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很奇怪啊，你不能许个愿吗？”萝莱继续说。
她用眼睛瞪克莱恩，拧了他胳膊一下。
她现在觉得克莱恩是故意召唤出格尔曼坐到对面去，就因为对自己刚才的回答不满意，想暗搓搓吓唬自己一下——这家伙有时候就是会忽然小心眼一下的！
还有之前故意磨蹭地走过来，让整个轿厢倾斜吓唬她也是，以克莱恩的水平，明明可以做到毫无波动地过度的！
看来他是真的对自己之前不能给出承诺有意见啊……哼，当初就是说要以分手为前提我才愿意和你谈恋爱的，现在怎么又想一直和我在一起了……真是得寸进尺，得陇望蜀，得意忘形了他。
想到这里，萝莱又狠狠地拧了他两下，一下拧在腰腹上，一下拧在大腿上，以此表达她对克莱恩使用小动作的不满。
克莱恩自知理亏，萝莱拧他这几下他一声都没吭，沉默地承受了，随后他挥了挥手。
原本坐在两人对面，面无表情的格尔曼·斯帕罗历史投影“啪”一下消失，化为了一大簇玫瑰花。
“这样呢？”克莱恩询问。
萝莱：“好俗。”
克莱恩：“……”
“我一直都觉得，谈恋爱送女孩子玫瑰花好俗。”萝莱继续用鄙视的语气道。
“那这样呢？”克莱恩打了个响指更换了对面。
萝莱扭过去一看，发现是许多纸币被折成花的样子，捆在一起。
“你变了，小克。”萝莱略带悲伤地说。
“以前的克莱恩是不会这么对待他亲爱的金钱的！”
“现在我的亲爱的是你。”克莱恩想了想，说。
而且这些都是历史投影的纸币做的……没有任何真实的金钱受到伤害！
克莱恩也是想起来上辈子的短视频花样才突发奇想，用纸币折成花……这样应该就不会说俗了吧？
谁能抗拒得了可爱的金钱呢？
然而萝莱可以。
“更俗了。”萝莱嫌弃说。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手工很烂？”
“折的好难看。”
克莱恩又沉默了：“……”折这批纸币花的灵之虫之后要狠狠地进行培训！
他最终叹了口气，将两人对面的物品变成了一堆书籍。
萝莱于是满意了，没有再给出任何负面评价，因为这些书是她曾经送给克莱恩的灵之虫们来演化出各种各样的职业的学习用书。
我应该一开始就这样的……克莱恩想，刚才她发现了我的小动作正是对我不满意的时候，这时候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想挑我的刺的。
而解决方式也很简单，将她的东西放在对面就行，因为那是她自己的东西，所以萝莱不会拆她自己的台，也就不再进行挑剔了。
处理完平衡的事情之后，摩天轮也已经升上半空了。
因为萝莱坚持要循规蹈矩地排队上来，轮到他们的时候，夕阳已经落下，没有欣赏到晚霞。
黑暗逐渐蔓延开来，从高处看，小镇的灯光一点点亮起，和以前城市夜晚的星罗密布的灯光不同，这里沉静又黑暗，像是盖上了一层漆黑柔软的天鹅绒幕布，在这幕布之上，只缀着几处萤火虫般的光芒。
轿厢之外皆是黑暗，轿厢之内，煤气灯昏黄的光芒照亮了他们所在一小片区域，驱散了夜间随之而来的阴冷和潮湿。
“你知道吗？昏黄的灯光就像是滤镜，在这种灯光之下，看人的侧脸会比以往会更好看一点。”萝莱说。
克莱恩：“是吗？”
“你没察觉吗？我有没有比白天的时候更好看一点？”萝莱说。
“没有。”克莱恩摇头道。
在萝莱的手指拧上他的胳膊之前，克莱恩及时道：“因为不管什么时候你在我眼里面都很好看，各有特色。”
“油嘴滑舌。”萝莱嘀咕了一句，放下了手。
她看向克莱恩，“不过我忽然说这句话，是因为我觉得你现在在这种灯光下比之前更好看了。”
克莱恩微微低头，做出一副思索样子。
“难道在正常的灯光之下，我的样子不能让你满意吗？不够好看吗？”
萝莱：“……别找茬！”
她往下看了看。
“我们现在走到哪里了？抵达最高点了吗？”
现在天太黑了，根本看不清下面。
于是克莱恩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
前面说他变得更好看了是当时她被色诱到了，想做点别的事情，而现在询问最高点的意图就更明显——在他散布的那个传闻里面说，在最高点接吻的恋人可以一直在一起，
其实传闻的全部是一起坐摩天轮的情侣会分手，但是如果在最高点接吻，就能一直走下去，克莱恩不喜欢前半段，将其从传闻里面删除，只留下后半段。
“我想，我们已经抵达最高点了。”他含笑道。
萝莱看见克莱恩闭上眼睛。
她起身，凑过去，亲吻上克莱恩的唇。
