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春晓是被孩子哭闹声吵醒的,睁开眼一看,天光已经大亮。
春晓穿鞋走出卧室,昨晚为了让她睡得好,两个孩子没在屋子里睡,睡在专门给他们准备的婴儿房。
此时,婴儿房内,两个奶娘满头大汗,见到春晓走进来,她身上与日俱增的官威让屋子里的丫鬟与婆子大气不敢喘。
春晓看两个孩子扯脖子干嚎,伸出手捏着两个孩子的手,“一大早,闹什么脾气?”
五斤身体康健,使劲往春晓身边用力。
春晓接过五斤,臭小子不嚎了,反而打起了哈欠,三斤不干了,这回不干嚎了,眼泪掉了下来。
春晓失笑,不大点,性格已经能分辨出来,伸出手将三斤也抱在怀里。
奶娘紧张地开口,“昨晚为了不打扰大人安眠,陶大人拿了您贴身衣服放到两位公子身边,早上哄弄不了两位公子,他们找大人才哭闹不止。”
春晓一手一个孩子,抱的特别稳,高兴分别多日,两个孩子亲近她,“我带他们回去躺一会,你们辛苦一早上去休息吧。”
奶娘心里一喜,大人没怪罪她们。
春晓回到卧室将两个孩子放到床上,摸了摸孩子的肚子,已经喝过奶了,“老实一些,你们陪娘亲再睡一会。”
难得的休息日,她只想睡觉。
这一觉睡到了中午,两个孩子中途醒来过,因为春晓在身边才没哭闹。
春晓吃过饭在花园内溜达,丁平在一旁汇报,“圣上已经允许六殿下去辽东,不过。”
“不过什么?”
丁平捏了下掌心,难得情绪外露,“圣上只给了六殿下万两银子,粮食只够一万难民到辽东,难民到辽东的后续安置,让六殿下自己想办法。”
春晓默不作声,折断了眼前的荷花。
丁平声音高了几分,“圣上知道您不会不管六殿下,后续的难民安置会落到大人的身上。”
春晓摇头,“你看轻了六殿下,这一次他会处理好。”
这几年,六皇子也发展了一些势力,她把文元给六殿下已经足够了。
春晓更在意,“圣上给了六殿下多少士兵?”
上万的难民没有足够的士兵镇压,会出乱子。
“千人,吃喝用度全由六殿下承担。”
丁平一言难尽,圣上打上了六皇子每年分红的主意。
春晓清楚六皇子没银钱了,安排人手装成水匪等着招安,耗尽了最后的银子。
下午,六皇子兴冲冲地登门,一脸喜色怎么都压不住。
春晓正在逗孩子玩,见六皇子高兴的模样,“殿下捡到银钱了?”
六皇子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嗯。”
春晓已经打发走丫鬟,屋子里只有她与娘亲。
田氏放下针线,起身走出屋子,到门口光线好的地方继续给孩子缝衣服。
春晓挑眉,“让我猜猜谁给你的银钱。”
六皇子乐呵呵,“师父一定猜不到。”
春晓一听这话,便知是意外之人,能在辽东有势力的,“敏慧郡主?”
六皇子不笑了,“师父怎么猜到的?”
“郡主在辽东有势力。”
六皇子正色,“难怪父皇忌惮敏慧郡主。”
想到师父与敏慧郡主的关系,六皇子悟了,“因为师父,敏慧才帮我?”
“与我没关系,我们两家已经断了来往。”
六皇子想说三斤体弱,不是请了郡主府的神医吗?仔细回想,两个孩子洗三与满月,郡主都没送过礼。
六皇子从大驸马口中得到不少消息,大哥与三哥都得到过敏慧的人手,他一个毁容的皇子,敏慧为何帮他?
六皇子眯着眼睛,敏慧认为他安全?不会卷入到夺嫡中,所以多方下注?
可是敏慧又没有成亲,也没有子嗣,现在暴露的越多不是越危险?
春晓没打扰六皇子沉思,真正的原因是三斤,敏慧才会帮助六皇子,思及此处,六皇子收拢的人手,有多少是敏慧安插的人?
次日,勤政殿热闹得如菜市场,户部尚书梗着脖子不松口,“谁也别想打粮食的主意。”
大皇子恼了,“城外的难民等着粮食,各州也等着粮食赈灾,现在朝廷有粮食了,朱大人还死咬着不放,是何居心?”
朱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秋饷不用筹备?粮种不用留出来?各衙门的俸禄不用留?老夫是何居心,好啊,老夫不干了。”
银子和粮食刚入库,各衙门如闻到血的苍蝇,全都扑了上来,更过分的是,这些人堵到了他的府邸。
朱大人哼了一声,“户部尚书谁愿意干谁干。”
殿内安静下来,前两年国库充盈的时候,户部尚书是香饽饽,现在都知道户部的情况,他们才不愿意去户部接受烂摊子。
圣上被吵得头晕眼花,怒视着长子与次子,“你们两个还不如小六能为朕分忧,白长了岁数。”
二皇子听得想吐血,小六有杨春晓兜底,当然不怕差事办砸了,他们有谁兜底?
想到这里,二皇子就憋屈,别看他的势力大,一直是利益关系,他私下劝说过手下势力捐献粮食,的确捐了,数量少得可怜,气得他好几晚没睡好觉。
二皇子咬牙切齿,“小六迁难民去辽东,谁不知道杨大人在辽东有庄子,杨大人经营多年能给小六托底,呵。”
一声冷笑包含了所有情绪,殿内的众人都不认为六皇子有本事安顿好难民。
春晓成了焦点,各种隐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人眼底闪过凶光,虽然弄回来不少粮食与银子,却断了他们的财路。
有人眼底复杂,心里多了敬畏,这姑娘下手太狠,也不怕被报复。
大皇子深吸一口气,“眼看着进入秋季,难民的安置问题必须解决,不能拖到冬日。”
所以,等到秋收再安置难民的法子不现实,难民每日消耗的粮食巨大,哪里有粮食撑到秋收?
诸位官员谁也不吭声,让他们割自己的肉救济难民,万万不能的。
圣上看向身侧的春晓,“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春晓回来了,他的底气足了!
春晓慢吞吞从袖袋里掏出奏折,奏折的厚度让人侧目,并不是春晓熬夜写的,全都是在船上没事时写的。
她到勤政殿的时候,诸位大臣与皇子们都来了,她就没掏出来。
现在春晓双手递给圣上,“微臣的拙见全在奏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