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的光芒比往常更加暗淡。
赵一站在十二根石柱中央，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沉入节点网络。
七号节点的能量稳定在87%，四号、六号、八号、九号、十号、十二号的光芒也在稳定地闪烁。
但一号节点的信号已经极其微弱，几乎要消失了。
他的精神力沿着节点网络向上延伸，穿透厚厚的岩层，触及地表。
在那里，他感觉到了三股庞大的、令人作呕的能量波动。
它们位于三个不同的方向，但频率却出奇地一致，如同三颗搏动的心脏，在同一节奏下跳动。
那是深渊孵化场的能量脉动。
赵一集中精神力，试图深入感知第一个孵化场的内部结构。
他的意识穿过层层腐化能量，触及那层暗红色的血肉屏障。
屏障很厚，很坚韧，像是某种活体组织，表面布满了脉动的血管和神经纤维。
他试图穿透那层屏障，但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将他推了回来。
那股力量不是单纯的物理阻隔，而是某种意识层面的抗拒。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层血肉屏障后面，不想被看到。
赵一咬牙，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
七号节点的能量顺着他的意识涌向地表，与那股排斥力正面碰撞。
那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上悬挂着无数暗红色的肉囊，每一个肉囊里都蜷缩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血肉组织，如同某种巨大的生物的内脏，缓慢地蠕动、呼吸。
空间中央，有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器官，形如心脏，正在缓慢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有暗红色的能量涟漪向四周扩散，那些涟漪触及肉囊时，里面的轮廓就会剧烈抽搐。
而在那颗心脏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东西的形态与监控画面中的月蚀惊人地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它的体型更加庞大，身高超过三米，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甲壳，甲壳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能量纹路，如同活体电路。
它的四肢不再是细长，而是粗壮有力，关节处的骨刺如同刀刃般锋利。
它的头部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特征，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横向巨口，和额头上三只呈三角形排列的暗红色眼睛。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胸口，那里没有晶体，而是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张合的裂缝。
裂缝边缘长满了细密的触须，触须尖端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裂缝深处是无尽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空间。
【深渊领主·投影】。一个念头在赵一脑海中浮现，不是他自己的思考，而是来自节点网络的警告。
【能量等级：领主级高阶·不完全体·孵化中】
【预计完全孵化时间：27天】
赵一猛地睁开眼睛，退出精神链接。
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出胸腔。
云媛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
“看到了什么？”她问。
“深渊领主。”赵一说，“不完全体，正在孵化。27天。”
云媛的脸色变得苍白，但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赵一的手。
赵一深呼吸，平复心跳。
然后他转身，向实验室走去。
小刀已经将三个孵化场的详细情报整理完毕，投射在实验室中央的全息屏幕上。
三组数据并排显示，触目惊心。
【一号孵化场·旧体育场区域】
深度：地下80米
规模：直径300米，高度150米
兵力部署：改造体士兵约800名，高级觉醒者约50名，领主级“深渊守卫”3只
孵化进度：85%，预计完全孵化时间：28天
【二号孵化场·城北化工厂】
深度：地下120米
规模：直径500米，高度200米
兵力部署：改造体士兵约1200名，高级觉醒者约80名，领主级“深渊守卫”5只
孵化进度：72%，预计完全孵化时间：31天
【三号孵化场·污水处理厂】
深度：地下50米
规模：直径200米，高度100米
兵力部署：改造体士兵约500名，高级觉醒者约30名，领主级“深渊守卫”2只
孵化进度：91%，预计完全孵化时间：24天
三组数据旁边，是暗月组织的兵力总览。
暗月的精锐部队远超赵一庇护所的总兵力。
改造体士兵：约2500名
高级觉醒者：约160名
领主级生物：深渊守卫10只，机械领主1只（六号节点已摧毁），深渊领主投影1只（孵化中）
赵一盯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暗月首领，月蚀，他在哪里？”
小刀调出一段刚刚破解的通讯记录。那是一段加密音频，时间戳是三天前。
“博士。”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孵化场的进度如何？”
“一切顺利，月蚀大人。”另一个声音，带着狂热的颤音，“一号孵化场进度85%，二号72%，三号91%。所有指标都在预期范围内。”
“容器呢？”
“基因样本已经成功采集，肉体改造方案设计完成。”
“赵一的基因结构比我们预想的更加完美，他的天赋核心具备极强的可塑性，完全能够承受深渊意志的降临。”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让他自愿接受融合。”
“如何做到？”
“用他身边的人。”博士的声音变得冰冷，“他的同伴，他的庇护所，他想要守护的一切，只要这些东西面临毁灭，他就会做出选择。”
通讯记录到此结束。
小刀关闭了音频，实验室里陷入死寂。
赵一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三组倒计时数字。
28天、31天、24天。时间在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倒计时的钟。
“我们不能等。”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24天后，三号孵化场就会孵化，到时候，一只领主级高阶的深渊领主会出现在我们附近。”
“我们现在的兵力，打不过。”陈锋直言。
“那就联合。”赵一说，“守望者庇护所已经没了，但第七避难所还在。”
“他们有三百名战斗人员，有能量武器，有装甲部队，我们需要他们。”
陈锋皱眉：“陈镇山会同意吗？他之前可是想‘净化’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