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幸存下来的一角。按司记司当年的誊写量,太子妃娘娘吩咐六局所做之事,若要全存记录,那些年的书册记录怕是要装满整间偏殿。
陈熹能偷偷留这么一箱下来,已是不易了。”
侧殿之外,柳闻莺和魏莲站在一处,留下苏媛夫妻二人在屋里。
柳闻莺也没想到这事最后景弈也会参与其中,现在景弈在里面睹物思人。
此刻她和魏莲就这么守在外面,站在廊下聊天。
魏莲听见柳闻莺的感慨也是点头同意,紧接着她转头看向柳闻莺说道:“不过这些对我而言,确确实实够了。”
柳闻莺微怔:“够了?”
柳闻莺刚才将那些卷宗拿出来时也是粗略瞄了一眼,内里记录五花八门的内容看得她眼都花了。
“里面我看只有尚服局的拓本,那些就够了吗?”
魏莲点点头,解释道:“当年她们诬陷太子妃娘娘执掌后宫多年,残害皇嗣。其中便说就是我们尚服局在给嫔妃的在衣料里动了手脚,当时却‘没有’能够证明我们无罪的证据……”
魏莲说到最后“没有”时,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怎么会没有呢?
只是那时候众人故意忽略罢了。
柳闻莺听着,沉默道:“但愿陈姑姑留下的是有用的。”
“陈熹从来不会做没有用的事。”
听着魏莲这般笃定的语气,柳闻莺好奇地看向她,挑眉问道:“魏姑姑,你如今怎么一副很了解陈姑姑的样子?”
先前不还是说不熟么么?
这,留点资料就真香了?
魏莲被柳闻莺打趣询问,倒不再害羞,她就是嘴角含笑,眉眼微垂说道:“她呀,做事细心谨慎,就是胆小的很~”
说到这里,魏莲的语气也是少有的温柔。
比起一开始的冷漠和疏远,在知道陈熹当初怎么活下来,如今还帮了这么大的忙之后,魏莲的心情似乎也渐渐明朗起来。
或许,她还可以再找个时间私下和陈熹聚一聚,更有甚者,等她的冤情被洗白了,她还可以带着陈熹再次回到尚服局……
“还记得先前林嫔说的话,当时她就坚持是我尚服局动了手脚。后来确实有太医查验,后宫嫔妃的所穿衣物里确实有问题,也包括林嫔……”
“可是这些也不一定是尚服局的问题。”
柳闻莺最初来凝辉殿时,衣料出了问题不就是因为内官监的事吗?
“是啊。”魏莲点头,紧接着视线又看向了漆黑的夜色中,无声叹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就如同这次,正因为林嫔犯了大错,趁热打铁,借林嫔这个错她们也可以趁机翻供。
用着当初后宫那些女人一样的手段,看看此次她翻供后,宫中又有哪些妃嫔跳脚……
柳闻莺听着魏莲说的话,心中疑云非但未散,即使最后躺在床上休息,她也只是睁着眼望向朦胧帐顶,翻来覆去难以安睡。
若当真如魏莲所言,尚服局是被栽赃,那真正在后宫暗动手脚、致使数位嫔妃落胎、林嫔胎弱,将这一切脏水泼向太子一系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这念头一起,柳闻莺心头便阵阵发紧。
这人,这么多年不会还在后宫活着吧?
这般想着,柳闻莺下意识地便伸手摸着枕头下方那块刻着唐字的温润玉牌……
又是一夜。
柳闻莺理好衣饰,夜半离开了凝辉殿,赶到了白日里通过记号与杨姑姑约定好的地点见面。
杨姑姑早已等候在此处的暗影里。
她一身素色深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见柳闻莺到来,便轻轻弹指三声,待柳闻莺应声两记,确认周围无事后,她这才缓缓从暗影中走出。
“多日不见,老身还不曾恭喜柳姑娘升迁之喜。”
自打苏媛生产之后,官家回京,柳闻莺和杨姑姑就再没有私下见面了。
听见杨姑姑恭喜,柳闻莺笑了笑,接受了杨姑姑的恭维,但是很快她们的话题就转向了正事。
“姑姑,我想问问当年太子失势之后,太子妃娘娘也被宫中嫔妃网罗多项罪名……我想知道,贤贵妃娘娘当年在其中做了些什么?”
杨姑姑闻言一愣,最开始的时候柳闻莺曾经也问过这些,不过今日柳闻莺再提,还如此严肃,杨姑姑也不傻,只问道:“惠安夫人是打算报仇了?”
“谈不上报仇……”
柳闻莺看着杨姑姑脸上也渐渐消失的笑容,先是低低一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废太子当年被冤,最后罪名都被洗刷了,可是废太子到了如今身上依旧背负着骂名,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想想林嫔当年闹了那么一通却没有结果,结果导致多年之后她疯魔至此,不论是被人挑唆利用,还是她是真的疯了,可是结果就是这样,仇恨延续至今,从太子妃转到了太子妃的孩子上了。
不过听见柳闻莺说起的林嫔,杨姑姑眼底闪过一抹不屑,很快她便明白了柳闻莺此次前来的意思,眼尾垂落,发出感慨:
“姑娘,深宫之中,从来都是墙倒众人推。
当年太子被诬谋逆,太子妃失势那一日,满宫谁不踩上一脚?
贤贵妃娘娘当年也是如此,不过……贤贵妃娘娘只是参了太子妃掌宫不利、管束不严。残害皇嗣这种事……我们娘娘并未参与。”
柳闻莺听着,心底又是轻松,但是转瞬却依旧有些不可置信:“当真?”
“自然,娘娘当年,不过是循例上疏几句,说太子妃理事无方、纵容下人,仅此而已。
再说了,当时我们殿下都快成婚了,身体健壮。这话,旁的没留住孩子的嫔妃或有话要说,可绝对不是我们娘娘。”
杨姑姑就差说她们娘娘可从来没害过孩子,不过一想起荣王,杨姑姑又心虚了一下,没敢说。
荣王虽然不是直接死在他们手里,但是他们确实也做了这个计划,只是动作不及时,还为此被有心知道,弄死了荣王最终还被人扣上了这个屎盆子到现在也洗不清。
“那姑姑,还请你如实告诉我,宫中既然贤贵妃娘娘不曾对皇嗣动手,太子妃娘娘也不曾,那么又有谁能做出这些事?”
杨姑姑瞧着柳闻莺看向自己那急切的目光,她先是一怔,随即却苦笑一声:“若是我们知道,娘娘和王爷也不会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栽赃陷害,有苦难言。”
连杨姑姑都似乎没有头绪,柳闻莺这下也傻眼了,下意识喃喃道:“这宫里竟然还有这样的狠角色?”
瞧着柳闻莺惊惶的神情,杨姑姑轻叹口气,又补充道:“说来,当年之事,我们娘娘本想等风头过了之后暗中调查一番,究竟是谁动的这番手脚。
可当我们还未摸到半点头绪,宫中便因太子妃一案大肆抓捕、清理宫人,更是在太子妃夫妻二人全都薨逝之后,当年涉事、知情、甚至只是略知一二的宫人更是死的死、逐的逐、关的关……”
说到这里,杨姑姑的眼底也掠过一丝隐痛:“当时就连唐氏安插在各处的人手,那一役也折损大半,所有重要线索也全都断了。”
柳闻莺僵在原地,心口猛地一震,她有些艰难地再次开口询问:“那……姑姑,您觉得唐氏那次的损失是意外,还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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