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人吃完早餐，就沿着巷子慢慢走。
南艺的校门还是老样子，灰色的石柱，黑色的铁门，门楣上“南京艺术学院”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往里走，梧桐树依旧高大茂密，只是叶子开始变黄。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
乔英子牵着方一凡的手，一路走一路看。走到行政楼前时，她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方一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也愣住了。
行政楼外墙的校友榜上，方一凡的照片赫然在列。
照片是他毕业时拍的，穿着学士服，笑得阳光灿烂。
照片下面写着：方一凡，戏剧学院2021届毕业生，国家戏剧院演员，第32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得主。
乔英子看着那张照片，又看看身边的方一凡，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老公很优秀嘛。”她拖长声音说。
方一凡也看着自己的照片，有点不好意思：“都多久的事了，还挂着。”
“多久都是你。”乔英子挽着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骄傲，“这是你奋斗过的地方。”
方一凡低头看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揽住她的肩，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走吧，去找辅导员。”
虽然戴着口罩，但方一凡还是被认出来了。
先是两个女生从旁边经过，多看了他两眼，然后小声嘀咕了什么。
接着又来了几个学生，站在不远处窃窃私语。
再然后，一个胆子大点的男生直接走过来问：“请问，您是方一凡学长吗？”
方一凡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摘下口罩：“是，你好。”
那男生顿时激动起来：“真的是您！学长，我特别特别喜欢您的戏！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他这一喊，周围的学生都围了过来。
一时间，“方一凡学长”“凡哥”“男神”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要签名，有人求合影，有人问能不能加微信，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乔英子被挤到一边，看着被学弟学妹团团围住的方一凡，有点不自在。
她知道他红，但没想到红成这样。在南艺校园里，他简直就是明星中的明星。
方一凡注意到她的表情，朝她使了个眼色：等我一下。
乔英子点点头，退到旁边的梧桐树下，远远地看着他。
他很有耐心，每个签名都认真写，每张合影都配合笑，还会和学弟学妹聊几句。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人群才渐渐散去。
“没事吧？”他问乔英子。
乔英子摇摇头：“你人气这么高啊。”
“都是校友，给个面子。”方一凡握住她的手，“走吧，看辅导员去。”
辅导员姓周，看到方一凡和乔英子，他笑得很开心。
“一凡啊，昨天还在电视上看到你呢。”周老师给他们倒茶，“英子也来了？好久不见了。”
乔英子笑着点头：“周老师好。”
周老师看着他们俩，眼神里满是欣慰：“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下个月20号。”方一凡掏出请柬，双手递过去，“周老师，到时候您一定要来。”
周老师接过请柬，看了看，点点头：“好，好。我一定去，看着你们修成正果。”
从周老师家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两人在南艺又逛了一会儿，看了方一凡以前上课的教学楼，住了四年的宿舍楼，还有那个他们经常约会的湖边小亭子。
然后，他们去了南大。
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手机就响了。
乔英子接起来：“欣欣？”
“英子，在哪呢？我回来了！”
“在学校呢。”乔英子说。
“等等，我刚到。你来教师公寓呗！”夏欣语说，“我在楼下等你们。”
“好。”乔英子挂断电话，拉着方一凡就走，“欣欣回来了，我们去教师公寓找她。”
教师公寓在南大西门外面，是一栋六层的老楼。夏欣语住三楼，一个小小的单身公寓，但被她收拾得很温馨。
两人还没走到楼下，就看到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英子！”
夏欣语跑得飞快，一把抱住乔英子，差点把她撞倒。
乔英子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也紧紧抱住她。
“欣欣！”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夏欣语打量着乔英子，眼神里满是关切：“让我看看，最近身体怎么样？”
乔英子被她问得哭笑不得：“已经好了，真的。我现在能吃能睡，活蹦乱跳的。”
夏欣语转向方一凡，“方帅哥，好久不见。”
方一凡笑着和她轻轻拥抱：“欣欣，越来越漂亮了。”
“哎呀，方帅哥还是这么会说话。”夏欣语笑嘻嘻的，“走，上楼坐。”
三楼上楼，夏欣语的公寓门开着。她给他们倒水，又拿出零食，然后拉着乔英子坐在沙发上，开始了闺蜜之间没完没了的聊天。
方一凡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聊了一会儿，乔英子忽然问：“你和王鑫怎么样了？”
夏欣语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叹了口气：“他啊，跟疯了一样。最近行情不好，他整天愁眉苦脸的，想转型又找不到机会。”
