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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网游动漫 > 崩坏因缘精灵第一季 > 第507章 伊甸镇的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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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巫的因缘光点在因缘网络里亮了。很暗,比芽衣的还暗,但它在一动。不是静止,是在往深处移动。速度不快,但一直在走。

苏晓蹲在凯的剑旁边,手掌按着剑身。剑身的金属是凉的,但贴着他掌心的那块地方正在变热,从凉到温,从温到烫。他感觉到热量从剑身里往外渗,像一根埋在地下的暖气管,把深处的温度传到地面上来。他的手指在剑身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指节碰到金属,发出很轻的叮叮声。

凯站在剑的另一侧,双手抱胸,拇指压在剑柄上。他的视线没有落在剑上,也没有落在苏晓身上,而是落在那一地零件上。齿轮、螺丝、弹簧、铁皮,散了一地,有的在石板路上,有的滚进了草丛里,有的卡在石板缝中。最小的那只创造傀儡站在零件中间,玻璃珠眼睛已经灰了,机械手臂还举在半空中,手指张着,一动不动。它的左腿螺丝松了,歪向一边,像站不稳的人最后倒下去之前的那一刻。

樱蹲在那只傀儡面前,伸手把它的机械手臂轻轻按下去。手臂很僵硬,按下去的时候关节发出咔嚓一声,像很久没上油的铰链。她把手臂贴着傀儡的身体放好,然后把歪掉的左腿螺丝用手指拧了两下,拧紧了。螺丝刀不在手边,她用手拧的,指甲掐进螺丝的十字槽里,指甲盖被撬得发白,疼的,但她没停。螺丝拧紧了,傀儡站直了,但眼睛还是灰的。

“她的光点还在走。”苏晓说。他的声音有点紧,像嗓子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因缘网络里,娜娜巫的光点在缓慢移动,方向不是直线,而是弯弯曲曲的,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路,东撞一下,西撞一下。“她在找东西。”

“找咔哒。”樱站起来,膝盖响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左臂的疤,金色丝线嵌在暗红色的疤痕里,亮度比刚才暗了一点。不是灭了,是暗了,像电池快没电了的手电筒,光还在,但照不远了。“她进去之前说听到了咔哒的声音。她跟着声音走的。”

帕拉雅雅蹲在地上,把散落的零件一颗一颗地捡起来,放在面前的水晶圆环旁边。齿轮放在左边,螺丝放在右边,弹簧放在中间,铁皮叠成一摞,压在最后面。她的动作很慢,不是故意慢,是手指在抖,捡起一颗小齿轮要试两三次才能捏住。齿轮的齿很细,卡在石板缝里,她用指甲把它抠出来,齿轮边缘割了一下她的指甲缝,疼得她嘶了一声,但她没有松手。

“通道还能撑多久?”凯问。

帕拉雅雅没有抬头,手指在地上划拉,用碎水晶的粉末画了一条曲线。曲线的起点很高,然后迅速下降,降到中间有一段平缓的斜坡,到了末端像被人一刀切断了。

“从娜娜巫进去开始算,通道的理论稳定时间大概是四分钟。现在过了——”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记录仪,表盘碎了,玻璃裂了一道缝,但指针还在走。“一分四十秒。还剩两分二十秒。”

“她找到咔哒了吗?”凯问苏晓。

苏晓闭着眼睛。因缘网络里,娜娜巫的光点停了一下。不是停了,是在原地打转。光点画了一个很小的圈,然后又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走。

“她在找。”苏晓睁开眼,“但她在绕。像进了迷宫。方向感在丢失。”

樱把手伸进口袋里。口袋是空的,但她的手指在里面摸到了一根线头。是之前那根从钟楼顶层垂下来的金色丝线,被她缠在手指上,后来嵌进了疤里,但线头还留了一小截在她口袋里。她用指尖捏住线头,拉出来。线头很短,不到一指长,末端是散的,像一根被扯断的绳子。金色的光在丝线里流动,很慢,像快要干涸的河沟里的水。

她把线头缠在食指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丝线碰到皮肤的地方微微发热,热度透过皮肤传进血管里,顺着血管往上走,走到肩膀,走到左臂的疤痕上。

那道金色丝线在疤里亮了一下。

不是因为光线变化,是真的亮了。从暗金色变成亮金色,像有人往灯管里通了电。亮度持续了大概两秒,然后慢慢暗下去,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但在暗下去之前,樱在光里看到了一个影子。很小,模糊的,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是一个圆形的脑袋,两颗玻璃珠眼睛,两条机械手臂。

