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光球凭空出现。
不,不是五个。
是四个散发着无上力量的圆球,静静地悬浮在面具男面前的空气中。
它们的大小和一颗苹果差不多,材质不明,有的像是液态的光在流动,有的像是凝固的星云在旋转,每一颗的内部都蕴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第一个是金色的,光芒炽烈如烈日,散发出的热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里面似乎有一个微型的太阳在燃烧,每一次脉动都像是心跳一样有力。
第二个是银色的,光芒清冷如月光,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雾。
它不像金色神格那样张扬,但那种深沉的力量感更强。
像是深不见底的湖面,平静之下是万丈深渊。
第三个是青色的,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旋转的时候会发出细微的风声。
苏锦锦注意到,这个神格周围的空气中竟然长出了几根嫩绿色的芽,从虚空中汲取养分,缓慢而坚定地生长着。
第四个是黑色的,但不是那种邪恶的黑色,而是一种深邃的、像夜空一样的黑。
它几乎不发光,反而像是在吸收周围的光线,在它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小的黑暗区域。
这四个神格一出现,角斗场上方的神明虚影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有些虚影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有些则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终于长大了,又像是在看着自己的竞争对手终于站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面具男的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过,然后——
他看向陈尚康。
陈尚康面前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林玉树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陈尚康,又看向面具男,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
另外两位幸存者也露出了类似的表情——为什么是四个神格,五个人?
面具男开口了。
“真是没有想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意外,像是在说一件连他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你居然已经拥有了神格。”
他的目光落在陈尚康身上,那张白色面具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这次神圣之战,算你成功成神吧。”
话音未落,面具男抬起右手,朝着陈尚康的方向轻轻一挥。
动作轻松得像是在赶走一只落在桌上的苍蝇。
但陈尚康的身形在一瞬间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特效,没有光,没有声,没有空间的波动,没有时间的裂隙。
陈尚康就这样消失了。
像是他从来就没有站在这里一样。
苏锦锦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感知到任何力量波动——不是瞬移,不是传送,不是空间折叠,不是时间暂停。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了所有她知道的可能性。
“你把他怎么了?”
苏锦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能冻住空气。
角斗场上方的神明虚影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苏锦锦身上。
那些来自远古的、来自高维的、来自规则之上的目光,带着审视、带着好奇、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藏品,又像是在看一个胆大包天的蝼蚁。
面具男却没有被苏锦锦的气势影响分毫。
他的面具依然是那张微笑的脸,动作依然是那种悠闲的姿态。
他甚至轻轻地歪了一下头,像是一个长辈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发脾气,带着一种包容的、毫无恶意的笑意。
“孩子,不要担心,我只是让他回到他的世界。”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在哄一个害怕打雷的小孩。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那四个悬浮在空中的神格,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快融合你们的神格吧。”
苏锦锦没有动。
她的手没有放下,目光也没有从面具男身上移开。
苏锦锦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从面具男挥手将陈尚康送走的那一刻起,她心底那根弦就绷到了极限。
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像是在黑暗中行走,明明脚下的地面看起来很平整,但直觉告诉你,前方三步远的地方就是悬崖。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角斗场上方的神明虚影依然悬浮在那里,那些巨大的、不可名状的存在正用它们的目光俯瞰着这一切。
它们在看着,在等待着什么。
而面具男那张永远微笑的白色面具,此刻在神格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但处理苏锦锦的其他人,却没有犹豫。
不,不应该说“处理苏锦锦”——应该说,除了苏锦锦之外的三个人,在看到那四颗悬浮在空中的神格时,眼睛里几乎同时亮起了一种光。
那是饥饿的人看到食物的光,溺水的人看到岸边的光。
林玉树最为着急。
他几乎是扑上去的。
那张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那颗银白色的神格。
那颗散发着清冷月光、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白雾的神格。
他抓住了它。
神格在他掌心中微微震动,像是一颗活的心脏。
银白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指蔓延到他的手背、手腕、小臂,像是一条银色的蛇在缠绕着他。
“我要成神了——”
林玉树的声音在发抖,那种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狂喜。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中倒映着银白色的光芒,眼角甚至有泪光在闪烁。
林玉树以为只要吸收融合这神格就能像隐秘之神一样拥有强大的力量。
“哈哈哈!”
他在狂笑。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嘶哑。
但是没有人觉得他疯狂。
除了苏锦锦,其余两个人也都神情疯狂地看向另外两个神格。
林玉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从进入这个游戏的第一天起,他就活在恐惧中。
恐惧死亡,恐惧强者,恐惧每一个转角可能出现的怪物。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英雄,从来不奢望自己能站在聚光灯下。他只想活着。
而现在,命运告诉他——你不只是要活着,你要成神。
他能不兴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