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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是你的工作”那五个冰冷的字,从江弈的口中说出时,许愿感觉自己那颗被吊在半空中的心,终于,重重地,摔回了地面。

疼。

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麻木的平静。

她知道,她又一次,赌赢了。

她不仅保住了自己最大的秘密,还以一种他无法拒绝的方式,拿到了那场审判的入场券。

代价是,她必须收起所有不必要的情感,戴上“项目负责人”的冰冷面具,将那场足以将他撕碎的修罗场,当成自己收集数据、分析需求的“测试场”。

这很残忍。

却也很,江弈。

“好。”她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回答,“我明白了。”

……

会议结束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陆星宇像个打了鸡血的战士,拿着一张写满了各种稀奇古怪型号的采购清单,第一个冲出了项目室,要去电子市场,为他们的“帝国”,添置第一批军火。

项目室里,只剩下许愿和江弈。

空气中,不再有早上的剑拔弩张,多了一丝属于战友的、疲惫的默契。

许愿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那根因为愤怒、因为恐惧、因为高强度脑力风暴而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缓缓地,松懈了下来。

然后,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便如海啸般,瞬间将她吞没。

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像是有两把小锤子在不知疲倦地敲打。

她强撑着站起身,对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她一眼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便逃也似地,走出了项目室。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许愿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挪。

她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连日来的通宵,反复的梦魇,再加上今天这场耗尽了所有心神的极限对峙……她的身体,像一架被强行超频运行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在她走到实验楼门口,被晚风一吹,那股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轰然撞向了她的天灵盖。

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她晃了晃,身体一软,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完了。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然而,预想中的、与冰冷地面的亲密接触,并没有到来。

一双有力的手臂,在她即将摔倒的前一秒,稳稳地,接住了她。

“我靠!许愿学妹?!”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咋咋呼呼的、带着震惊和焦急的声音。

是陆星宇。

他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箱,里面装满了各种崭新的电子元件,看到怀里这个脸色白得像鬼、嘴唇却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烫得像个火炉的许愿,吓得魂都快飞了。

“喂喂喂!学妹你醒醒!你别吓我啊!”他手忙脚乱地放下纸箱,用力地拍了拍许愿的脸,“老大要是知道我把你弄丢了,非得把我拆了当零件卖了不可!”

可怀里的人,却毫无反应,只是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靠在他身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操!”

陆星宇低声咒骂了一句,也顾不上那箱宝贝零件了,一把将许愿打横抱起,就疯了似的,朝着校医务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

许愿做了一个梦。

她又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无边无际的火海。

但这一次,火海的尽头,不再是图书馆。

而是一座,庄严肃穆的,法院。

她看见江弈,独自一人,站在被告席上。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与脆弱的混合体。

无数的闪光灯,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从四面八方,刺向他。

无数的窃窃私语,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身体。

而温然,就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

他依旧是那副温柔完美的模样,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看着被告席上的江弈,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由他亲手打磨、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然后,他转过头,隔着拥挤的人群,精准地,看向了她。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占有欲。

他在用口型,对她说。

【你看,他又只剩下,一个人了。】

不!

许愿想尖叫,想冲过去,想挡在江弈面前。

可她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火,从法院的穹顶,轰然落下,瞬间,将江弈那单薄的身影,彻底吞噬。

“不——!”

……

“啊!”

许愿尖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已经被冷汗湿透。

映入眼帘的,是医务室里,那片熟悉的、惨白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了?”

旁边,传来一个疲惫沙哑的声音。

许愿转过头,看到林菲菲趴在她的床边,双眼通红,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后怕。

“菲菲……”许愿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说!”林菲菲一听这话,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她一拳捶在许愿的床垫上,又心疼又生气,“你发高烧了!快四十度!医生说,是急性病毒感染,加上过度疲劳,再晚来一会儿,你人都快烧傻了!”

“是陆星宇学长送你来的。”林菲菲吸了吸鼻子,没好气地补充道,“那个傻大个,把你送到这儿,自己吓得腿都软了,话都说不利索,还是我让他先回去的。”

高烧……

许愿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很烫。

原来,梦里那焚身般的灼热,并不仅仅是,梦。

“对不起……”她看着林菲菲那双哭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愧疚,“让你担心了。”

“现在知道让我担心了?”林菲菲抹了把眼泪,但还是手脚麻利地,从旁边的桌上,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了她的嘴边,“你就是个铁打的,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你老实告诉我,你跟江弈那个混蛋,到底怎么回事?!”

许愿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她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就准备去闯一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结果的龙潭虎穴吗?

看到她沉默,林菲菲更急了,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气冲冲地递到许愿面前。

“你自己看!陆星宇那个傻学长给你垫了医药费后,就给江弈打电话了!你知道那个混蛋怎么说吗?!”

许愿的目光,落在了那通通话记录上。

通话时长,只有短短的,十五秒。

“电话一接通,陆星宇就跟机关枪似的,把你怎么晕倒、怎么发高烧的事全说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林菲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就冷冰冰地,说了六个字!”

许愿的心,猛地一紧。

她抬起头,看着林菲菲,嘴唇,有些发干。

“他说……”

林菲菲深吸一口气,模仿着那种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的语调。

“‘知道了,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