咔哒。

她没有听到声音。是看到的。那个影子的嘴——如果那算嘴的话——张了一下,像在说话。没有声音,但嘴型是一个固定的形状,张开了就没有合拢。

“找到了。”樱说。

所有人看向她。她的眼睛没有离开那个影子。影子在她的疤里停留了大概一秒,然后随着光一起暗下去了。疤恢复了暗红色,金色丝线嵌在里面,安安静静的,像一条冬眠的蛇。

“咔哒在娜娜巫附近。”樱说,“它看到了娜娜巫。它叫她——它叫的是——”她皱了皱眉,那个嘴型在她脑子里卡住了。不是张开的,不是合拢的,是张到一半定住了。那不是咔哒。那是“妈”。

苏晓的因缘网络里,娜娜巫的光点突然停了。

不是打转,是停了。停在一个位置上,不动了。光点的亮度在增加,不是变强,是变尖,像一根蜡烛的火苗被突然拉长,从圆形的光晕变成一根竖线。

“她找到咔哒了。”苏晓说。

凯的拇指在剑柄上按了一下。不是摩挲,是按,按下去就没抬起来。剑柄的缠绳被他按出一个凹坑,绳子的纹路深深嵌进他的指腹里,疼的,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帕拉雅雅低头看着面前的水晶圆环。环心的淡绿色光在减弱,从亮绿变成暗绿,从暗绿变成灰绿。光的边缘在收缩,像一滩水在干旱的地面上慢慢蒸发,外围先干,中心最后干。

“通道在关闭。”她说,“比预计的快。塌缩速度在加速。”

“还有多久?”凯问。

“一分钟。”帕拉雅雅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她的手在抖。不是手指,是整只手,从手腕到指尖,像握着一把震动的东西。她把那只手塞进口袋里,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苏晓把手从剑身上拿开。剑身烫了,不是温,是烫,像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他掌心里有一块红印,是剑身烫出来的,边缘清晰,形状跟剑身的截面一模一样。他用拇指按了按那块红印,疼,像被蜜蜂蜇过的刺痛。

因缘网络里,娜娜巫的光点动了。不是打转,是往回走。速度比进来的时候快得多,光点在因缘网络里画出一条几乎笔直的线,从深处往边界冲。

“她在跑。”苏晓说。

光点的亮度在衰减。不是变暗,是闪烁。像一盏灯在快没电的时候,灯丝忽明忽暗,闪得很快,闪到眼睛跟不上。

帕拉雅雅从口袋里掏出那三颗碎水晶,放在水晶圆环的正中心。三颗水晶互相靠着,边缘的裂口咬合在一起,拼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她把手指按在三角形上面,用力往下压,水晶的碎片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流进三角形的凹槽里,填满了每一条裂缝。

淡绿色的光从血里亮起来了。

不是炸,是渗。像墨水滴进水里,慢慢扩散。光从三角形中心往外扩散,扩散到水晶圆环上,圆环的边缘被光染成了淡绿色,然后淡绿色变成金色,金色变成白金色。

凯拔出插在地上的剑。剑身从泥土里出来的声音很闷,像拔一棵扎根很深的树。剑身上沾满了泥,还有一层薄薄的霜,霜在剑身上结了一层,摸上去滑的,凉的。他用拇指把霜抹掉,霜化成水,水顺着手背往下淌。

剑身上有裂纹了。

不是新的。是很久以前的,一直就有,只是被霜盖住了看不出来。三条裂纹,从剑格往剑尖方向延伸,长短不一。最长的那条已经过了剑身的一半,细得像头发丝,但确实是裂了。

凯看着那道裂纹,看了不到一秒,然后把剑插回鞘里。剑入鞘的声音很脆,咔的一声,在安静的广场上传得很远。

樱把缠在食指上的那根线头解下来,线头从她手指上滑落,飘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它悬在那里,像一根被磁铁吸住的针,一端指向钟楼,一端指向凯的剑。

帕拉雅雅跪在水晶圆环旁边,龙瞳里的数据流滚到了最快,快到瞳孔表面镀了一层蓝色的光。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像在默念数字。念到某个数字的时候,她的嘴唇停了,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出来了。”

水晶圆环中心的光炸了。

不是爆炸,是炸裂。光从中心向四周喷射,像一朵花在高速摄影机下绽放。花瓣是金色的,一层一层地往外翻,每一片花瓣上都沾着血——帕拉雅雅掌心的血,被光带到了空中,凝成一颗一颗的小珠子,悬在半空中,像一串被定格的雨滴。

娜娜巫从光里摔出来了。

不是走出来,是摔。身体从半空中掉下来,膝盖先着地,砸在石板路上,咚的一声,很闷。她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手指扣进石板缝里,指甲断了两根,断口处渗着血。她的头发散了,遮住了整张脸,头发上沾着星尘,亮晶晶的,像洒了一把碎玻璃。

