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英子半眯着眼，从被窝里伸出胳膊，拽住他正要系扣子的衣角。
方一凡低头，看到那只手，轻笑一声，弯腰亲了她一口：“还早，再睡会儿。”
“几点回来？”她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中午之前。”方一凡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又替她掖好被角。
乔英子含糊地“嗯”了一声，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方一凡看着她露在外面的一截白皙后颈，忍不住又俯身亲了一下，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乔英子又睡了不知多久，再醒来时，阳光已经从小半扇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她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发呆。回国的第三天，时差还在，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突然松了，反而有点无所适从。
乔英子翻了个身，把头探出床沿，倒着望向窗外。
这个角度，天空看起来格外辽阔，阳光也格外刺眼。
她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觉得脖子酸，又翻回来躺着。
好无聊。
坐起身，抓了抓睡得蓬乱的头发，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
想给他打电话。
拿起手机，划开屏幕，又犹豫了。
方一凡的工作性质特殊，她不想让他分心。
可是还是想他。
抱着手机，把屏幕按亮又按灭，按灭又按亮。盯着他的头像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点开输入框。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删删改改好几遍。
最后发出去的，是一条看起来尽量轻描淡写的消息：
“老公，我醒了，吃完早餐了，但是好无聊。”
她把手机往床尾一丢，仰头靠上床头板，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突然震动。
乔英子一个激灵，弹起来扑向床尾。屏幕亮着，方一凡的头像右上角有个红色的“1”。
她划开消息：
我这边马上结束了，橱柜有零食，你先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乔英子盯着屏幕，愣了两秒，然后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飞快地打字：你竟然有空回！
方一凡的消息很快回来：我跑一边了，现在注意不到我。等会就回去了，等我。
她抱着手机，笑嘻嘻地回复：好嘞。
隔了几秒，方一凡又发来一条，只有两个字：
爱你。
乔英子：爱你呀。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终于舍得起床了。
洗漱完，她光着脚走到客厅，打开那个被方一凡称作“专属零食橱柜”的柜门。
三层的柜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她挑了几袋自己最喜欢的坚果，抱在怀里，又拿了一盒蓝莓干。
乔英子抱着零食走到客厅，在地毯上坐下来。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温暖的金色。
她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才想起要找平板。
客厅找了一圈，没有。卧室找了一圈，也没有。
她站在房间中央，想了想，终于记起来平板还在行李箱里。
去到书房拿上方一凡的平板回到客厅地毯上，划开屏幕。
打开视频软件，浏览了一圈最近更新的剧集。没什么特别想看的。
随便点开一部，看了五分钟，关掉。
又点开一部，看了三分钟，关掉。再点开一部，还是无聊。
她百无聊赖地划着屏幕，指尖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微博图标。
登录状态是方一凡的账号，她笑了笑，切换到自己的账号，习惯性地刷新首页。
热门榜第一条，后面跟着个深红色的“爆”字。
@方一凡工作室：#方一凡新剧官宣# 由@方一凡 领衔主演的《欲影出击》今日正式官宣。
这是方一凡首次担纲电视剧男一号，敬请期待！
[图片][图片][图片]
乔英子盯着屏幕，慢慢坐直了身体。
首发担纲？
男一号？
她划开评论区，热评第一是粉丝的欢呼，热评第二是路人的期待，热评第三是……
“凡凡终于演男一了！妈妈粉流下老母亲的热泪！”
乔英子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她嘴上嘟嘟嚷嚷着“这个猴子怎么都没说”，手指却很诚实地开始操作。
转发到自己微博，配文：“期待期待！[打call][打call][打call]”
转发到朋友圈，配文：“我老公的新剧！大家多多支持！”
转发到方乔群，配文：“爸妈快看！方一凡演男一号了！”
想了想，又在闺蜜群发了一遍：“陶子悦然！方一凡演男一了！[图片]”
发完，她捧着手机，心里美滋滋的。比自己发了顶刊还骄傲。
骄傲完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己好像很久没关注方一凡的工作账号了。
她点进@方一凡 的主页，看到那个蓝V认证下面，粉丝数赫然写着：1876万。
乔英子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把手机拿近些，数字没变。
她往下划拉主页，一条条看过去。剧照，活动照，品牌合作，公益项目……
她的手指停在其中一条上。
那是一条面膜广告。
方一凡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侧脸对着镜头，光影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
文案写着：#方一凡 定义清爽# 凡凡的夏日护肤秘籍，你get了吗？
乔英子盯着这张图看了十秒钟。
然后她点进链接，选了一套，下单，付款。
付完款，她才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自己这个操作，怎么跟狂热粉丝似的。
方一凡知道了肯定要笑她。
可是她想不出比这更直接的支持方式了。
三年异地，她在智利，他的一切她都参与不了。
首演没看到，获奖没见证，连他粉丝涨到一千八百万她都不知道。
