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媛侧身，触手擦着护甲划过，护盾剧烈闪烁，能量消耗瞬间增加20%。
她没有停。
一百米…一百一十米…一百二十米。
海床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城市。
一座沉没的城市。
泰拉风格的建筑东倒西歪地散布在海床上，街道两侧的立柱和拱门依然清晰可辨。
曾经繁华的广场如今成了海藻和腐化苔藓的领地，无数海洋生物的骸骨散落其间。
而在广场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
祭坛上，悬浮着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气泡。
气泡内部，有一具透明的棺椁。
棺椁里躺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残破的泰拉守护者长袍，黑发在海水中飘散，面容平静，像是在沉睡。
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掌心握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晶体——那是她的心核。
在棺椁周围，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透明管道连接着气泡，另一端延伸向海床深处。
那些管道在缓慢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有微弱的暗红色能量从海水中被吸入，经过过滤，转化为淡金色，注入棺椁。
她还活着。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从腐化海水中提取能量，维持着最后的生命。
云媛向气泡游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气泡的瞬间，身后传来剧烈的海水涌动。
那只深渊巨章追来了。
它比之前更狂暴，二十条触手疯狂舞动，在海水中搅起巨大的漩涡。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那是腐化能量过载的标志，它在燃烧生命。
云媛没有回头。
她的指尖穿透气泡，伸入内部。
没有海水。
气泡内部是纯净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清香——那是泰拉文明特有的地脉结晶的气息。
她整个人钻了进去。
棺椁的盖子自动滑开。
躺在里面的女人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淡金色的眼睛，瞳孔深处映着云媛的倒影。
“你……来了……”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叫卡珊德拉。”她说，“九号节点守护者。”
云媛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冷，但还有温度。
“我是云媛，七号节点守护者赵一的同伴，我们来救你了。”
卡珊德拉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笑容里有三千年文明的沧桑，有四十年独自守夜的孤独，有终于等到救援的释然。
“谢谢……”
她轻轻坐起。
棺椁外的气泡开始碎裂。
那些连接着棺椁的透明管道一根根崩断，暗红色的能量从断口喷涌而出。
深渊巨章疯狂地撞击气泡的残骸，二十条触手同时刺向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抬起手。
只是轻轻一挥。
巨章的二十条触手同时断裂，暗绿色的血液在海水中扩散，染红了周围的一切。
它的身体开始下沉。
“走吧。”卡珊德拉站起身，“带我去你们的七号节点。”
她握住云媛的手。
然后向上浮去。
海面破开的那一刻，阳光正好穿透云层。
李薇站在暗月战舰的甲板上，周围是燃烧的残骸和横七竖八的尸体，她浑身浴血，但还站着。
看到云媛浮出海面的瞬间，她终于笑了。
“说好两小时，你超时了。”
云媛爬上岸，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卡珊德拉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这片被腐化的海，看着那些燃烧的船，看着那些还在战斗的人。
“四十年了。”她轻声说，“原来外面变成这样了。”
她抬起手，指向海面。
一股淡金色的能量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能量所过之处，海水的暗红色开始褪去，腐化苔藓枯萎脱落，那些还在挣扎的腐化生物发出惊恐的嘶鸣，拼命向深海逃窜。
“这是我送你们的见面礼。”
她转过身，看着云媛。
“带我去见赵一。”
云媛点点头。
远处，北方山脉的方向，一团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升空。
那是赵一的方向。
也是伊戈尔最后消散的地方。
……
夜色如墨。
陈锋蹲在一座废弃的冷却塔顶端，俯瞰着下方那片占地超过十平方公里的巨大厂区。
钢铁坟场——这是幸存者们私下给这个地方起的名字。
灾变前，这里是城市最大的重工业基地，生产汽车、机械、甚至军工厂零件。
烟囱林立，机器轰鸣，数万工人日夜轮班，撑起了这座城市三分之一的工业产值。
现在，烟囱不再冒烟，机器不再轰鸣。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金属摩擦声、电流滋滋声、以及偶尔传来的、非人的嘶吼。
厂区被高达二十米的围墙包围，围墙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哨塔，探照灯的光束在黑暗中交叉扫射，几乎没有死角。
哨塔顶端架设着自动炮塔，炮口的红光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暗月在这里经营了至少两年。”飞羽从夜空中滑翔下来，落在陈锋身边，机械翼收起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我从两千五百米高空侦察过，厂区分为三个区域”
“外围区是巡逻队和自动化防御系统，大约有两百名武装人员，配备能量步枪和轻型装甲。”
“中区是改造体兵营，里面至少有五百具未激活的改造体，全部处于待机状态，核心区就是那座主厂房，暗月的改造工厂就在那里。”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
“核心区地下三层，就是六号节点的位置。我的探测器刚靠近到五百米范围内，就被一道能量波扫描了。那东西的感知范围……覆盖整个厂区。”
陈锋没有说话。
他盯着下方那座巨大的主厂房——它高达八十米，占地超过三万平方米，曾经是这座城市最大的装配车间。
现在，它的外墙被加固成军事堡垒，窗户全部封死，只留下通风口和火力点。
在那座厂房地下深处，有一个正在等待被唤醒的人。
六号节点守护者，罗根。
代号“铁脊”。
“机械领主的情报呢？”陈锋问。
盾山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一块从暗月侦察兵尸体上缴获的数据板。
“小刀破解了部分加密文件。”他把数据板递给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