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棠音快气死了。
虽然濒临崩溃,但是心里却清楚,李安瑞说的对,难道她真愿意把自己饿死,乐意看着六表兄与明熙县主举案齐眉?不可能。
于是,她对外吩咐,“来人,把饭菜给我端来。”
外面伺候的人大喜,立即应了一声,向厨房跑去。
不多时,一直在厨房温热着的饭菜端进房间,侍女扶着魏棠音下床用饭。
心想,还是李七公子有法子,她们轮番的劝,小姐让她们滚,李七公子来了一趟,他走后,小姐竟然乐意用饭了。
用过饭,喝了药,魏棠音叫来一人问:“沧尽,昨日六表兄的毒,是谁给他解的?”
沧尽说着打探到的消息,“据从崔府打探到的消息,据说是从少室山回京不久入朝担任谏议大夫的崔灼,擅医术,用了崔府为入夏准备的所有冰,足足解了三个时辰,给李少师解了毒。而县主府的那些护卫,被崔灼派人送去县主府了,说是新入太医院不久的陆太医给解的,动用了县主府储备的冰外,又去京城卢府,取了储备的冰。”
“崔灼竟然能解夜合香?”魏棠音用过饭后,身上恢复了力气,“不是说夜合香无解吗?”
沧尽点头又摇头,“据属下所知,夜合香的确非阴阳合和无解。但属下也查了,陆太医出自毒医门,毒医门号称网罗天下剧毒,没有毒医门治不了的人,解不了毒,想必那崔灼既然能解此毒,与毒医门也颇有渊源。”
魏棠音脸色难看,“虞花凌解卢青妍的不见风,解了多久?”
“两个时辰。”
魏棠音眯起眼睛,“虞花凌擅医术,能解她两个侄子的半日颠和卢青妍中的不见风,新回京入朝的崔灼擅医术,能解夜合香,还有新进太医院的陆叶出自毒医门,正在县主解风喜雨身上的风雨阁的秘毒……你说,他们之间,是不是都与毒医门有关?且交情匪浅?”
沧尽问:“要查吗?”
“查,我要知道崔灼在少室山这些年的所有事儿,还有他与虞花凌,有没有关系。以及他们与毒医门是什么关系?”魏棠音道:“三个人都擅医术,难保没有渊源?另外银针救人,是毒医门门主的绝技。”
“是,属下这就派人去查。”沧尽没立即走,等着魏棠音别的吩咐。
魏棠音果然还有话说:“我三姐如何了?昨日崔府是如何给那女人交待的?”
“崔府为了赔罪,将嫡长孙崔峥,供明熙县主差使三年,如今京中都传遍了,因为今日一早,崔府那位长孙公子,已去了县主府。”沧尽道:“至于康王府,康王带着世子、二公子、二少夫人去了崔府后,康王便将二少夫人关祠堂了,罚她抄经书百遍。至于赔罪的条件,没查出来,崔尚书与康王特意掩盖了消息,属下也没从县主府探听出来,当时康王赔罪时,参与的人不多。”
魏棠音冷笑,“崔奇将嫡长孙都赔给虞花凌了,供她差使三年,康王府怎么可能会轻轻放过?”
她吩咐,“你着人看看我三姐可好?”
沧尽应是。
李安瑞离开后,听人禀告说魏五小姐起身用饭了,他点了一下头,吩咐,“接下来看好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私自外出。哪里都不行。”
跟在他身后的阡陌应是。
虞花凌出了皇宫,回到县主府,直接去了李安玉房中。
李安玉坐在桌前,桌案上堆了一堆册子,面前站着木兮、琴书,正说着话。
听到脚步声,李安玉猛地抬头,向门口看来,见到虞花凌,微微讶异,“县主这么早便回来了?”
虞花凌仔细打量他,泡了药浴,歇了一晚,今日较昨日气色好了不少,至少面上看起来没那么苍白了,但眉眼间依旧透着几分孱弱之态,手肘撑着桌面,整个人显出几分虚弱乏力。
脖颈上缠着的纱布和手腕处包扎的纱布,依旧瞧着碍眼。
虞花凌心想,精雕细养的贵公子就是娇气。同样是中了夜合香,银雀等人今日一早,已出现在她面前当值了,虽不像往日精神,但看起来也是无恙了,但这人却像是整个人被扒了一层皮一般,通身透着脆弱感。
白菜抽干了水分,大抵也就他这样。
她迈进门槛,走进屋,随口说,“不放心你,跟陛下告了假,回来看看。”
李安玉愣了一下,很快露出笑容,对她伸出手。
虞花凌看到他递过来的手,顿了一下,伸手握住他,挨着他坐下,看着桌案上的册子,“怎么不好好歇着?这是在做什么?”
李安玉回答她,“这些都是府中账目开支,这些日子忙着没空理,今日正巧得闲,便核对一番府中账目。还有,太皇太后送来县主府的人,我打算都给她还回去。正好想问问县主的意见?”
“为何?”
“昨日,我本来要扣动扳指,但因中了夜合香,虚软乏力,动作太缓慢,被魏棠音察觉,将我手上的扳指撸了下去,她说知道我那扳指内藏有机关,也知道是县主给的,我便知道这府中出了奸细。因为,当初县主给我那枚扳指时,是我刚入府,彼时,我还没接手县主府一应内务,福伯也还没将宫里给的那批人安排出县主的院子。我本来就不喜欢宫里的人,况且也嫌查起来麻烦,不如趁机都给人送回去。”李安玉道。
虞花凌这才发现他手上的确没戴着她送的那枚扳指了,原来是被魏棠音撸了去,她昨日没问的太详细,还不知道这事儿。问:“怎么不怀疑是在醉仙楼泄露了?毕竟那时你用了里面的迷药,迷晕了东阳王派的四个死士。”
“应该不是醉仙楼,楼里那一套刑具,威慑得很,死士都能被撬开嘴,再说醉仙楼有一套完整的御人体系,视你为少主,十分恭敬,待我也尊重,应该不会出卖你我。”李安玉道:“只能是府内出了内鬼。”
他继续分析,“我带来的人不可能,卢家送来的护卫都是卢公精挑细选的,应该也不可能,那么能出卖县主和我的人,只能是太皇太后送来的县主府的这一批人。”
虞花凌颔首,“有道理。”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李安玉道:“我也懒得查,揪出一个,也不保证便没有了,谨防下次,不如从根上杜绝,将人都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