她看向方一凡：“方帅哥，有什么资源带带你兄弟吧，我看他天天唉声叹气，都快抑郁了。”
方一凡笑着摇头：“鑫哥资源比我好，他那几个代言，我都羡慕。”
夏欣语摆手：“他一直想往影视转型，但最近风头不好，几个项目都黄了。我也不太懂这些，帮不上忙。”
方一凡想了想：“回头我问问，有合适的帮他留意。”
“那就先谢谢了。”夏欣语又转向乔英子，“对了，听佳佳说你们要办婚礼了？”
乔英子点头：“是啊，10月20号。”
方一凡从包里拿出请柬，双手递过去：“诚邀夏老师莅临指导。”
夏欣语接过请柬，打开看了看，笑了：“哎呀，我的媒婆大人终于要结婚了。”
在教师公寓坐了一会儿，方一凡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阳台去接。
“屿哥。”
“凡哥啊，回南京都不吭声的？”电话那头，李铭屿的声音带着抱怨，“要不是刷朋友圈看到动态，还不知道你来了。”
方一凡笑了：“昨天刚到，这不得一个个约吗？”
“都认识，有什么好一个个约的？”李铭屿说，“这样，我订个酒店，中午吃饭。把能叫的都叫上。”
方一凡想了想：“行，你发我地址。”
“好嘞。”李铭屿挂断电话，很快发来一个定位。
方一凡回到屋里，对乔英子说：“铭屿订了午饭，把大家都叫上了。”
乔英子点点头，又看向夏欣语：“欣欣一起？”
“那当然。”夏欣语站起来。
饭店离南大不远，推开包间的门，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了。
李铭屿站起来，旁边站着一个女孩。他张开双臂迎上来，和方一凡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
“凡哥！好久不见！”
方一凡拍拍他的背：“屿哥，瘦了。”
“那是，减肥。”李铭屿松开他，看向乔英子，“嫂子，好久不见。”
乔英子笑着点头：“铭屿。”
李铭屿又跟夏欣语打了招呼，然后拉着身边女孩的手，介绍道：“玥玥，这是我兄弟方一凡，应该认识吧？大明星。”
刘玥仪点点头：“认识。”
方一凡笑着伸出手：“你好，方一凡。”
李铭屿揽着刘玥仪的肩，继续介绍：“隆重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刘玥仪，我们一个剧团的，跳古典舞的。”
众人落座，方一凡看着李铭屿，调侃道：“终于轮到你也秀恩爱了。”
李铭屿得意地笑：“看了那么多年你和鑫哥秀，有漂亮女朋友，谁能不心动啊？”
“你这话说得，”夏欣语在旁边插嘴，“好像我们玥玥不漂亮似的。”
“漂亮漂亮，特别漂亮。”李铭屿赶紧补救，惹得众人大笑。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了。
吴佳颖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进门就开始嚷嚷：“聚餐最后一个通知我，你们过分了！”
乔英子赶紧说：“我们也都才到，没开始呢。”
夏欣语站起来，走过去揽住吴佳颖的肩：“佳佳又戏精了不是？坐下坐下，别演了。”
方一凡看了一眼她身后：“毅宸没和你一起？”
“他啊，忙得很。”吴佳颖摆摆手，“事情多，来不了。让我转告大家，下次他请客赔罪。”
李铭屿数了数人头：“佳颖来了，那就齐了吧？浩哥和鑫哥有通告来不了，除了清婉，其他人都到了。”
乔英子问：“闵浩还没找女朋友啊？”
李铭屿摇头：“没看上。说要事业为重，先忙工作。”
夏欣语吐槽：“年年事业为重，年年单身。”
“随他吧。”李铭屿端起茶杯，“来来来，先喝一个。欢迎凡哥和嫂子回南京！”
众人举杯，以茶代酒，碰在一起。
茶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闹。
话题一个接一个，笑声一阵接一阵。
夏欣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晚上我们去天文台，你们要不要一起？”
李铭屿眼睛一亮：“天文台？能去吗？”
“能啊。”夏欣语说，“我带你们去。”
刘玥仪也来了兴趣：“可以吗？我一直对天文挺感兴趣的，觉得研究星星好浪漫。”
乔英子笑了：“其实没那么浪漫，就是对着数据发呆。”
“那也浪漫。”刘玥仪坚持，“能看星星的工作，都浪漫。”
方一凡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乔英子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就一起去吧。”他说。
乔英子看他一眼，笑了。
话题又转到别处。
李铭屿说起方一凡这些年的发展：“凡哥现在可是大明星了，我们剧团的小姑娘都追他的剧。”
方一凡摆手：“别瞎说，没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吴佳颖插嘴，“你那些代言，那些戏，哪个不是实打实的，我朋友圈的合照，后来工作，同事都问我是不是认识你。”
方一凡无奈地笑：“行行行，你们说得都对。”
李铭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凡哥，你们这次回来待几天，要不要去我们剧团看看？有几个新排的戏，正好让你指导指导。”
“指导不敢当，看看可以。”方一凡说，“明天有时间就去。”
“那就说定了。”李铭屿高兴地拍桌子。
又聊了一会儿，刘玥仪问起乔英子在智利的生活。
乔英子便讲起那边的天文台，讲起阿塔卡马沙漠的星空，讲起一个人在南半球仰望银河的日子。
她讲得平淡，但大家都听得入神。
“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想家？”刘玥仪问。
乔英子看了方一凡一眼，轻轻笑了：“会。但想着家里有人在等，就还能坚持。”
方一凡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吴佳颖举起茶杯：“敬所有迷茫有了归属。”
众人举杯，碰在一起。
一群老友围坐在一起，聊着过去，聊着现在，聊着未来。
有人单身，有人恋爱，有人结婚。有人在北京，有人在南京，有人在更远的地方。
但此刻，他们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