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桥漫漫,穿梭于无尽虚无夹层。
周遭是流转的星雾,万千流光自身侧飞速掠过。一边是正在远去的凡尘人间,一边是遥遥在望的混沌灵山。
谢奕凰立于光桥之上,身上依旧是那一身凡间的白大褂。凡尘的疲惫、泥泞山路的寒意、手术台上汗水浸透衣衫的体感,种种记忆鲜活地留存心底,不再是隔岸观火的见闻,而是道心之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被长久封印的力量,随着远离无灵凡尘,一点点松动。
洞虚境界的修为如同沉睡潮水缓缓苏醒,却并不肆意奔涌,安安稳稳蛰伏神魂之内,经过凡尘历练洗礼,这份力量,比从前更加厚重沉静。
穿过层层虚空阻隔,前方终于看见混沌灵山的轮廓。
灵山悬浮云海之间,灵泉飞瀑自高山倾泻而下,漫山灵木郁郁葱葱,灵息扑面而来。济世方舟静静停泊灵山天际,方舟之上,无数南山弟子远远望见光桥归来的身影,纷纷停下手中事,躬身行礼。
光桥尽头,羽殇辰静立等候。
紫金长发随风轻扬,眼眸之中盛着温柔,看见踏桥归来的白衣女子,他上前一步。
“欢迎回家。”
谢奕凰走下光桥,脚下踏上灵山温润的土地。
万域的风拂过衣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沾染过凡尘消毒水、尘土风雨的白大褂。这一件俗世衣物,是她凡尘历练最好的印记。
“我回来了。”
灵泉之畔,泉水叮咚流淌,先天灵根枝叶舒展,清香漫溢四周。
羽殇辰陪着她行至灵泉边。命运水镜悬浮原处,镜面依旧映照遥远的凡尘世界。
镜中,凡间第一院依旧运转如常。
露台之上落叶被秋风扫走,仿佛从没有人来过。培训中心教室灯火通明,第二期学员正在认真听课;林砚埋首案头修订护生读本增补稿件;苏望坐镇外科手术室,正在带领凡间医者完成一台复杂手术;流动义诊车队,再一次驶向着群山深处。
一本本泛黄崭新的护生读本,继续送往一个个偏远村落。乡野之间,无数曾经结业的基层医者,坚守在故土,守护一方百姓安康。
那一团济世之火,脱离她本人,依旧在红尘人间熊熊燃烧。
谢奕凰静静望着水镜之中的凡尘烟火,眼底漾开浅浅暖意。
“虽已身离凡尘,济世之念,却不分两界。”
羽殇辰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水镜画面之上,轻声开口:“你在那方世界,走出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医道。不靠灵光丹药,不靠神通伟力,以血肉凡躯,证得济世本心。”
过往万域,南山一脉行医,依托灵山资源、方舟丹术,以神通疗愈万族灾厄。而谢奕凰这一场凡尘历练,补全了南山医道缺失的另一半。
当夜,济世方舟之上,南山全族弟子齐聚大殿。
谢奕凰脱去凡间白大褂,重新换上南山尊者的衣袍。她没有刻意宣扬凡尘的种种奇遇,只是将那份写满凡尘感悟的手记,交由大殿典籍库永久收藏。
“万域护生,可借灵膏道种;无灵红尘,手术刀、纸页读本、泥泞跋涉,一样可以托举众生。”她立于大殿高台,声音传遍整个殿宇,“济世从无定式,心中存仁,便是医道本源。”
殿内南山弟子静静聆听,将这番话语记在心间。
往后岁月,手记成为南山重要典籍之一。后世偶有南山弟子,会效仿谢奕凰,自愿封印修为,奔赴各个无灵小世界,效仿凡尘的方式,体验俗世行医,以此磨砺道心。
日子重归混沌灵山的平静。
灵泉边看云卷云舒,方舟之上解析万域瘴毒,编撰医录,救治前来求助的万域各族生灵。
只是谢奕凰总会时常望向命运水镜。
水镜之中,凡尘人间岁岁流转。
凡间第一院一年年壮大,一届又一届基层医师从培训中心走出,奔赴山河四方。《凡尘护生读本》几经改版,流传愈发广阔。救助病区拯救无数贫困重症家庭。流动义诊车队穿梭群山,从未中断。
林砚从青涩少年慢慢成长,成为凡间医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一辈子扎根公益医道,到老依旧奔走在乡镇山野之间。苏望三人一直留在凡尘,恪守约定,永远封印神通,以俗世医者身份,守着凡间第一院,岁岁年年。
镜中的人间,生老病死往复不休,苦难永远不会彻底消失,但总有人前赴后继,伸出手,为众生争一线生机。
某个月华遍洒灵山的夜晚。
谢奕凰倚在灵泉旁的青石上,羽殇辰坐在她身侧。命运水镜静静悬浮,映出凡尘万家灯火。
“会遗憾吗?”羽殇辰轻声问,“那方红尘,还有无数疾苦尚未消解。”
谢奕凰望着镜面里的滚滚人间,轻轻摇头。
“我一人之力,救不完世间所有苦难。但火种已经播下,自有后来人接续前行。”
万域星海,凡尘烟火。
她走过两边天地,终于懂得,医者最大的力量,从来不是一己神通无边,而是把护生的信念,传递给更多人。
月光流淌,灵泉水波粼粼。
一边是浩瀚万域星穹,一边是遥远红尘烟火。
两重天地,同守一念,济世长生。
凡间的历练也就在这一刻完美收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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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依旧什么都没变,谢奕凰回到修仙界,看着周围的一切,心中多了几分的满足。
羽殇辰在她身边,缓缓道:“打算什么时候去仙界?”
谢奕凰想了想随后道:“我和冰罂,胡晓魅,柳香儿,杜无双,金珊瑚,闫晴晴她们聚聚,而且这段时间,我们也没有聚会。”
羽殇辰赞同的微微点头:“这倒是,我这个群主也有点不合适,好久没有联系尧蛰,谢言澈,越修宇,陆观度,战清和欧阳烨他们几个了。”
谢奕凰当下一拍手:“既然如此,我们就将他们都叫过来,好好的聚餐一下,这么多年了,大家如今的修炼精进的也不错,基本上,百年内,冰罂他们也能飞升,不知道飞升后会去哪里,现在聚一聚,下一次还不定要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