第619章纪王哪来的遗腹子
“快救人。”
好几个兵卒立刻冲进去把孩子抱了出来。
华蓥泷瘫软在地,她站不起来,只能目光呆滞地看着兵卒把所有孩子一个个抱去屋外。
“我的儿,我的儿。”
华母被兵卒扶着,脚步踉跄地往这边跑来,跑进屋里,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两个儿子,她一愣,疯魔了一般哀嚎,哭声凄厉,似是要把屋顶掀翻。
“我的孩子。”
华母扑过去,想要叫醒自己的孩子,可不管她怎么喊怎么叫,往日顽劣闹腾的两个儿子都没有回应,鲜血沾了满身,她无助地看着其他人,手掌在他们背上来回抚摸,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叫醒自己的孩子。
“呃...呃啊,我的儿!”
华母的哭声绝望,如同被人活生生剥去血肉一样,四肢百骸在疼。
她看向华蓥泷,爬过去紧紧抓起她的手,目眦欲裂。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绝望的质问后,她突然尖利高喊:“你为什么不早些回来?”
华蓥泷泣不成声,她疯了一样摇头,拼命地想要否认眼前的一切。
面对华母的质问,她也想问自己为什么不早些回来,若是昨天,不,昨天夜里回来,是不是也还来得及。
华母突然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啪’一声,她脸上多了一个血印。
李行动了一步,被身边的亲兵一把抓住。
这是华家的家事,他们没权利去管。
“让你回家,你为什么不肯回家?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回来?我们有没有说过你弟弟妹妹欠缺管教,有没有说过让你回家替你父亲分担?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回来?你回来管着他们,他们就不会死,你现在高兴了吧,你如愿了吧?”
她声声质问,仿佛华蓥泷才是杀人凶手,难听的话一股脑地朝她骂过去,恨不得让每一个字都带上刺,直接把她扎死。
华蓥泷的眼泪流得更凶,愧疚几乎淹没了她。
“你为什么不听话,你要是听话回家,他们就不会死。”华母骂过打过后,又拽着她嚎啕大哭。
屋外,大夫急匆匆赶来,拍背扎针,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却只有两个孩子缓了过来,兵卒立马找来水喂给他们,听着他们哭出声了才算放心。
李行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其他孩子,见大夫一脸遗憾的摇头,心口堵得他万分难受。
他不擅长料理这种事,哭声让他心烦气躁,华母的每一声质问都让他想反驳,但显然这个时候根本讲不了道理。
留下人在这里帮忙,他大步离开,走了没一会儿,兵卒就扶着老夫人来了这边。
李行又去另外几家看了看,情况更惨,上上下下,无一幸免,叛军就是奔着斩草除根去的。
“王爷。”追敌的校尉回来了,“叛军往东逃窜了,那边暴乱多,只怕藏了不少叛军,末将等不敢轻易去追,只得撤了回来,不过,路上抓到了几个人,他们在对百姓施暴,没有跑掉。”
说着,就有兵卒推搡过来几个人,身上黑甲歪歪扭扭,裤子松垮垮的挂在腰上,领口系了条黄巾用于区别敌友。
李行上前揪起其中一人脖子上的黄巾看了眼,眼底闪过厌恶,直接把人甩给亲卫询问。
“官最大的出来回话。”亲卫上前,一声怒喝:“报上姓名、官衔及从属麾下。”
一个叛军匆忙往前蹭了两步,低着头满脸惶恐,语气非常急切:“南省驻军越州部,东营右卫军杨集礼麾下,校尉徐武。”
“你是杨集礼的亲卫?”
“...是。”徐武越发紧张,轻轻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亲卫沉眉厉喝:“杨集礼奉华开雄军令,驻守越州,即便造反,也无需屠戮家眷,为何要痛下杀手?”
徐武嘴唇抖了抖:“末将等也不想动手的,是上头执意如此,末将等只能照办啊。”
“上头?是谁?”
“南省学社,学官伏老先生。”徐武咽了唾沫:“他说这些人冥顽不灵,为一个杀兄霸嫂的小人尽忠,杀了他们的家眷,也好让天下人都知道,为小人尽忠就是这等下场。”
一旁的李行轻轻‘啊’了一声,有点怀疑对方是自己人,连他这种不喜欢玩脑子的武夫都知道,刚造反,该做的是拉拢人心,你上来就屠杀家眷,其他人不拼死抵抗早点弄死你才怪。
他自己什么都还不是,却先警告起别人来了。
那老头儿如果不是自己人,那就是纯纯脑子有问题。
亲卫上去就是一脚,直接骂:“真当我们是没脑子的武夫,你觉得这说得通吗?再说了,你们一群驻军,听一个老头子的话?”
“他是纪王遗腹子的托孤之人,大家为纪王卖命,当然听他的。”徐武突然冒了一句。
李行猛地看过来,满脸不可思议:“什么玩意儿?纪王遗腹子?”
亲卫骂道:“纪王死了二十年,骨头都烂了,你给鬼卖命啊,再胡说八道我一拳把你脑仁捶出来。”
徐武被亲卫的大拳头吓到了,语气十分肯定:“对,他们说,当年纪王与贵妃身边的宫女有了孩子,发现不对劲后,就放了宫女归乡,宫女平安生下了孩子,后来宫女药石难医,临终前把孩子托付给了伏老先生。”
“绝不可能。”李行否认得非常肯定。
就算纪王真有孩子,也该是关在掖庭那个。
怎么可能冒出遗腹子?还是和宫女生的,太扯了。
只怕是扯着纪王的旗号谋私利,说不准遗腹子都是杜撰出来的。
他不相信,徐武害怕了,生怕他以自己撒谎为由砍了自己,声音又大又急:“末将不敢撒谎,是伏老先生亲口和杨集礼说的,杨集礼还去见过。”
“你见过吗?”李行走过来,他已经认定这群人脑子有点问题了,表情十分冷漠。
徐武看着他,心里一阵打鼓,紧张地摇头:“没有,但我知道,那孩子这些年一直养在华家。”
“什么玩意儿?”李行又惊了,他脑子里嗡嗡的,扶着头走向一旁,觉得自己必须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