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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金漆令 > 第47章 爱慕?血仇?!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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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爱慕?血仇?!万劫不复

听到脚步声,那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朱清宛,人带来了。”狱卒粗声粗气地吼道,打开了沉重的铁锁。

栅栏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蜷缩的身影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了过来。

当看清那张脸时,饶是江烬璃心有准备,也忍不住心头一震!

那还是朱清宛吗?

曾经倾国倾城的容颜,此刻布满纵横交错的淤青和血痕,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嘴唇干裂翻卷,露出带血的牙床。

唯一完好的那只眼睛,曾经盛满矜贵、算计和风情,此刻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怨毒、疯狂和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绝望!如同两口燃烧着地狱之火的枯井,死死地钉在江烬璃身上!

“呵……呵呵呵……”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笑声,从朱清宛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在死寂的囚室里显得格外瘆人,“江……烬璃……你……终于来了……来看我的……下场?”

江烬璃站在栅栏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陛下命我来对质。你有何供词?”

“对质?供词?”朱清宛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身体因为剧烈的咳嗽而蜷缩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半晌才喘着粗气,抬起那张如同恶鬼的脸,怨毒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江烬璃,

“江烬璃……你……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扳倒了朱家……你就能……为你的好父亲……报仇雪恨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利:“做梦!!”

“你知不知道……你爹江枫……为什么会成为罪人?!为什么会像条野狗一样……曝尸荒野?!为什么……他的骨头……要被塞在别人的棺材底下……永世不得超生?!”

朱清宛每问一句,眼中的怨毒和快意就更深一分,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出来。

江烬璃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但她强忍着,声音依旧冰冷:“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朱清宛挣扎着,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瞪着江烬璃,嘴角咧开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狞笑,

“我知道……当年……是谁……亲手把你爹……还有你们江家……‘勾结逆匪’、‘意图谋反’的‘铁证’……一桩桩……一件件……整理得清清楚楚……仔仔细细……然后……亲手……呈到……先帝的御案之上!”

她故意停顿,欣赏着江烬璃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眼中掠过的惊疑,然后,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捅出:

“就是你那……心心念念的……雍亲王殿下!现在护你的……萧执啊!!”

轰——!!!

江烬璃只觉得耳边一声巨响,整个世界瞬间失去声音!诏狱污浊的空气、跳动的火把、朱清宛那张怨毒的脸……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

萧执?!是他?!是他亲手……将那些构陷父亲的“罪证”,呈给先帝?!

“不……不可能……”江烬璃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干涩嘶哑,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不可能?!”朱清宛如同厉鬼般尖笑起来,声音刺破耳膜,

“哈哈哈……江烬璃!你真是蠢得可怜!你以为……他萧执是什么好东西?!他和他那个贱人娘一样!都是披着人皮的豺狼!为了往上爬,为了讨他父皇欢心,为了在皇子中立足……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她剧烈地喘息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如同在燃烧最后的生命:

“当年……先帝病重……对匠籍势力……尤其是你爹江枫……在匠人中……那可怕的威望……早已忌惮猜疑!只缺一个……动手的由头!先帝赐婚……或许也是他的手笔!”

“是萧执!是他!主动请缨……暗中调查!是他……将那些捕风捉影的‘证据’……无限放大!是他……亲手写下那封……将你江家……打入万劫不复的……弹劾奏疏!”

“先帝……只是顺水推舟……借他这把刀……斩断匠籍……可能带来的……‘威胁’!”

“江烬璃!”朱清宛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咆哮,每一个字都带着淋漓的鲜血和诅咒,

“你爹……是被你信任的、你甚至可能爱慕的男人……亲手送上绝路的!你江家的血债……有一半……要算在他萧执的头上!!”

噗——!

一口黑红的鲜血从朱清宛口中狂喷而出!

