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3日傍晚，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国际到达口。
乔英子拖着一个小小的登机箱，随着人流缓缓走出。
站在到达大厅，她深吸了一口北京冬天特有的、干冷而熟悉的空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终于回来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航班信息，包括方一凡。
打开手机，微信里跳出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的是方一凡中午发来的：“宝宝，起床了吗？我这边要开会，晚点找你。”
时间是苏黎世清晨六点，北京下午一点。
她回复：“刚醒，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撒谎让她心里有点小小的罪恶感，但想到几小时后他见到自己时的表情，那点罪恶感立刻被期待取代。
落地后，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四十。这个时间，方一凡应该还在公司。
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报出泛时影音公司的地址。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窗外的北京夜景迅速后退。
六点半，出租车终于停在了泛时影音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下。
乔英子付钱下车，抬头看着这栋二十多层的建筑。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熟门熟路地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她的心跳也随之加速。电梯镜面里映出她的身影，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围巾，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风尘仆仆。
十五层到了。电梯门打开，熟悉的办公区呈现在眼前。
已经是下班时间，但仍有不少员工在加班。开放式办公区灯火通明，有人正在打电话，有人在电脑前忙碌，也有人在休息区小声讨论。
乔英子拖着行李箱走向前台。前台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孩，正低头整理文件。
“你好，”乔英子轻声开口，“请问小方总在吗？”
前台女孩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职业化地问：“请问您预约了吗？”
乔英子摇摇头：“没有。但我...”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的话，小方总可能不太方便见您。”前台礼貌但坚定地说，“您可以先预约，或者留下联系方式，我帮您转达。”
乔英子正想解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玲今天又请假了？”
她转头，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走过来，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前台女孩立刻站起来：“对啊许姐。这位女士说要找小方总，但没有预约...”
许姐抬头看向乔英子，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小乔？！”
乔英子笑了：“小许姐，好久不见。”
许姐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惊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她转向前台女孩，“都记清楚了，这是小方总的太太，以后小乔来，直接请进去就行。”
前台女孩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尴尬和歉意的表情：“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乔英子温和地说，“你做得对，公司有公司的规定。”
许姐笑着摇摇头，转向乔英子：“小方总还在办公室，刚才我看灯还亮着。需要我带你去吗？”
“不用不用，”乔英子连忙摆手，“我自己去就行，不麻烦你了。你帮我开个门就行。”
乔英子拖着行李箱，轻手轻脚地走到办公室门前。
两个多月没见，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依然清朗：“请进。”
乔英子微微一笑，转动门把手，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方一凡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着头看文件。
桌面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夹、合同草案和项目计划书，一台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旁边还有一个已经凉透的饭盒。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显然已经工作了很久。
他头也没抬，只是问：“什么事？”
乔英子没有说话，轻轻关上门，拖着行李箱走到办公桌前。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那个专注工作的男人，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皮：
“小方总，如果我说找你负责呢？”
方一凡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僵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刻在骨子里，但此时此刻，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愣了几秒，随即猛地抬头。
然后，他看到了她。
乔英子站在办公桌前，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正看着他。
方一凡的呼吸停滞了。他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乔英子？在苏黎世的乔英子？怎么会在这里？在他办公室？现在？
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终于反应过来。
这不是梦，不是幻听，是真的。
他的英子，真的回来了，就在他面前。
瞬间，他的眼眶红了。
“你...”他的声音哽咽了，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怎么...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和我说？我去接你啊...”
乔英子看着他红了的眼眶，伸出双手，声音温柔：“不抱抱吗？”
方一凡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几步冲到乔英子面前，将她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
这个拥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方一凡的手臂环住乔英子的肩膀，将她完全包裹在自己怀中。
“我好想你，”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哽咽，“好想你，宝宝，真的好想你...”
乔英子也用力回抱他，脸贴在他胸前，听着他急促的心跳。
她的眼眶也湿了，但她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我也想你，凡宝，每一天都想。”
过了好一会儿，方一凡才稍稍松开怀抱，但双手仍然握着乔英子的肩膀。
“累不累？”他问，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飞了十几个小时吧？怎么不回家休息？”
乔英子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不累。想第一时间见到你，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他拉着乔英子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蹲在她面前，双手握着她的手，仰头看着她：“回来怎么不和我说？我可以去接你，可以提前准备，可以...”
“这不是想给你惊喜嘛，”乔英子打断他，伸手摸摸他的脸，“你看，惊喜成功了吗？”
“成功了，”方一凡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太成功了。我完全没想到，一点预兆都没有。”
乔英子坦白，眼中闪着调皮的光，“我昨天就上飞机了。”
方一凡摇摇头，又心疼又好笑：“你啊...”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眉头微微皱起，“才两个多月，瘦这么多。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哪里有瘦啊，”乔英子抗议，“就会乱讲。我体重一点没变，还胖了一斤呢。”
“不管，就是瘦了，”方一凡固执地说，站起身在她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肩膀，“回来这几天啊，好好给你补补。”
“两星期，”乔英子靠在他肩上，“我这次回来两星期，一月六号回去。”
“好，”方一凡吻了吻她的头发，“两星期也好，一天也好，只要你回来就好。”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亲密时光。
然后乔英子像是想起什么，直起身看向办公桌：“小方总，你还没吃饭吧？”
方一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乔英子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已经凉透的饭盒：“这都凉了，一看就是放了很久。你真的是，天天就会说我，你自己不吃饭我也会担心的啊。”
方一凡跟着起身，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忙忘了。下午有个紧急会议，讨论明年第一季度要启动的一个新项目，一讨论就是三个小时，结束就这个点了。”
“那现在去吃，”乔英子转过身，面对他，“我也有点饿了。飞机上的东西不好吃，我就吃了一点。”
“好，”方一凡立刻答应，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带你去吃好的。想吃什么？”
“家常菜，”乔英子说，眼睛亮亮的，“我想吃家里的味道。糖醋排骨，清蒸鱼，西红柿炒蛋...普通的就好。”
他搂住她的肩：“好，走吧。”
两人准备离开，乔英子突然想起什么：“得去和爸打个招呼吧？来都来了，不打招呼不太好。”
方一凡看看时间，笑了：“方总分分钟钟几百万上下，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某个饭局上了。我给他发个消息就行。”
他拿出手机，快速给父亲发了条微信：“爸，英子回来了，我们现在去吃饭。明天带她回家。”
几乎是立刻，方圆回复了：“英子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前说？好好好，你们先去吃饭，明天回家再说！”
后面还跟了一连串的感叹号和笑脸表情。
方一凡把手机拿给乔英子看，两人都笑了。
方一凡收起手机，重新搂住她，“走吧，我的惊喜小姐。”
乔英子任他搂着，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走进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方一凡转身，将乔英子轻轻按在电梯壁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看着她。
“真的回来了？”他轻声问，眼中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真的。”乔英子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抵着他的额头，“我回来了，就在你面前。”
方一凡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中盛满了温柔和爱意：“欢迎回家。”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他们牵着手走出去，走进北京冬夜的寒风中。
但两人的心都是滚烫的，手紧紧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