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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网游动漫 > 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 第46章 单于金冠献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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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洛阳北阙。

晨光刺破云层,将德阳殿前的白玉阶染成鎏金色。宫城之外,朱雀大街两侧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填满。百姓踮着脚,孩童骑在父兄肩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城门方向。

“来了!来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整条长街顿时沸腾。

北门洞开,三百羽林郎金甲曜日,持戟开道。队伍中央,八名壮汉抬着一座檀木高台,台上铺着玄色蜀锦,锦缎之上,一顶金冠在晨曦中灼灼生辉。

那冠以纯金捶揲而成,冠顶嵌狼头,狼眼镶血玉,冠檐垂下十二道金链,每道链尾系着草原各部图腾——雄鹰、烈马、弯弓、奔鹿。即便隔着数十步,那股子塞外王者的悍烈之气仍扑面而来。

“是鲜卑单于的金冠!”有老者颤声叫道,“当年檀石槐戴过的!”

人群哗然如潮水。几个曾戍守过边关的老兵当场红了眼眶,他们见过这顶金冠——在边关告急的烽烟里,在胡骑踏破的城池上,在袍泽染血的甲胄旁。三十年了,汉家儿郎终于把它夺了回来。

队列行至宫门前,钟鼓齐鸣。

德阳殿上,刘宏端坐御座,冕旒垂落,看不清神色。左右文武分列,前排是荀彧领衔的文臣,后排以曹操为首的武将新贵肃然而立。段颎仍在北疆善后,但今日的主角,注定是刚刚平定辽东归来的曹操。

“臣,征东将军曹操,奉陛下旨意北伐,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破鲜卑于阴山,复辽东于玄菟。今献鲜卑单于金冠于阙下,扬我汉家天威!”

曹操的声音在大殿回荡。他身着朝服,腰佩“天灭”剑,虽跪拜在地,脊背却挺得笔直。

刘宏缓缓抬手:“曹卿平身。”

待曹操起身,刘宏才从御阶走下。玄色龙纹履踏过玉阶,停在金冠前。他伸手,指尖触到冰冷的黄金,以及黄金上那些细微的划痕——那是刀劈箭射的痕迹,是三十年来汉胡血战的见证。

“朕记得,”刘宏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静得能听见呼吸,“永寿二年,鲜卑寇云中,杀太守。延熹元年,寇辽东,掠百姓万余口。建宁四年,破乌桓,逼得朝廷要迁百姓内避。”

他每说一句,殿中老臣的脸色就沉重一分。

“那时候,这顶金冠所至之处,汉家城池烽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刘宏的手指停在狼头血玉上,“可今日,它躺在这里。”

他转身,面向文武百官,目光最终落在曹操身上:“曹卿,你说说,为何今日它能躺在这里?”

曹操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因陛下革新政、练新军、固国本。将士敢效死,兵甲皆精良,后勤无匮乏。此非一人之功,乃陛下十年新政,铸就煌煌大势!”

“说得好。”刘宏点头,却话锋一转,“但朕更想听你说说,阴山那一战,冲锋在前的将士姓名。”

曹操一怔。

刘宏已走上御阶,声音陡然抬高:“羽林郎王敢!冲锋时身中三箭,仍砍翻鲜卑大旗!”

“虎贲营李勇!为护同袍,以身为盾,殁于阵前!”

“北军校尉赵广!率百骑冲阵,断后阻敌,全员战死,无一人退!”

一个个名字,一场场血战,从皇帝口中吐出。殿中有武将开始哽咽,那些名字里,有他们的同乡、同袍,甚至子侄。

刘宏猛地转身,指向金冠:“这顶冠,不是朕的武功,也不是哪位将军的韬略!它是王敢的血、李勇的骨、赵广的魂!是十万将士用命换来的!”

“所以——”他盯着曹操,“朕要你拟一份名单,所有参战将士,按功勋分九等。阵亡者抚恤加倍,伤残者官府供养,活着的——朕要让他们名留青史,福泽子孙!”

