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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暖青寒 > 第二百六十二章 意外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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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反应极快,匕首掉落的瞬间,他借助那人扣住他手腕的力道,顺势全力拧身!

只听“咔哒”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他用蛮力让自己的肩关节瞬间脱臼,以换取一丝挣脱的空间。顾不上钻心剧痛,他身形一矮,带着一股狠劲扑向屋门。

就在他动身的刹那,门边的黑影动得更快!

一记凌厉的侧踹,后发先至,狠狠正中其腿窝。黑衣人闷哼一声,轰然跪倒在地,随即感到脖颈一凉——那柄他刚才脱手的匕首,已架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黑暗之中,一切快如闪电。

火镰敲击火石,“刺啦”一声轻响,迸出的火星点燃了烛芯。

光线将许正的身影从屋角暗处缓缓勾勒出来。

许正缓步上前,略一抬手。

黑衣人被反剪双臂,押至前方。他抬眼见是许正,瞳孔猛地一缩,即刻垂眼避开了对视。

许正屈指,在案上轻叩一记,声线平稳带笑:“耿千总派你来的?”

烛芯适时地‘噼啪’轻爆了一声。几乎同时,黑衣人肩头微不可见地一抖。

这瞬间的失态,分毫未差地映入了许正眼中。

他好整以暇地继续开口,声线平稳却带着致命的寒意:“耿千总上头,还有位吴千户。指使你来的,是其中一位,还是...两位都是?”

他似笑非笑地欣赏着黑衣人无法自控的瑟缩,语气忽然转为一种近乎残忍的关切:“不妨设想一下。若我此刻放出风声,说你已落网,并准备指证他们二人。你猜,你留在外面的家人,可还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黑衣人被反剪的双臂剧烈挣扎了一下,猛地抬头,死死瞪着许正,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戾,随即,那凶光便化为了瑟缩的恐惧,他最终颓然垂首,紧咬的牙关微微颤抖,却终未吐一字。

许正冷冷看着他。

对视良久,黑衣人似落败般吁出一口气,冷笑道:“许正,你堂堂御史,竟也干这种下套的勾当,你这孙子——”

“叫爷爷!”话音未落,开阳一步跨前,一巴掌抽过去,“现在谁是孙子?”

黑衣人被打得嘴角开裂,噗地吐出一口血,嗬嗬惨笑:“人人都说探花郎许正刚直不阿,铁骨铮铮,呸!拿我家人要挟,你算什么正人君子!”

开阳嗤笑:“孙子,你是来杀人的,跟我们谈正人君子?莫非我们还得摆好香案,等你来杀?”

黑衣人被噎得面色铁青,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目光如刀子般死死钉在许正身上。

“许正,我什么都不会说!我若开口,家人必死无疑。”黑衣人试图软硬兼施,“你素以正直闻名,难道要逼死无辜老幼吗?”

许正眉梢微挑,不答反问,声线却骤然转冷:“怪了。我从始至终,未曾透过姓名。你如何得知我名‘许正’,还知晓我御史的身份?”

黑衣人被问得猝不及防,整个人僵在当场。

“我...我...”他顿时语塞,浑身冰凉。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许正从一开始只点破了千总与千户,却从未透露过自己是谁!

该死的!

这哪里是块古板的石头,分明是只成了精的啄木鸟,专会凿人的死穴!

什么狗屁的铁骨铮铮,全是骗人的幌子!

许正盯着他,语气平淡却步步紧逼:“我初到姑苏,直奔水师卫所,接待我的是耿千总与吴千户。自那时起,这二人便‘主动’陪同在侧,寸步不离。即便我去府衙查档,他二人亦如影随形。”

“我刚放出风声,说把总阮康是替罪羊,账目有假,死因可疑,此事我必会追查到底——你们就迫不及待地来灭口了。”他指尖重重一叩桌案:“阮康已死,你们是怕他生前对妻女透露过什么。”

许正目光如炬,钉在他脸上:“而你,是耿千总麾下看守军械库的那个书办。在码头伪装力工蹲守两日,确认阮家无人防卫,才敢在今晚动手。”

“我说得可对?”

黑衣人双目圆瞪,骇然道:“你...你怎知我是谁...又怎知我在码头苦守?!”

“习惯所致,过目不忘。”许正语气平静,目光却如明镜般照向他,“真正的力夫,为生计奔波,抢活时如饿虎扑食。而你观察阮家时那份刻意伪装的散漫,与真正力夫抢活时那种搏命养家的急切,全然不同。你眼里只盯着清水巷,做的是守株待兔的活计。”

黑衣人听完,双目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片死灰。他浑身一颤,颓唐地塌下紧绷的肩头,喃喃道:“许正...你真是...好厉害啊...”

