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呀。”团团把小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蹭了蹭,“皇伯父,你今天要批多少小本本呀?”
“朕今日事忙,”萧杰昀故意板起脸来,“没工夫陪你玩。”
“哦,”团团点了点头,“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好了,不吵你。”
说完,她从皇帝的怀里爬到龙椅里侧,舒舒服服地窝了下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萧杰昀低头看着她,“朕还要批奏章呢。”
“你批呀。”团团伸出手,指了指案上的奏章,“我又没拦着你。”
萧杰昀无奈摇头,提起笔继续批阅。
才批了两本,便觉得袖子被人扯了扯。
低头一看,团团正举着一块桂花糕,仰着小脸递到他面前:“皇伯父,这是我从家里给你带的,可甜了,你尝尝。”
萧杰昀板着脸接过桂花糕,塞进嘴里。
甜味还没在舌尖化开,袖子又被扯了扯。
“皇伯父,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茶?”
“程谨言就在边上呢,用不着你。”
“哦。”团团乖乖的坐了回去。
片刻后,她又扯了扯皇帝的袖子:“皇伯父,你累不累?我给你捶捶背?”
萧杰昀放下笔,低头看着她:“团团,你到底想做什么?”
团团歪着小脑袋,一脸无辜:“我就是想陪着你呀。”
萧杰昀盯着她看了片刻,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分明就写满了“你不答应我就不走”。
他深吸了口气,重新提起笔,决定不再理她。
团团寸步不离地黏在皇帝身边,递茶送水捶背揉肩,忙得不亦乐乎。
萧杰昀继续批奏章。
团团窝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剥花生,剥好了还把花生皮吹得干干净净,摆成个笑脸,码在小碟子里。
随后,她万分乖巧地把小碟子推到皇帝手边:“皇伯父,吃花生呀。”
萧杰昀一看,板着的脸险些没有绷住。
程公公站在一旁,肩膀一抖一抖地憋着笑,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好不容易,萧杰昀将奏章批完了。
他放下笔,站起身来,团团立刻从龙椅上溜下来,两只小手牢牢拽住他的衣角:“皇伯父,你要去哪呀?”
皇帝没好气地回道:“出恭。”
“我也去!”
萧杰昀脚下一滑:“朕出恭,你去做什么?”
团团一脸无辜:“我给你嘘嘘啊!皇伯父!”
萧杰昀:“……”
这回程公公彻底忍不住了,他飞快地捂住嘴,却还是笑出了声。
萧杰昀瞪了他一眼,程公公急忙又憋住了。
皇帝皱着眉看着团团:“你这都是从哪儿学的?”
“我和大三哥一起去靖海侯府看那个小弟弟的时候学到的啊!”
小团子满脸认真:“小弟弟的娘亲说了,男孩子出恭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要嘘嘘才行!”
“皇伯父,你也是男的,你出你的恭,我不进去,就站在外面给你嘘嘘!”
你给我嘘嘘?
这要是传出去,朕九五至尊,还要有人嘘嘘才能出恭,朕的脸还要不要了?
萧杰昀的脸沉了下来:“朕不用。”
“不用?”团团上上下下地看了皇帝一遍,满脸困惑,“皇伯父难道你不是男的吗?“
萧杰昀仰头望向殿顶,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的小尾巴,终于忍不住无奈的笑了出来。
团团一见他笑了,立刻扑上去抱住他的腿:“皇伯父你答应我啦?”
“朕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笑了呀!”团团仰着小脸,理直气壮,“笑了就是答应了!”
萧杰昀无奈摇头,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好好好,算朕怕了你。”
“不过,”他顿了顿,“你若想跟老七一起去台员,就得给朕背出一篇书来。”
“若是能背出来,朕就让你去。”
“好呀好呀!”团团拍着小手问道:“背什么书呢?”
萧杰昀想了想:“朕也不难为你,就背一篇《三字经》即可。”
“《三字经》是什么东西呀?”
皇帝敲了一下团团的小脑门:“朕给你十日,十日之后,你来告诉朕,《三字经》是个什么东西。”
“好!”团团揉了揉小肚子,“皇伯父,我饿了。”
萧杰昀急忙道:“快传膳!命御膳房给公主多做清淡软烂的膳食!”
“是!”
次日,萧宁珣刚回府,便意外地发现,妹妹捧着一个薄薄的小册子,正坐在自己屋里等着自己。
小肥肥驮着小金金安安静静地趴在她脚边。
他脱下朝服:“怎么了团团?找三哥哥有事?”
“嗯!”团团从椅子上跳下来,把手里的书捧到他面前,“三哥哥,你教我背这个好不好?”
萧宁珣低头一看:“《三字经》?”
“对啊!”团团仰着小脸儿看着他,“皇伯父说,只要我能把这个背出来,就让我和你们一起去打仗。”
萧宁珣恍然大悟,陛下也真是用心良苦,为了让妹妹好好念书,连这种招数都想出来了。
他俯身抱起妹妹,在桌边坐下:“好,三哥哥教你。”
他翻动着小册子:“宋公没有教过你这个吗?”
“好像教过,”团团仔细思索了片刻,最后干脆甩了甩头,“不过我听不懂,也记不住。”
“呃。”萧宁珣噎了一下,《三字经》是最简单的开蒙书籍了,团团如此聪明,怎么会听不懂?
宋公身为两代帝师,又岂会连这么简单的都讲不清楚?
“好,那三哥哥教你啊。”
“嗯嗯!”团团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三哥哥!”
萧宁珣笑了笑,将书放在案上,翻开第一页:“人之初,性本善。”
他伸出手指,点在那个“善”字上:“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每个人生下来的时候,都是善良的。”
团团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对。”
萧宁珣一怔:“哪里不对?”
“小肥肥就不是这样呀!它以前是蛊虫的时候多坏啊!”
“把娘亲的头弄得很痛很痛,明明是喝了我的血才变好的!”
萧宁珣深吸了口气:“团团,小肥肥不是人,这里呢,指的是人。”
“哦。”团团点了点头,“我懂了。”
萧宁珣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妹妹明明很好教嘛。
团团扭头看他,眨巴着大眼睛问道:“三哥哥,陈王和庆王,他们生下来时也是善良的吗?那后来是怎么变坏的呢?”
萧宁珣:“……”
这我哪儿知道!
他想了想:“这句先放下,咱们看下一句。”
“性相近,习相远。意思是人的本性最初都差不多,但后来因为遇到的人和事不同,慢慢就变得不同了。”
“三哥哥,遇到的人和事一样,就不会不同了?”
萧宁珣一怔,这是什么问题?
“应该……是吧。”
团团又摇了摇头:“这句也不对。”
“……哪里不对?”
“小十一和小十二都遇到了那两个坏蛋,也都做过皇帝。”
“可是,十二现在的胆子比以前大多了,十一却还和以前一样。”
萧宁珣无言以对,揉了揉眉心,缓缓将书合上,抬头看向窗外。
宋公,您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