曹操扑通跪倒:“陛下圣明!臣代三军将士,叩谢天恩!”

满殿文武齐齐跪拜,山呼万岁声震殿宇。

但刘宏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三日后,西苑将作监。

巨大的冶炉烈火熊熊,鼓风机被改造成水力驱动,发出规律的轰鸣。陈墨站在炉前,脸上映着火光,手中捧着一卷图纸。图纸上绘着一枚圆形徽章,外环是长城雉堞纹,中央乃交叉的剑与犁,上方刻小字“昭宁”,下方留空白处待刻姓名功等。

“陛下,熔金已备。”陈墨躬身,“按您吩咐,单于金冠重十八斤七两,掺红铜三十斤、白铅二斤、锡一斤。如此合金,硬度适中,不易变形,且色泽暗金,更显厚重。”

刘宏披着一件素色常服,负手观看炉中金水翻涌。那顶象征着草原霸权的金冠正在高温中扭曲、融化,狼头血玉已被取下另做处置,黄金本身将获得新生。

“陈卿,”刘宏忽然问,“你说,是铸成金锭充实国库好,还是铸成这功勋章好?”

陈墨沉吟片刻:“若论实用,自是金锭。但臣以为,陛下铸章,意在‘立信’。”

“哦?细说。”

“昔商鞅立木,取信于民。陛下铸章,是取信于军。”陈墨指着图纸,“将士血战,所求不过四样:荣、禄、安、名。陛下厚赏抚恤,给的是禄与安;而这功勋章,给的是荣与名。一枚章佩在胸前,乡里敬之,子孙荣之,比千金更重。”

刘宏笑了:“你倒是看得通透。那你说,这章该铸多少枚?”

“按曹将军所呈名单,参战将士计八万六千余人,其中立功者五万三千余。”陈墨早有准备,“臣建议分九等,一等功章百枚,赐大将;九等功章三万枚,赐普通士卒。其余无功亦有参战章,以慰其劳。”

“不够。”刘宏摇头。

陈墨一愣。

“凡参战者,皆应有章。”刘宏道,“阵亡者,章送其家,享祭祀;伤残者,章佩其身,受礼遇;就是那些运粮的民夫、治伤的医官、修械的工匠——凡为此次北伐出力者,皆应有章,分等论功。”

陈墨倒吸一口凉气:“陛下,那恐怕要超过十五万枚!金料虽掺了铜铅,也远远不够……”

“金不够,就用铜。”刘宏断然道,“一等功章用金,二等用银,三等往下用铜。但形制、纹饰必须统一,每一枚都要镌刻姓名、籍贯、所属、功等。陈卿,这是天下第一套军功章,你要给朕做好,做出规矩来,让后世沿袭。”

陈墨深感肩头重担,郑重跪地:“臣,必竭尽所能!”

炉火映照下,刘宏的脸半明半暗。他心中所谋,远不止激励将士那么简单。这套功勋体系一旦确立,军队的忠诚将不再只系于将领个人,而是直接与皇权、与国家绑定。段颎、曹操这些大将的威望需要尊崇,但更需要制衡。

“还有一事。”刘宏补充,“一等功章首批铸好后,先送十枚到北疆,赐段颎及其麾下九将。再送十枚到许昌,赐曹操及其部属。其余……等名单最终核定。”

“臣明白。”

刘宏转身离开工坊时,夕阳正沉。他回头看了一眼炉火,那顶曾让边关颤抖的单于金冠已彻底消失,化作滚滚金水。很快,它将变成成千上万枚功勋章,佩在成千上万将士的胸前。

这是荣耀,也是枷锁。

许昌,征东将军府。

曹操接到洛阳快马送来的密函时,正在后园练剑。剑是“天灭”剑,陛下亲赐,陨铁所铸,沉重而锋利。他一招一式极稳,剑锋破空之声却带着沙场戾气。

“将军,洛阳急件。”荀彧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曹操收势,接过绢帛。展开,是陛下亲笔,字迹刚劲如刀:

“孟德吾弟:北伐之功,彪炳史册。今熔单于金冠铸功勋章,分赐将士。一等功章十枚,弟与文若、元让、妙才、子廉等各领其一。名单将士八万六千,皆需论功,望弟细核,勿使有功不赏,有劳不录。另,北疆段公处亦赐十枚,公论如此,弟当知之。”

绢帛最后,附了一页功勋章图样。

曹操盯着那图样,久久不语。

“文若,”他忽然道,“你看这章,像什么?”

