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志雄避开江静知的目光,看向余夏:“余总,你是迪诺的cEo,也是蓝山的重要合伙人。你需要为所有股东负责。有时候,壮士断腕,是为了保住大部分身躯。”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明白“切割”的含义——弃车保帅。
将责任限定在江静知团队管理不善或个别成员行为,迪诺公司乃至蓝山资本主动“清理门户”,配合调查,争取从轻发落,保住公司主体和投资人的基本盘。
而江静知,很可能成为那个“腕”,或者那个被放弃的“车”。
江静知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冰冷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她看向余夏,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否定的迹象。但余夏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下颌线绷得极紧,目光落在面前的会议桌上,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他没有看她。
那一刻,江静知听到自己心脏某处,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我知道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异常,“今天的会先到这里。技术团队继续配合调查,尽全力自查。管理层和法律团队,准备应对方案。散会。”
众人神色各异地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江静知和余夏。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
“你也认为,该切割吗?”江静知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余夏抬起眼,看向她。他的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一种江静知看不懂的决绝。
“静知,”他开口,声音沙哑,“这件事很复杂,背后可能不只是商业竞争。举报材料太专业,时机太准,直指命门。奇运那边,不干净。”
“所以呢?”江静知逼问,“因为对手卑鄙,所以我们就要退缩?就要把自己人推出去顶罪?余夏,再生蛋白是我们的心血,也是迪诺所有人的希望!那些数据,是真的!我们花了多少年……”
“我知道!”余夏忽然打断她,“我比任何人都知道它的价值!我也知道你是清白的!但现在是讲道理的时候吗?投资人要安全,市场要信心!我们现在没有时间等调查组拿出证明我们清白的证明!”
“那你的解决方案是什么?”江静知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着他,
“像他们建议的那样,找一个人‘主动承担责任’,承认管理失职,把所有问题扛下来,换取公司从轻发落?余夏,那是造假!是刑事犯罪!如果那个人认了,可能面临牢狱之灾!职业生涯就全毁了……”
余夏也站了起来,他走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冰冷而颤抖的肩膀,力道很大,目光紧紧锁住她:
“静儿,你听我说。我不会让任何人去顶罪,绝不会!但我们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周旋,来找出真正的黑手。现在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你身上,集中在迪诺,我们必须想办法分散压力,争取喘息的机会。”
“怎么争取?”江静知看着他,“向那些想搞垮我们的人妥协?向压力低头?”
余夏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握着她肩膀的手更紧了,紧得她有些发疼。
“静知,”他再次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可能会听到一些消息,看到一些决定。不要问为什么,不要相信表面。你只需要记住一点:相信我。”
“余夏,卖掉璧途的时候,你就不告诉我,现在你又要撇开我自己单干?”江静知一副你瞒不了我的表情。
他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静儿,这次的风暴是冲着摧毁你和我来的。常规防御已经失效。我需要走一步险棋,可能会暂时离开cEo位置,并动用大量个人资产。这期间,你和豆豆的安全是第一位,项目是第二位。具体细节我不能说,知道越多对你越危险。”
江静知立刻抓住了关键:“你要做什么?辞职?质押?你想用自己当靶子,吸引全部火力?”
余夏默认了:“这是最快、最彻底的解决方式。”
江静知否认的声音冷静而尖锐:“余夏,我们是不是伴侣?还是说,在你心里,我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你护在身后的‘资产’?你的计划里,有没有我的位置?哪怕只是知情权?”
余夏眼神里有太多江静知此刻无法理解的情绪,沉重得让她心慌。
他坚持道:“有。你的位置就是‘绝对安全’。静儿,信任我这一次,就像当年相信我能从加州回来一样。我会请安保公司派两个女保镖住到102,联系方式我会发给你,她们会尽量隐藏自己不打扰你和豆豆的正常生活。”
江静知急了:“什么!还会有人生安全问题!必须报警!”
“只是以防万一,我说了,你和豆豆的安全最重要。”余夏安抚道。
“那你的安全呢?”
“当然也做了准备。你放心。”
“不!你必须共享所有信息,我们共同评估风险,哪怕一起跳火坑!”江静知语气坚决。
“别说气话,咱俩都跳火坑,豆豆怎么办?我还有个会,先走了。”他看看表,接下来的一字一句,沉重如誓言:
“相信我会解决这一切。照顾好你自己,照顾好豆豆。其他的,交给我。”
说完,他松开了手,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没有回头。
江静知僵在原地,肩膀处还残留着他握紧的力度和温度,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以为他们经历了这么多,早已是并肩作战、心意相通的伴侣。可当真正的风暴来袭,当他面对董事会和资本的压力时,他给她的,却是这样一番含糊其辞、充满无力感的“交代”?
“相信我”——多么苍白无力的三个字。就像几年前的“等我回来”!
在他的认知里,她是那个最需要保护的人。而最高级别的保护,就是将她完全隔离于战火之外,哪怕自己粉身碎骨。
难道他认为,让她知情,只会增加她的焦虑和风险?!
江静知慢慢滑坐在椅子上,将脸埋进掌心。冰冷的泪水,混合着揪心的刺痛,还有对未知前途的巨大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但她只允许自己脆弱了几秒钟。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中只剩下决绝和狠厉。
他没有说出来的选择,她自己来选!
无论结果如何,她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成为任何“切割”策略下的牺牲品。
? ?小剧场
?
方珺:静姐,你还好吧?
?
江静知:我没事。安心坐你的月子,别为我操心,小心不下奶。
?
方珺:你放心,够我儿子吃的,饿不着。我现在也帮不上忙,只能让嘉伟多出点儿力了。
?
江静知:谢谢你们!如果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
?
方珺:你这么想就对了。咱是一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