她的怀里抱着东西。

咔哒。

完整的。玻璃珠眼睛亮着,机械手臂环抱着娜娜巫的脖子,像一个小孩子挂在母亲身上。它的左腿螺丝松了,歪向一边,但它没有掉。它的机械手臂收得很紧,紧到铁皮都微微变形了,关节处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娜娜巫的创造傀儡们——那些散落一地的零件,动了。齿轮自己滚起来了,螺丝自己跳起来了,弹簧自己弹起来了,铁皮自己卷起来了。它们从地上、从草丛里、从石板缝中,自己往中间聚拢。齿轮咬合齿轮,螺丝钻进螺孔,弹簧卡进槽位,铁皮包在外面。二十五只创造傀儡,在现场重新组装自己,铁皮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一场很小的暴风雨。

最小那只站在最前面,玻璃珠眼睛从灰色变成了亮色。它的机械手臂放下来了,左腿站直了,螺丝被拧紧了。它抬起头,看着娜娜巫。

咔哒。

所有傀儡同时咔哒,声音叠在一起,像打了一声雷。雷声不大,闷的,但在广场上滚了一圈,撞到建筑物上弹回来,弹了好几回才散。

凯把剑从腰间解下来,剑鞘朝下,戳在地上,双手按着剑柄。他的拇指没有动。停在剑柄上,安安静静的,像两只趴在树枝上的虫子。他的视线落在娜娜巫身上,看着她趴在地上,看着她怀里的咔哒,看着她断掉的指甲和渗血的手指。

苏晓从因缘网络里退出来了。光点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面包房老板娘开始打包刚出炉的面包,张大爷坐在门口剥蒜,学员们开始打扫剑道馆,种子们围在一起看小何修他那把卷了刃的剑。一切都正常。他靠在钟楼的砖墙上,后背贴着墙,砖的凉意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樱蹲在娜娜巫面前,伸手把娜娜巫脸上的头发拨开。头发很乱,打结了,拨的时候扯到了头皮,娜娜巫嘶了一声,但没有躲。她的脸上全是泪水和星尘,亮晶晶的,像涂了一层银粉。眼睛肿着,眼皮很厚,睁不太开,但瞳孔是亮的,有光的。

“找到了?”樱问。

娜娜巫点头。她从地上爬起来,腿软,站不稳,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手指按在碎石子上,断掉的指甲直接戳到了肉,疼得她整张脸皱了一下。她咬住嘴唇,没有出声,把咔哒从怀里拿出来,捧在手心里,举到樱面前。

咔哒的玻璃珠眼睛亮着。它看着樱,歪了一下头,然后伸出机械手臂,用冰凉的金属指尖碰了碰樱左臂上的疤。

疤亮了。金色的,从手腕到手肘,整条疤都在发亮,像一条被点亮的灯带。亮光持续了半秒,然后暗了。但樱感觉到了什么。不是温度,不是触感,是——有人在看她。不是广场上的人,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穿过很多层空间,穿过因缘之境的边界,穿过塌缩的维度,在看她。

她没有抬头。她知道抬头看不到。但她知道那个人在。

帕拉雅雅把水晶圆环收了。圆环的碎片一片一片地从地上飞起来,飞进她的口袋里,像一群归巢的鸟。最后一片飞进去的时候,她的口袋鼓起来一块,棱角从布料外面顶出来,戳着她的腰。她没有调整,就那么站着,龙瞳里的数据流从蓝色变回了正常的颜色。

凯把剑从地上拔起来。剑身上有泥,有霜,还有一道裂纹。他用拇指摸了摸那道裂纹,裂纹很细,摸不到,但能看到。他把剑插回腰间的剑鞘里,转身朝剑道馆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她回来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说完他继续走了。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很响,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远。走到第十步的时候,他的拇指在剑柄上摩挲了一下。一下。然后停了。

娜娜巫站在广场中间,全身挂满了创造傀儡。二十五只,一只不少。齿轮在转,螺丝在拧,弹簧在弹,铁皮在闪。每一只都在发出很轻的咔哒声,声音叠在一起,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鸟在叫,叫得很轻,但一直在叫。

最小的那只蹲在她肩膀上,玻璃珠眼睛亮着,左腿的螺丝被樱拧紧了,站得很直。它伸出机械手臂,指了指芽衣躺着的方向。

咔哒。

娜娜巫抱着咔哒,朝芽衣走过去。她走得很慢,腿还在软,膝盖每走一步都在微微弯一下,像随时会跪下去。但她没有跪。她走到芽衣身边,蹲下来,把咔哒放在芽衣的枕边。咔哒用机械手臂轻轻碰了碰芽衣的耳朵,金属手指碰到耳廓,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芽衣没有醒。但她的睫毛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