他颓然低头,良久,再抬起头时,眼底的凶戾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彻底的绝望。他用一种近乎气声的语调哀叹:“我认栽了...这条命,您拿去。但我求您,放过我的家人。我就是烂命一条,死不足惜,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说着,他挣扎着向前俯身,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嘶哑:“许大人!我求您!我不能指证,我真的不能啊...我求您发发慈悲!”

“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供词。”许正目光锐利地锁住他,温声截断黑衣人的话头,“只要你做成一件事,你和你的家人,都能活。”

黑衣人不敢置信地瞪着许正:“什么事?!”

——他被当场活捉,竟还有这种能全身而退的好事?!

“我要你回去,告诉耿千总和吴千户,就说今夜事成,阮康的遗孀和子女已被你灭口,处理干净。”

“你若能让他们深信不疑,”许正音色平稳,目光却骤然锐利如刀,“你全家便可活命。但若露了半分破绽——”

他略一停顿,字字千钧:“无需我动手,他们也会让你们全家整整齐齐地上路。”

...黑衣人满脸狐疑,还想再问。

许正却已无意解释,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目光转向开阳,微一颔首。

开阳会意,上前抓住黑衣人的手臂,一拉一送,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和一声闷哼,脱臼的肩关节已复位。

“按我说的做。”许正语气骤冷,“你只需记住,活路,只此一条。”

话音未落,身后两人已松开钳制。黑衣人腿脚一软,险些倒地,被那两人一左一右架住。

黑衣人呆立一瞬,随即像是怕许正反悔般,噗通跪倒,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谢、谢大人不杀之恩!”他声音发颤,不敢再有半分犹豫,“小人...小人知道利害!此事定会办妥,请大人放心!”

说罢,他不敢有片刻停留,几乎是连滚爬起,踉跄着冲入了门外的夜色中。

许正起身,向侍立的二人郑重抱拳:“有劳二位,今日多谢。事情已了,二位请先回歇息。”

二人齐齐抱拳还礼,姿态恭谨却语气坚定:“世子严令,我等须贴身护卫许大人,万不敢有失。我等将人带入后,在院外值守,大人若有吩咐,唤一声即可。”言罢,便躬身退出门外,顺手将屋门带严。

开阳啧啧称奇,对许正笑道:“修和,傅世子待你可真是尽心尽力!这二人气度沉雄,绝对是军中以一当十的老兵。有他们护卫,你我在姑苏便可高枕无忧了。”

屋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妇人紧搂着怀中婴孩,身边挨着个八九岁的丫头,母女三人怯生生地挪进屋内。妇人未语先屈膝,声音发颤:“多、多谢许大人救命大恩...”

许正颔首:“夫人不必多礼,请坐。”

妇人欠身坐下,只堪堪挨着条凳边缘:“妾身...娘家姓陈。大人是想问先夫的事?”

许正略一沉吟:“若他当真留下什么至关紧要的话,你们母子恐怕也难以安然至今。”他话锋微转,“我只需确认,他可曾留下什么特别的物件?或是他生前曾郑重收藏、不便示人之物?若有,烦请夫人仔细回想。”

陈氏拧眉思索片刻,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与哀戚:“没什么特意收着的东西。不瞒大人,他一个把总,俸禄微薄,却总能把银子拿回家...”她话音微顿,似有些哽咽,“妾身也曾不安,追问过来路,他只说是...是官面上人都有的‘好处’,让妾身不必多问,安心过日子便是。”

或许是感受到母亲的悲意,襁褓中的孩子咿呀出声,微微晃动小手。

立在妇人身后的女娃立刻熟稔地抱起弟弟,坐到榻边轻声哄着。鹿鱼见状,一脸新奇地凑过去,蹲在一旁看着婴儿吃手。

陈氏的目光追随儿女片刻,情绪稍定。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许大人,妾身愚钝,一时也想不起什么。不然...妾身再回屋翻翻,看看能否找到些线索。”

许正微微颔首:“有劳夫人。”

陈氏刚起身,便听榻边鹿鱼“咦”了一声。众人看去,原是襁褓中的婴孩顽皮,扯出了姐姐颈间红线,带出一把黢黑的小铁锁。

陈氏见鹿鱼好奇,便解释道:“是把不值钱的旧锁。丫头叫铁囡,她爹取的名,盼她像铁一样皮实,也给家里‘锁’个弟弟。这锁是多年前他爹在外补刀时,从一个村中铁匠手里偶然得的,因样子精巧,就留给了丫头。”

铁囡见鹿鱼喜欢,便取下锁递给他:“我听那位大人叫你鹿鱼,我这锁上,也有一条鱼呢。”

许正一怔,猛地起身,“这锁,可否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