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仿佛昨日还在北京的家中与父母告别,今日已经站在机场的安检口前。
这一周里,乔英子完成了所有出国前的最后手续,方一凡则推掉了所有工作安排,全心全意陪她准备这趟远行。
机场候机厅里,带队老师朱皓文正在做最后的叮嘱:“所有证件都再检查一遍,重要文件最好放在随身行李里。”
另一位带队老师许晚伶则分发着材料:“这是苏黎世大学的校园地图,这是紧急联系人卡片,上面有我和朱老师的联系方式,还有中国驻瑞士大使馆的电话。”
乔英子接过材料,手指微微颤抖。尽管已经做了充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还是感到一阵紧张。
方一凡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地摩挲。
“别紧张,”他轻声说,“有我在。”
乔英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登机广播响起,队伍开始移动。乔英子再次检查了随身物品,确认护照和机票在手,然后与方一凡十指相扣,走向登机口。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冲上云霄。
乔英子透过舷窗看着北京渐渐变小,最终被云层覆盖。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方一凡立刻回应,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睡一会儿吧,”他轻声说,“要飞十多个小时呢。”
乔英子摇摇头:“睡不着。太兴奋了,也有点紧张。”
“那我们看电影?”方一凡提议,“或者聊聊天。”
最终他们选择了一部轻松的喜剧片,但看到一半,乔英子还是靠在方一凡肩上睡着了。
长途飞行和连日来的准备让她疲惫不堪。
方一凡轻轻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向空乘要了条毯子,细心地为她盖上。
他看着她的睡颜,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骄傲、不舍、担忧、爱意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纠缠的线。
飞行途中,乔英子醒来几次,每次都会下意识地寻找方一凡,看到他就在身边,才又安心地睡去。
这种依赖让方一凡既心疼又欣慰。他知道,很快她就要学会不依赖任何人,独自面对一切。
十多个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乔英子被广播声吵醒,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苏黎世的城市轮廓渐渐清晰。
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真的来到了欧洲,来到了这个将学习生活两年的地方。
飞机平稳降落在苏黎世机场。排队过海关时,乔英子明显紧张起来,反复检查着文件。
方一凡一直陪在她身边,轻声安抚:“别担心,你的签证和材料都没问题。”
果然,海关官员只是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就在她的护照上盖了章:“欢迎来到瑞士,祝您学习愉快。”
走出海关,两位带队老师已经在等待。
朱皓文清点人数,确认所有人都顺利入境后,松了口气:“好了,大家都平安到达。接下来各自安顿,给你们两天时间调时差。我和许老师会商量一下具体的安排,明天发在群里。”
许晚伶补充道:“待会到公寓后,把具体地址发在群里。记得报平安。好啦,解散吧。”
乔英子正要拿出手机查看路线,方一凡已经拉住了她的手:“我提前安排的车已经到了,我们一起走吧。”
张清婉拖着行李箱走过来:“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另一个男生郑舟犹豫了一下:“我可以自己打车,不麻烦你们了。”
乔英子叫住他:“郑舟,你住的公寓应该也差不多在学校附近吧?如果顺路,一起走吧,省得再等车了。”
“对,是在学校附近,”郑舟回答,“方便学习。”
方一凡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别客气了一起走吧。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别再折腾了。”
司机是个热情的瑞士大叔,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欢迎他们,并主动帮忙放置行李。
车子驶出机场,苏黎世的风景在窗外展开——整洁的街道,色彩斑斓的建筑,远处的湖泊和山峦。
“真美。”乔英子忍不住感叹。
“是啊,”张清婉附和,“比照片上还漂亮。”
车子先送郑舟到达他的公寓,一个位于老城区的精致建筑。
道别后,继续前往乔英子和张清婉合租的公寓。
公寓位于大学区,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外观古朴但维护良好。
在公寓门口,方一凡拿出手机查看信息:“手续什么的我都提前沟通好了,待会密码发给你们。英子,清婉,等我和宇轩回国后,你们俩要时不时的改密码,知道吗?安全第一。”
韩宇轩搂住张清婉的肩膀,认真地说:“一凡说得对,尤其是就你们两个女孩子住,更要注意细节。门窗要锁好,陌生人敲门不要随便开。”
“知道啦,你们俩真像老父亲。”张清婉笑着推了推韩宇轩。
输入密码,门锁“咔哒”一声打开。公寓内部比他们预期的还要好。
三房一厅的布局,客厅宽敞明亮,家具齐全,还有一个面向街道的小阳台。厨房设备现代,卫生间干净整洁。
“哇,这房子不错!”张清婉兴奋地转了一圈,“比我预想的好多了。”
乔英子也很满意,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方一凡吸引过去。
他放下行李后,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开始检查房间,测试门窗是否牢固,检查水电是否正常,查看烟雾报警器是否工作。
“凡宝,别忙了,先休息一下吧。”乔英子心疼地说。
“很快就检查完,”方一凡头也不回,“安全最重要。你之后一个人在这里,我必须确保一切都妥当。”
分好房间后,方一凡拎着乔英子的行李箱走进她的房间,开始熟练地打开箱子,取出物品,擦拭家具,整理衣柜。他的动作有条不紊,显然早就计划好了要做什么。
乔英子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背上:“凡宝,别弄了,我慢慢收就好了。你先休息一下。”
方一凡转过身,握住她的手:“你之后学习那么忙,哪有时间慢慢收拾。我帮你弄完,之后你每次用什么东西,都会想到‘这是方一凡帮我整理的’,‘这是方一凡帮我放的’。”
乔英子被他的话逗笑了,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你不帮我整理,我也会天天想你的。每时每刻都想。”
方一凡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他压低声音:“我看你叫那个郑舟,叫得挺亲密的嘛。你们之后一起上课,一起做研究,估计就不会想我了。”
乔英子睁大眼睛,随即笑了出来:“老公呀,小红本都在手里了,还吃醋呢!”