荀彧趋前细观:“形似盾牌,纹有长城、剑犁,当是取‘守土开疆’之意。”

“像不像……虎符?”

荀彧心中一凛。

曹操将绢帛按在石桌上,手指点着图样:“虎符调兵,功章赏功。但陛下特意强调,每一枚都要刻姓名、籍贯、所属。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此以后,每一个士卒的功勋,朝廷都记得。他们立功受赏,感念的是皇恩,而不只是我这个将军。”

“将军是觉得……”

“我不是觉得,我是知道。”曹操苦笑,“陛下这一手,高明啊。将士们有了这章,回乡光宗耀祖,自然更忠心朝廷。段颎在北疆,我在许昌,威望再高,也不过是替陛下统兵的将帅。兵,终究是汉家的兵。”

荀彧沉吟:“此乃阳谋。将军若反对,便是寒了将士之心;若赞成,便是认了这层规矩。”

“所以我只能赞成,还得办得漂亮。”曹操坐下,揉了揉眉心,“名单要核得清清楚楚,不能让任何人说我曹营赏罚不公。对了,陛下特意提到医官、工匠、民夫也要论功,这是提醒我,别忘了那些辅兵。”

“将军打算如何做?”

“你亲自督办。”曹操道,“按九等功制,把我们这边所有参战人员——从冲锋在前的骑兵到埋锅造饭的火头军——全部列册。功劳大的,咱们报上去请功;功劳小的,咱们自己也要赏,钱从我私库出。”

荀彧点头:“如此一来,将士感念将军厚待,亦知陛下恩典,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曹操望向北方洛阳方向,眼神复杂,“文若,你说陛下熔了单于金冠,下一个要熔的,会是什么?”

荀彧没有回答。

园中起风了,三月桃花簌簌落下。曹操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轻声道:“功高震主……段颎老了,我呢?陛下如今赐我功章,他日会不会也需要熔点什么,来制衡我这个‘征东将军’?”

四月十五,第一批功勋章铸成。

洛阳西苑举行了盛大的颁章仪式。受章的是三百名羽林郎代表——他们中有的参加了北伐,更多的曾参与平定内部叛乱。刘宏亲自将一等功章佩在十名将领胸前,其中赫然包括年仅二十二岁的曹彰,曹操次子,因在北伐中率百骑破阵而获殊荣。

仪式后,刘宏在温室殿召见荀彧。

“文若,名单核得如何了?”

“回陛下,曹将军所呈名单详实,八万六千余人皆已登记造册。按九等功,一等百人,二等千人,三等万人……直至九等。阵亡者一万二千余人,伤残者八千余人,抚恤方案也已拟定。”荀彧呈上厚厚一摞简册。

刘宏没有翻看,反而问:“曹操私下可有额外赏赐?”

荀彧心头一跳,如实道:“曹将军从私库拨钱,对所有参战将士另有赏金,数额按功等递增。”

“聪明。”刘宏笑了,“既全了朕的体面,又收了将士的心。文若,你说曹操是忠臣吗?”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荀彧伏地:“臣不敢妄议。”

“起来,朕要听真话。”刘宏走下御阶,“以你之见,曹操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段颎?”

荀彧起身,斟酌字句:“段公乃纯臣,知进退,故能善终。曹将军……雄才大略,不甘人下。但眼下,他对陛下忠心耿耿。”

“眼下。”刘宏重复这个词,“是啊,眼下朕还能压得住。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等朕老了,太子继位,这些功勋卓着的将军,会不会变成新的权臣?”

