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建国被曲筱绡怼得哑口无言，道理讲不过，辩也辩不赢，干脆直接摆烂耍无赖。
他往椅子上一靠，一脸油盐不进的样子：
“筱绡，爸爸实话跟你说，现在公司真没钱。最多就给你打五十万，够你们发这个月工资，剩下的你自己留着花，想买包、想买东西随便你。再多真没有了，你宽限我三五个月，到时候该补你的，我一分不少补给你，就这样。”
曲筱绡一听他这敷衍糊弄的态度，火气瞬间又顶了上来。
“五十万？曲建国，你是不是把我当曲连杰了？以为给我点零花钱，我就能开开心心拿着去吃喝玩乐、泡妞吹牛？”
“我跟他不一样！我要钱不是为了挥霍，是为了做项目、干正事！”
她语气陡然严肃，底气十足：“我现在手里有个超大项目，根本不是咱们曲氏这种传统生意能比的，是顶级大佬带着我入局的好机会！”
曲建国听了压根没当回事，满脸不以为然。
在他印象里，曲筱绡身边的朋友，无非就是姚斌那群富二代。
天天玩车喝酒，所谓的生意也都是倒了好几手的边角小单，根本登不上台面，不可能有什么真正的大项目。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吹了。你那些朋友介绍的小业务没什么前途，少瞎掺和，踏踏实实把你手头那点煤炭小生意做好就不错了，别总想些不切实际的。”
“你少看不起人！”曲筱绡立刻怼回去，“你知道这次带我做事的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包奕凡！听过没有？”
“包奕凡？哪个包奕凡？”曲建国愣了一下。
“还能有哪个？南通包氏集团的少东家！”
这下曲建国彻底怔住了。
包奕凡的名头，他在商圈早就听过无数遍。
那是南通实打实的龙头企业家，包氏这些年疯狂扩张，手握政府重点扶持项目，深耕实业。
还打通了上海盛轩的金融资源，整个南通大半开发区都是包氏承办的，政府常年定向批地扶持，实力雄厚得吓人。
要是真搭上了包奕凡的项目，那绝对是顶级的优质资源。
他眼神瞬间变了，带着几分迟疑：“什么项目？人家包家家大业大，资金堆成山，还跟着谭宗明合作做事，什么样的大资本没见过，还差你们这点三瓜两枣？我看你是被人忽悠了！”
“忽悠？忽悠个屁！”曲筱绡气得爆粗，“这是包奕凡亲口给我的机会！人家根本不缺我们这点投资！纯粹是看在相识一场，愿意拉我一把、带我赚点钱！不然以我的层级，连项目的门槛都摸不到！”
“姚斌那边早就动真格了！能抵押的全抵押了，能贷款的全贷了，家里也支持了资金，四千万已经稳稳凑齐！现在就差我这一环！”
她死死盯着曲建国：“我就问你，这笔钱，你给还是不给？”
曲建国沉吟半天，还是习惯性的胆小、爱占便宜、不敢冒险，慢悠悠开口：“要不这样，你让姚斌先投钱试水，等项目真稳定盈利了，看到实打实的收益，我再给你拨款跟上。”
这话一出，曲筱绡直接气笑了，笑得极致嘲讽。
“曲建国啊曲建国，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合着风险让别人担，试水让别人去试，坑让别人踩，等人家把路全部铺平、钱稳稳赚到兜里了，你再来坐享其成捡便宜？天底下哪有这么稳赚不赔的好事？”
“等项目真做起来、红利全部出来了，门槛早就锁死了，还有我们什么份？”
“你做生意几十年了这点道理不懂？别人把金山挖通了，我再拿着铲子过去分金子，可能吗？”
曲建国被怼得脸上挂不住，还在苦口婆心说教：“筱绡，你别太贪心。你现在手里的小生意稳稳当当能赚钱，踏踏实实挣点小钱就够了。这种大项目水深得很，你阅历浅、把握不住，别到时候栽跟头。”
这番话，彻底让曲筱绡无语至极。
她懒得再跟他废话半句弯弯绕绕，眼神冰冷，态度决绝，直接把话撂死：
“我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我最后问你一句！钱，给还是不给？”
“你三个月给曲连杰砸了整整三千万！我不多要，我也不多拿！一模一样，三千万！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你给不给！”
曲建国见曲筱绡把话彻底摊开，也不再绕圈子，索性把底牌摆出来。
“筱绡，爸爸实话跟你说，三千万，我真拿不出来。”
这话半真半假。
账上确实是有三千万的头寸，可这笔钱一旦拨给曲筱绡，曲连杰那边就断了供给。
在他心里权衡再三，还是觉得先保曲连杰更要紧，心里打着算盘，等日后局面缓过来，再想办法补偿曲筱绡。
所以嘴上咬死，就是拿不出这笔钱。
曲筱绡心里门儿清，她已经通过表姐摸清了公司账目，明明白白知道账上有钱。
怒火往上冲，她抬手狠狠一拍办公桌：“行，我不跟你扯别的。这个项目我是非做不可。三千万你不肯给我，那我跟你借总可以吧？我给你打欠条。”
说着她就伸手去扯桌上的纸笔，就要当场写借条。
曲建国连忙摆手阻拦：“哎呀父女之间，哪里用得着打欠条，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以后家里这份家业，不终究都是你的吗。”
“少来这套狗屁话，我听够了。”曲筱绡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不要你无偿给我，我就是跟你借，你就直接告诉我，借还是不借。”
曲建国闭着眼沉吟片刻，依旧咬得死死：“筱绡，爸爸手上真周转不开，借不了。你再等三五个月，到时候我一定给你。”
曲筱绡心里清楚，这就是糊弄人的空话。
三五个月过去，包奕凡这个项目早就黄了，就算到时候有钱，人家也不会再接纳她。
她不再跟他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行，不废话。那你现在最多能拿出来多少？痛快点说。”
曲建国：“五十万。”
“不够。”曲筱绡摇头。
“那就一百万，再多真没有，你拿去撑两个月工资。”
曲筱绡心里盘算，今天闹到这一步，总不能两手空空回去。
一百万好歹也是实打实的钱，先拿到手再说。
“可以，现在立刻打到我公司对公账户。”
曲建国推脱：“你稍等，我稍后就让财务操作。”
“不行，就要现在。”曲筱绡寸步不让，“今天这一百万不到账，我就不走了。”
曲建国被她逼得没有办法，只能当场拨通财务的电话，吩咐立刻转一百万到曲筱绡的子公司账户。
没过多久，曲筱绡手机弹出银行短信，对公账户确实收到了一百万。
她拎起一旁的高尔夫球杆，冷冷开口：“行，算你还有点分寸。”
转身就要往外走，可走到办公室门口，越想心里越窝火。
明明自己愿意打欠条借钱，亲爹都不肯松口，就死死护着曲连杰。
一股火气压不住，她猛地转过身，抡起高尔夫球杆，抬手一挥，“哐当”一声狠狠砸向墙上挂着的那幅装裱字画。
玻璃镜框瞬间碎裂，里面写着“否极泰来”四个大字的卷轴，直接被砸得稀烂。
曲筱绡冷笑一声，没再多看，拎着球杆径直出门。
曲建国气得浑身发抖，话都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明白，再跟她吵下去，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更大的事，见好就收，只能硬生生憋着一肚子火气，不敢发作。
走出曲氏集团大楼，曲筱绡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把刚刚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跟母亲说了，告诉她自己拼死，只拿到了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