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住手!”
林凡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激战的关羽和张飞,听到这声命令,没有丝毫犹豫。
“吁——!”
二人同时勒马,手中兵器猛地一收。
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服从性,看得周围孔融,公孙度,陈纪等人,一阵眼热。
这就是顶级猛将的素养啊!
然而。
杀得兴起的典韦却没那么容易停手。
他双目赤红,浑身煞气腾腾,手中双戟还在嗡嗡作响:
“兀那黑厮!红脸!别跑!!”
“咋不打了?!”
“俺还没过瘾呢!!”
“再来三百回合!!”
典韦咆哮着,还要往前冲。
林凡坐在战车上,没有让人阻拦,只是用一种看“地主家的傻儿子”的眼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蠢货。”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
但听在典韦耳朵里,却像是一道炸雷。
典韦猛地停下脚步,瞪着铜铃大眼,怒视林凡:
“你说啥?!”
“你敢骂俺蠢?!”
林凡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被人当枪使,还把仇人当恩人。”
“你不蠢,谁蠢?”
典韦愣住了。
他挠了挠大黑头,一脸的懵逼:
“啥意思?”
“谁卖俺了?”
林凡指了指刚才刘备逃跑的方向,语气悠然,如同在讲一个笑话:
“你以为那块西瓜皮,真的是我逼他扔的?”
“你以为他真的是什么大汉宗亲,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典韦下意识地点头:
“难道不是吗?”
“他哭得那么惨,大鼻涕都流进嘴里了……”
“噗嗤——”
林凡身旁的太史慈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凡摇了摇头,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典韦的眼睛:
“壮士,你这一身倒拔垂杨柳的力气,若是用来杀敌报国,那是盖世英雄。”
“但若是用来给一个偷金砖、扔瓜皮、卖兄弟的小人当打手……”
“那你这双戟,还不如去挑大粪,或许还更有味儿些。”
典韦被说得脸红脖子粗,梗着脖子喊道:
“你胡说!!”
“那个大耳朵虽然长得猥琐了点,但他可是汉室宗亲!是仁义君子!!”
“仁义?”
林凡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就在几天前。”
“这位仁义的刘玄德,为了贪图两块金砖,不惜用裤腰带崩断的弹力,硬生生把自己顶头上司、青州大渠帅张饶给砸死了!!”
“那可是真正的‘物理超度’啊!”
“两块金砖,直接把人家脑袋给开了瓢!”
“这事儿,全临淄的人都看见了,你要是不信,随便去青州拉个人问问。”
典韦傻眼了。
裤裆藏金砖?
砸死自己老大?
这操作……是不是太野了点?
林凡并没有停下,继续补刀:
“还有。”
“这位堂堂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为了苟活认贼作父,当了个‘黄协军大队长’。”
“这也是全青州都有目共睹的,我都替他祖宗十八代感到丢人。”
“最精彩的是。”
林凡目光,缓缓扫过关羽和张飞,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遇到危险,他拿结义兄弟当挡箭牌。”
“甚至在背后,骂关云长和张翼德是……”
说到这里,林凡顿了一下。
关羽和张飞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两人羞愧难当,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虽然已经割袍断义,但曾经认过这样的大哥,对他们来说,依然是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关羽丹凤眼微闭,深吸了一口气。
虽难以启齿,但他还是沉痛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主公所言……非虚。”
“那厮……确实骂某与翼德是……”
“是看门狗。”
最后三个字,关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轰!!”
张飞更是气得哇哇乱叫,手中的丈八蛇矛猛地往地上一杵!
坚硬的地面,瞬间被震出无数裂纹!
“气煞俺也!!”
“俺老张瞎了眼!!”
“当初怎么就跟这么个玩意儿拜了把子!!”
看到关羽和张飞这副模样。
典韦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他虽然憨,但不是傻。
关羽和张飞这种顶级猛将,一看就是傲气冲天的主儿。
能让他们露出这种表情,那说明林凡说的一定是真的!
自己以为是在行侠仗义,惩奸除恶。
结果……
居然是被一个扔瓜皮、偷金砖、卖兄弟的小人,当成了傻子耍?!
甚至……
自己还差点为了那个大耳贼,伤了义士?!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直冲天灵盖!
典韦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
胸膛剧烈起伏,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哇呀呀呀呀!!”
典韦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双目赤红:
“气煞俺也!!”
“大耳贼!!!”
“俺把你当好人,你把俺当傻狍子?!”
“俺要把那块塞进你嘴里的瓜皮再拉出来!!”
“然后再塞进你皮炎子里!!!”
典韦气疯了。
他猛地转身,迈开大步就要去追杀刘备。
每一步落下,都踩得地面龟裂!
那架势,仿佛要把泰山都给拆了!
然而。
官道上空荡荡的。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刘备那个“跑路宗师”,早就带着人跑没影了!
连那几十万黄协军都溜得干干净净!
“啊啊啊!!”
典韦无能狂怒,狠狠地把手中的双戟砸在地上!
“轰隆!!”
两个大坑出现,尘土飞扬。
“俺好气啊!!”
“俺好饿啊!!”
典韦一屁股坐在地上,肚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咕噜”声。
他在山里追老虎追了半个月。
除了野果子,连口热乎饭都没吃过。
刚才又打了一架,体力早就透支了。
又气又饿,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竟然委屈得想哭。
就在这时。
一阵霸道至极的香气,突然钻进了典韦的鼻孔。
那是……
孜然与油脂在炭火上跳舞的味道!
那是……
陈年老酒经过岁月沉淀的醇香!
这股香味,瞬间压过了战场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死死地勾住了典韦的魂儿。
典韦刚要暴走的情绪,瞬间卡壳。
他的鼻子疯狂抽动,像是一只闻到了骨头的饿狗。
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
只见李二狗带着一队铁鹰锐士,哼哧哼哧地抬上来一个巨大的烤架。
烤架上。
一只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烤全羊,正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油脂顺着饱满的羊肉纹理滑落,滴在炭火上,发出“滋啦”一声美妙的声响。
而在烤全羊旁边。
摆着几坛刚刚拍开泥封的“百年醉仙酿”。
白雾升腾,酒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