*
或许是高空带来的刺激感，让人心跳加快，也或许是轿厢的摇晃使得萝莱不得不死死抓住克莱恩，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格外绵长。
萝莱一开始还能占据主动权，后续却在对方的攻势里面一步步退让，软了下去。
克莱恩的瞳孔像是一滩温柔的池水，将她整个人沉溺其中，头晕目眩。
不过，他们最后还是没走到最终那步。
这不仅是因为这是在摩天轮上，还是因为克莱恩拒绝了。
这是克莱恩第一次在这种事情上拒绝她，他很遗憾地告诉萝莱。
“只有全部的我才可以。”
“现在的我只是一部分的我。”
唉，就是这个。
作为女朋友，萝莱要体谅他，理解他，只好悻悻地放弃了这种想法。
当然，萝莱也并不是想在高空摇晃的场景下进行，她的设想是到时候克莱恩随便许个愿把他们传送到旅馆内，就可以大搞特搞了。
既然这个想法无法实现，萝莱也没有让克莱恩直接把他们传送回去。
当摩天轮下来之后，已经没有乘客在排队了，天色已深，对于小镇上的人们来说，都已经是睡觉时刻，唯有几个酒吧和旅店前台还在工作着。
萝莱牵着克莱恩的手，一路走回去。
在这座岛上，她唯一不用担心的就是安全问题——虽然克莱恩也确实设计了流氓，醉汉之类的角色，但是他绝对不会用这个来骚扰自己女朋友的，也不会去骚扰来到岛上的旅客，只是会做做样子，在人走夜路的时候发出一些声音，像是要出现样子，督促他们尽快从狭窄的小巷穿过，回到有路灯的大路上去。
此时万籁俱静，只听得到蝉鸣，绯红的月光透过云层照耀下来，将道路染上一层绯红，万物悄然地生长着，时不时有一点萤火虫从面前飞过。
萝莱步伐较快，几乎是拉着克莱恩走。
克莱恩：“不喜欢乌托邦的夜景吗？”
“不……不是不喜欢你这里的。”萝莱道。
“准确来说，我不喜欢这个世界的所有夜景。”
“因为月亮是红色的。”她认真道。
“我总有种被阴影笼罩的感觉……你知道的，月亮上的那位……”
“很恐怖。”萝莱最后道。
“所以我宁可走快一点，也无法欣赏这里的任何夜景。”
“而且，我还总会想起来过去那种白色月光时候的景象……可是这会让我更加悲伤，因为在那些记忆里面，我所有的朋友和家人都是没有脸的模糊的人影，我也感受不到对他们的任何的感情，这就让那些原本应该是美好回忆的记忆变得古怪起来，让我觉得不适应，就像是鞋子里面进了沙子，当然，这是我个人的原因，并不是你设计的问题。”
克莱恩握了握她的手。
“我会帮你找回记忆的。”他说。
萝莱扭头看他，脸上浮现出惊讶。
“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记忆并不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它在上面。”萝莱用手指着星空。
“我知道。”克莱恩说。
萝莱沉默了。
“我明天就打算开放乌托邦给其他‘旅客’。”克莱恩说。
“比如一些遇见暴风雨而不得不停靠在周围的船只，以及一些延误的火车站点，在拜亚姆开设通往‘乌托邦’岛屿的船只，再让‘魔术师’小姐以匿名方式写一些游记吸引游客主动前来。”
“大概一周之后，我就可以去见你的母亲了。”
“见一见那位被封印在西大陆封印里面旧日。”
“那需要问贝贝借一下灯神。”萝莱说。
“有祂在，如果要进行契约什么的也会更方便。”
“到时候我会用在母亲那边的那个身体朝你祈祷，你用当初和罗塞尔沟通的方式和祂沟通就好。”
“其实我更建议你成为序列1之后再和祂对话，序列2还是太冒险了。”萝莱道。
“我明白你对我的担心。”克莱恩眨了眨眼睛，微笑道。
“我可不像是某人一样蔑视生命，我很胆小，我不会拿我的生命安全去冒险的，请相信我。”
萝莱知道克莱恩在内涵自己，无法抑制地瞪了他一眼。
“你要是不小心在这个过程里面生了孩子，我可不给你照顾！”
当然，这句话是开玩笑的，克莱恩要是真被抓住生了孩子，那就铁定被污染，已经完蛋。
要是这样，萝莱就会直接开天使模式，召唤高维俯视者神降到自己身上，去和母巢爆了——当然，萝莱想，事情应该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正如克莱恩本人所说，他在对待他自己的生命这方面，还是比较谨慎的。
他既不想失去，也不想再增加一个别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