现在能做的，也就是买盒面膜，为他的销量贡献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乔英子把手机放在地毯上，头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边缘，长长地叹了口气。
又想他了。
她正发着呆，门口忽然传来动静。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门把手按下弹起的声音，大门推开的声音。然后是她最熟悉的声音：
“宝宝，我回来了。”
乔英子眼睛一亮，从地毯上弹起来，扑过去。
方一凡刚关上门，转过身，一道人影已经撞进怀里。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被她冲过来的力道带得后退半步，背抵上门板。
“哎，”他稳住身形，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这么想我？”
乔英子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她双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方一凡托住她，将她往上抱了抱。
“才分开三个小时。”他笑着说，声音里却藏着压不住的欢喜。
“三个小时也是分开。”乔英子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猜猜我刚刚买了什么？”
方一凡挑眉，抱着她往里走：“衣服？”
“不是。”
“书？”
“不是。”
“乐高？”
“不是啦。”乔英子搂着他的脖子，凑近些，“我买了你代言的面膜。”
方一凡脚步一顿，低头看她，表情有些微妙：“面膜？”
“嗯！”乔英子用力点头，“给你做点贡献，增加一点点销量。”
方一凡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转向次卧方向，用脚尖推开虚掩的门。
“这够你用了吧？”
乔英子从他身上下来，站在次卧门口，愣住了。
半屋子的样品。
从地面堆到半人高的纸箱，整整齐齐码了半面墙。有面膜，有护肤品，有饮料，有服装，还有一些她认不出品牌的电子产品。
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品名、数量、寄送日期。
乔英子走进去，绕着纸箱阵转了一圈，回头看他：“这么多东西？”
方一凡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笑得很无辜：“都是厂商寄的样品。你之前回来都是来去匆匆，没机会带你看。”
“这些都是你代言的？”她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小部分。”方一凡走过来，随手翻了翻其中一个箱子，“有些是推广合作，有些是品牌挚友，真正代言的其实没几个。厂商寄得多，我用不完，又懒得处理，就堆这儿了。”
“这什么时候变成仓库了？”她问。
“很早了。”方一凡轻描淡写。
乔英子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又抱住了他。
方一凡拍拍她的背：“改天有时间再慢慢看，中午吃什么？”
“我不饿。”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那也吃点。”方一凡说。
“不想吃。”
“我煮面。”
怀里的人立刻抬起头，眼睛亮起来：“好啊，很久没吃你煮的面了。”
方一凡挑眉：“刚才不是说不吃？”
“要吃要吃！”乔英子拉着他的袖子晃，“我要吃番茄鸡蛋面。”
“好。”方一凡笑着，牵着她往厨房走，“那需要你的帮助。”
乔英子甜甜一笑，握紧他的手：“乐意之至。”
“你还没说呢。”乔英子把打好的蛋液放在一边，凑过来看他切番茄，“新剧官宣怎么没和我说？”
方一凡切着番茄：“我也是早上起床才知道的。齐哥早上六点多给我发的消息。那时候你还在睡觉。”
乔英子靠在他肩上：“可是我看到了还是很惊喜。”
“那以后这种事我都提前告诉你。”
两碗面端上餐桌，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乔英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比智利的中餐馆好吃一百倍。”
方一凡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样子，自己也动了筷子。
吃完饭，乔英子主动洗碗。方一凡站在旁边擦碗，两人配合默契，流水线作业，几分钟就收拾完毕。
然后他们瘫在沙发上。
方一凡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所以，早上关注了一下我的工作？”
“是支持了一下你的工作。”乔英子纠正他，“顺便关注了一点点。”
“嗯，支持工作。”方一凡笑，“支持到买了一箱面膜？”
“就一盒。”乔英子仰头看他。
“一盒也是支持。”方一凡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谢谢宝宝。”
乔英子脸微微红，把脸埋进他怀里，不再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
乔英子靠在方一凡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
那节奏像一首无声的催眠曲，让她的眼皮渐渐沉重。
他轻轻叫她：“宝宝？”
没有回应。只有平稳绵长的呼吸。
方一凡没有动就这样抱着她。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将她抱起。
乔英子在他怀里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往他胸口蹭了蹭，又睡过去了。
方一凡低头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抱着她穿过客厅，推开卧室的门。轻轻将她放下，小心地抽出手臂，替她盖好被子。
乔英子在枕头上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呼吸依然平稳。
方一凡从衣柜里拿出家居服，换上。然后他掀开被子另一侧，轻轻躺下。
乔英子像是有感应，自动往他这边靠过来，手搭在他腰上，脸埋进他肩窝。
方一凡侧过身，将她搂进怀里，调整了一个让两个人都舒服的姿势。
他也困了，闭上眼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渐渐与她的同步。
你的呼吸拂过我颈侧，我的心跳应和你的脉搏。
我们什么都不做，只是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