“陛下春秋鼎盛……”

“荀彧,”刘宏打断他,“朕要你办一件事。”

“请陛下吩咐。”

“以尚书台名义,起草一份《昭宁军功爵位令》。”刘宏踱步道,“将军功与爵位、俸禄、田宅挂钩,形成定制。但加一条:所有受爵者,其子嗣袭爵需经考核,或文或武,必有一长,方得承袭。平庸者,爵位递减,三代而止。”

荀彧眼睛一亮:“陛下这是要……以制度代人情,让军功贵族不能坐大?”

“不止如此。”刘宏目光锐利,“朕还要你拟定《轮戍法》。各地驻军主将,五年一轮换;边防大将,十年必调回中枢。军队不能成为某个人的私兵。”

“那……北疆段公,许昌曹将军?”

“段颎年事已高,北伐后朕会召他回朝,荣养天年。至于曹操……”刘宏停顿片刻,“辽东新复,百废待兴。让他留在那边,经营三年。三年后,调他回洛阳,任车骑将军,参录尚书事。”

荀彧心中震撼。这是明升实调,让曹操离开经营多年的许昌根基,入朝为官。而辽东那摊子,会交给新提拔的将领。

“陛下深谋远虑。”荀彧由衷道。

“不是深谋远虑,是不得不为。”刘宏望向殿外,那里正有匠人悬挂新铸的功勋章展示图,“荀彧,你记住:打天下时,要用枭雄;治天下时,需防枭雄。曹操是利剑,能开疆拓土,也能伤及自身。朕要做的是铸一个剑鞘,既让他发挥锋芒,又不至于脱手。”

“那这功勋章……”

“是剑鞘上的第一道箍。”刘宏转身,从案上拿起一枚一等功章。暗金色的徽章在掌心沉甸甸的,长城纹路硌着手纹。

“传旨:首批功勋章,快马送往北疆、许昌。阵亡将士的章,着各郡太守亲自送至其家,宣读褒奖诏书。朕要让天下人都看见——为国流血者,永不被忘。”

五月初,功勋章陆续送达各地。

北疆,受降城。

段颎收到十枚一等功章时,正站在新筑的城墙上看士卒操练。老将军须发皆白,甲胄却穿得笔挺。他接过盛章的锦盒,打开,十枚暗金徽章排列整齐。

“陛下有旨,”宣旨使者朗声道,“段公阴山破敌,功盖当世,特赐一等功章,以彰殊勋。另,陛下口谕:北疆苦寒,公年事已高,待秋后防务交接完毕,可回洛阳颐养。”

段颎沉默良久,忽然大笑。

左右副将面面相觑,不知老将军为何发笑。

“好,好啊!”段颎拿起一枚功章,摩挲着上面的剑犁纹,“陛下这是告诉老夫:功成了,该退了。赐章是荣宠,召还是保全。免得我段颎在北疆待久了,变成第二个檀石槐。”

副将大惊:“段公何出此言!”

“实话而已。”段颎将功章佩在胸前,转身看向南方,“老夫十六岁从军,今年六十有八。五十二年沙场,见过的功臣太多了,善终的没几个。陛下肯用这法子让我体面退场,是仁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你们记住,这功章不只是荣耀,也是提醒。提醒我们这些握刀的武人——刀再利,柄在朝廷手中。”

与此同时,许昌。

曹操举行了盛大的颁章仪式。将军府前广场上,三千将士列阵,从一等功到九等功,逐批上台受章。曹操亲自为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将领佩章,又当着全军的面,将阵亡将士的功章交给他们的同乡。

仪式后,曹操独坐书房。

案上摆着两样东西:左边是陛下赐的一等功章,右边是许昌的兵符印信。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如鬼魅。

“父亲。”曹彰推门而入,年轻的脸上满是兴奋,他胸前的功章还闪着光,“今日全军振奋,都说要誓死效忠陛下、报答将军!”

