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之外,御驾回銮的龙辇队伍,正不急不缓地行走在回京的官道上。
已近初秋,车马缓缓,龙辇内柔嫔一身藕荷色宫装,半倚在软榻上,手里替老皇帝剥着新鲜的莲蓬,声音柔得像水:
“官家这几个月在行宫避暑,京里倒也安稳。几位皇子殿下、皇孙殿下替您分理政务,个个都勤勉得很,半点差错都没出呢。”
景澜闭着眼,闻言淡淡“嗯”了一声:“他们肯担事,也是大梁的福气。”
柔嫔剥莲子的手微微一顿,似是不经意般提起:“说起来,康郡王殿下倒是让臣妾刮目相看。
往日只听闻那孩子体弱,没想到如今的差事似乎做的不错呢~”
景澜掀开眼帘,瞅了眼说话的柔嫔,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问道:“你听谁说弈儿这孩子差事办的不错?”
啪嗒一声,柔嫔手里的莲子直接落在地上,顿时柔嫔起身跪在了景澜身边,颤声道:“官、官家赎罪,妾身、妾身也不懂,只是想着官家听了会、会高兴些。”
说着,柔嫔已经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景澜的眉宇间闪过一抹不耐,但是先前他眼底的疑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消失了。
景澜只是目光深邃地又看了柔嫔一眼,感受到官家拿到摄人的目光,跪趴在地上的柔嫔一动也不敢动,紧接着景澜也道:“景弈这孩子,是懂事,做事什么比他哥哥稳。”
听见这话的柔嫔身子一僵,宽大的水袖下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大气也不敢呼出来。
她微微抬起身子,眼角余光飞速地扫向龙辇之外,很快,官家对康郡王的夸奖京城上下几乎全都知道了……
京城,逸郡王府邸。
书房内,景幽捏着那封从随驾队伍递回来的密信,指节泛白。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官家称赞康郡王政务处理很好。
不是景幽胡乱揣测,怕是用不了多久京中就会有人称康郡王有太子遗风。
景幽低笑一声,笑意里满是冷意:“皇爷这究竟是抬举阿弟,还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景幽抬眼望去,只见景弈面色苍白走进屋中,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一进门便咳嗽了几声,景幽本还想训斥他要不要命了,可是又硬不下心肠,指着一早就准备好的软垫说道:
“你还有空来我这?是不是等会又要回去披星戴月忙着处理政务了?”
景弈缓缓坐下,露出一张虚弱的笑容,道:“阿兄说笑了,政务没那么多。”
“你也知道没那么多?”景幽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你看看你自己,这副身子骨,没那么多都成这样了,没等皇爷回銮,你就先垮了!
等会我就让人把你明日的差事推了大半,你给我好好歇着!”
景弈轻轻挣开他的手,摇了摇头:“兄长,不能歇。”
他望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的皇宫方向,语气带着几分坚定,又几分无奈:“皇爷第一次交给我正式差事,如同我所言,这事务算不得多,我若是此刻歇了,外面怕是要说我体弱福薄,受不得半点累,连这点差事都扛不住。”
“谁敢说?!我这就割了他舌头去!”景幽着急,难得想起苏媛的好,“你这样模样不怕你娘子伤心难过?她还怀着孩子呢!”
“我知道。”景弈垂眸,“我近日已经没有先前那样子了,我这身子补回来确实却要些时日,只是如今看着有些吓人而已。”
景弈笑了笑,看在景幽眼里他这弟弟怕是下一秒就要被大风给刮走了。
“不行,你这样子……我要是苏媛我得着急坏了。”
真是难得。
听着景幽将苏媛也抬出来劝自己,景弈眼底含笑,抬头看着自己的兄长,说道:“阿兄,皇爷如今疼我,是念着当年对父王的愧疚,可这份恩宠,能撑多久呢?
我和阿媛的孩子也快要来了,我可以仰仗皇爷的恩宠活着,可孩子们不行。”
景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如今多做一点,多扛一点,趁着皇爷还看重我,我也能够为我的孩子,攒下一点根基。”
景幽看着他眼底的执着,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景幽张了张嘴,那句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想说——“只要有我在,将来我登了大位,你的孩子,我会亲自封他为亲王,护他一辈子安稳!”
只是这话太惊世骇俗,如今说出来,只会被景弈当成疯话,甚至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景幽死死攥着拳头,良久,沉声道:“好,你要扛,我便陪你扛。但从今日起,既然你不愿改动你的差事,那我就改我的,我到时候亲自盯着,我倒要看看还有没有胡乱堆给你。”
景弈看着兄长眼底的关切,心头一暖,对于他的这番言论心底虽然觉得兄长有些胡闹了,可是还是轻轻点头默许了:“那就多谢阿兄了。”
“听阿兄的,没错。”
不仅是景幽,难得,苏媛也开始说起了景幽的好话。
关于劝阻景弈不要这样拼,苏媛自然也说过。
只不过事实看来,还是得强硬介入才可以。
今日也因为景幽的强硬,景弈难得早早回来陪苏媛一起早早用了晚膳。
天也刚黑,一场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砸得宫瓦叮咚作响。
凝晖殿内,倒是灯火温软。
夫妻二人用着清淡滋补的晚膳,分外和谐。
“今日若非阿兄,此刻外面这般大雨,你可怎么回来?”
苏媛一边给他夹了只炖得软烂的鸡腿,一边轻轻说道:“你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景弈失笑,也顺手给她夹了一箸鲜嫩的鱼肉,放进食碟里。
“是,为夫知道了。”他声音放柔,望着她高高隆起的小腹,眼神温柔,“我只是想着,总要给未出世的孩子,做个表率,也给他们挣个前程。”
最后半句景弈说的极低,苏媛听了却心底猛地一颤,她不用分说地抓住景弈的手,呼吸都有几分急促——
“我害怕。”
“莫怕,我心里有数。”
景弈回握住苏媛的手,夫妻二人饭吃着吃着就靠在一起“互诉衷肠”,站在殿外廊下,任凭雨丝落自己头发上也没浇灭柳闻莺磕cp的心。
什么叫般配!
这就是般配!
听不太清楚苏媛和景弈的对话,但是她能感觉到夫妻二人的情浓,本来端正站在门口的柳闻莺这如今都快这个人靠在门框上,身子要拧成麻花了。
魏莲带着滋补的汤药过来看见柳闻莺这样,大老远轻咳一声提醒了柳闻莺注意一下形象。
柳闻莺听见声音立刻站直,连表情也收拾的好好的。
要不是魏莲刚刚先是看见了她那不值钱的模样这才提醒,不然她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等魏莲走到殿门口,她和柳闻莺又对视了一眼,柳闻莺不太好意思的偏过头去。
不过柳闻莺除开不敢对上魏莲的视线,她看向其他小宫女的时候眼神依旧犀利,不放过任何可能使坏的可能。
如今内部已经安定,那么接下来她柳闻莺只要好好盯住这些外面的牛鬼蛇神就好……
? ?笑死我了,新来的大领导和我直系领导说,让我和我领导多干活,不要总是让别的部门同事干。
?
我和我领导:???
?
这个活也不是我和我领导单独能干的啊(‘???’)
?
然后我和我领导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