她如同被抽掉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污秽的稻草堆里,那只完好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江烬璃,嘴角挂着那抹怨毒而快意的狞笑,喉咙里发出“嗬嗬”般的喘息声,渐渐微弱下去。

死了。

带着最恶毒的离间和诅咒,死在江烬璃面前。

江烬璃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朱清宛的话,如同无数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再疯狂搅动!

父亲临死前痛苦的眼神,曝尸荒野的凄凉,骸骨被践踏的屈辱……与萧执在水榭饮毒时的决绝,在朱雀门并肩的瞬间,在父亲灵前那沉重的一跪……所有的画面疯狂交织、碰撞、撕裂!

信任?爱慕?血仇?!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受伤孤狼般的悲鸣,猛地从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炼狱般的囚笼,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冲出诏狱,冲进外面漫天狂舞的风雪之中!

冰冷的雪片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却丝毫无法冷却她心中那焚心蚀骨的烈焰!朱清宛那怨毒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脑海中疯狂回荡!

是他……是他亲手……递的刀……

为什么?!她需要答案!立刻!马上!

风雪呼啸,天地苍茫。江烬璃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靛青色的斗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只扑向绝望火焰的飞蛾。

冰冷的雪水灌入脖颈,她浑然不觉。脑海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找到他!当面问清楚!

雍亲王府那熟悉的朱漆大门,在风雪中透出昏黄的灯光,此刻却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江大匠?”守在门外的王府亲卫认出她,看到她失魂落魄、满身风雪的模样,吃了一惊。

江烬璃却视若无睹,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侍卫,如同疯魔般冲了进去!穿过熟悉的回廊庭院,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她的目标明确——萧执的书房!

砰!

书房的门被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开!

温暖的炭火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萧执正披着一件玄色大氅,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借着烛火批阅一份卷宗。他脸色依旧苍白,神情专注而疲惫。突如其来的巨响让他猛地抬头。

当看到门口如同雪人般、浑身湿透、双眼血红、散发着骇人戾气的江烬璃时,萧执眼中瞬间充满了惊愕和……一丝了然。他放下卷宗,缓缓坐直身体。

“烬璃……”他刚开口。

“朱清宛死了!”江烬璃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如同从地狱传来,打断了他。她一步步走进书房,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风雪从洞开的房门灌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投射在墙壁上,如同复仇的修罗。

“她临死前说……”江烬璃停在萧执面前几步远的地方,风雪裹挟着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当年……构陷我父亲……构陷我江家‘勾结逆匪’、‘意图谋反’的……那些所谓的‘铁证’……”

她死死盯着萧执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砸下:

“是!你!亲!手!整!理!亲!手!呈!给!先!帝!的!!”

“是!你!递!的!刀!是!你!亲!手!把!我!爹!送!上!了!绝!路!!”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撕裂喉咙,带着无尽的悲愤和绝望!眼泪混合着脸上的雪水,汹涌而下。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炭火噼啪的爆裂声和门外呼啸的风雪声。

烛火在江烬璃血红的眼眸中跳跃,映照出萧执瞬间变得极其复杂的脸。惊愕、痛楚、一丝被戳破隐秘的狼狈,还有更多江烬璃无法分辨的深沉情绪,在他眼中急速翻涌。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他缓缓闭上眼睛,靠在软榻上,仿佛瞬间被抽空所有力气。

没有辩解。没有否认。

只有沉默。

这沉默,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捅进江烬璃的心脏!比朱清宛那恶毒的诅咒更让她痛彻心扉!

“默认了?”江烬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破碎的凄厉,“萧执……你说话啊!你看着我!告诉我……不是真的!告诉我……朱清宛在撒谎!!”

萧执依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遮住所有的情绪。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证明他还活着。

这无声的默认,彻底摧毁江烬璃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呵……呵呵呵……”她笑了起来,笑声凄厉绝望,如同夜枭悲鸣,在温暖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瘆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水榭饮毒……朱雀门并肩……灵前一跪……雍亲王殿下……您演得真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