“你之后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我还多,”方一凡半真半假地说,“我肯定吃醋啊。一想到我老婆每天和别的男生讨论学术到深夜,我就...”
“你就怎样?”乔英子挑眉。
方一凡叹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我就只能安慰自己,我老婆是个天才,注定要发光发热,不能被我一个人独占。”
乔英子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那我要怎么安慰我这个吃醋的老公呢?”
方一凡想了想,松开她,拍拍她的后背:“快去洗漱一下,然后陪我好好休息。之后咱们可以在附近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好嘞。”乔英子答应,却没有动。
方一凡挑眉:“好,还不去拿衣服?”
乔英子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往洗手间跑去。
方一凡摸着被亲的嘴唇,笑着摇头。
等乔英子进了洗手间,方一凡继续整理她的物品。
整理得差不多时,他拿出手机,给北京的家人报平安。
微信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四位父母每隔一小时就问一次“到了吗”、“顺利吗”。
方一凡拍了几张公寓的照片发过去,又发了一段语音:
“爸妈,我们平安到达了。公寓很好,很安全,英子也很喜欢。她正在洗漱,一会儿让她和你们视频。”
几乎是立刻,群里涌出一堆回复:
童文洁:“太好了!让英子好好休息,倒时差!”
宋倩:“房间朝哪个方向?光线好吗?暖气够不够?”
乔卫东:“周边环境安全吗?晚上出门方便吗?”
方圆:“凡凡辛苦了,你也好好休息。”
方一凡一一回复,耐心解答每个问题。
这些看似琐碎的关心,背后是父母深沉的爱和无法消除的担忧。
乔英子洗漱完毕,穿着睡衣走出来。洗去长途旅行的疲惫,她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
方一凡让她和家人视频,自己则去洗漱。
视频那头,四位父母挤在手机屏幕前,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
乔英子耐心地回答,不时转动手机展示房间的不同角度。看到女儿安好,父母们明显松了口气。
“英子,一定要按时吃饭,别光顾着学习忘了吃饭。”宋倩叮嘱。
“知道啦,妈。”
“有什么不舒服的,不要硬撑,要去看医生。”乔卫东补充。
“好,我会的。”
“钱够不够用?不够就跟爸说。”乔卫东又问。
“够的够的,您别担心。”
乔英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父母们才依依不舍地结束通话,让她早点休息。
方一凡洗漱出来时,乔英子已经躺在床上,眼睛半闭半睁。他擦干头发,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床头灯,然后躺到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
“困了?”他轻声问。
“嗯,”乔英子往他怀里蹭了蹭,“但还有点兴奋,睡不着。”
“那就聊聊天,”方一凡轻抚她的后背,“聊到你睡着为止。”
他们聊了很多——对未来的计划,对学习的期待,对彼此的不舍。
乔英子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方一凡知道她睡着了,但他没有停止轻抚她的后背,这个动作既是在安抚她,也是在安抚自己。
窗外的苏黎世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电车声和远处教堂的钟声。
这个陌生的城市,这个陌生的房间,因为怀中的这个人,变得不再陌生。
方一凡轻轻吻了吻乔英子的额头,低声道:“晚安,我的女孩。愿你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找到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
然后,他也闭上眼睛,在疲惫和满足中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