曹操看着儿子,忽然问:“彰儿,你觉得陛下为何要铸这功章?”

“自然是论功行赏,激励将士。”

“还有呢?”

曹彰愣了愣,摇头。

曹操招手让他近前,指着功章:“你看这纹路,长城代表守土,剑代表征战,犁代表屯田。陛下是要告诉我们:武将的使命不只是打仗,还要守土、还要养民。而这一切,最终都要归于朝廷调度。”

他拿起兵符,又放下:“这兵符能调许昌三万兵。但这三万兵胸前的功章,刻的是他们自己的名字,是朝廷赐的荣光。你说,他们是更听兵符的,还是更念着功章背后的皇恩?”

曹彰终于听懂了,脸色微变。

“父亲,那咱们……”

“咱们要更忠心,也要更谨慎。”曹操一字一顿,“从今日起,许昌所有军务,事无巨细皆向尚书台报备。所有将领提拔,必须经朝廷核准。为父要做一个标杆——让天下人都看见,我曹操功再高,也是陛下的臣子。”

“可这样会不会太……”

“太憋屈?”曹操笑了,笑容里却有些苍凉,“彰儿,你要记住:能让人憋屈的君王,才是能成大事的君王。陛下这一手功勋章,熔的不只是单于金冠,更是我们这些武将拥兵自重的可能。”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子时。

曹操吹灭蜡烛,书房陷入黑暗。只有那枚功勋章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暗金色,像一只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一切。

六月,洛阳。

第一批十五万枚功勋章全部铸造完成,各地颁章仪式陆续收尾。刘宏命人在德阳殿前立碑,碑阳刻《北伐将士英名录》,碑阴刻《功勋九等制》。碑成之日,他率文武百官亲祭。

祭礼结束,刘宏登上宫城墙楼。

放眼望去,洛阳城炊烟袅袅,市井繁华。更远处,驿道上来往商队络绎不绝,南方来的稻米、西域来的香料、东海来的鱼盐,在这座帝国心脏交汇。

荀彧侍立在侧,轻声汇报:“陛下,各地奏报,军心稳定,百姓称颂。不少将领主动上表,请求轮调或入朝学习。”

“意料之中。”刘宏道,“接下来,该办另一件事了。”

“陛下是指……”

“水师。”刘宏转身,目光炯炯,“段颎北疆的捷报里提到,孙坚在青州剿海寇时,曾缴获几艘番邦海船,结构与我们的楼船大不相同。陈墨去看过,说那些船能用三角帆逆风而行。”

荀彧一惊:“竟有此事?”

“天下之大,何奇不有。”刘宏望向东方,“陆上的匈奴鲜卑平定了,可海上的路才刚开头。文若,你记不记得,当年张骞通西域,带回了葡萄、苜蓿?如今我们的船若能出海,带回来的可能不止这些。”

“陛下想效仿武帝?”

“不完全是。”刘宏摇头,“武帝开边是为了扬威,朕要的更多。贸易、移民、开疆、传道——文若,你相信吗,这世间除了我们和西域胡人,还有更广阔的天地。那里有万里沃野无人耕种,有金山银海待人开采。”

荀彧被这宏大的构想震撼,半晌才道:“可……海路凶险,耗费巨大。”

“所以要从长计议。”刘宏道,“朕已下密旨给孙坚,让他在交州秘密筹建船坞,招募沿海渔民、吸纳番邦船匠。陈墨派了几个弟子南下,研究那些海船。三年,朕给他们三年时间,要造出能远航的舰队。”

“那朝廷这边?”

“明年开春,朕要南巡。”刘宏斩钉截铁,“名义上是巡视新政,实际要去看看交州、扬州的港口。水师之事,现在还不能大张旗鼓,但种子要先埋下。”

他顿了顿,忽然问:“文若,你说百年之后,史书会如何写朕?”

荀彧郑重道:“必是中兴圣主,文治武功,旷古烁今。”

“朕倒希望,他们能多写一句。”刘宏笑了,“就说:此人不仅收拾了山河,还给子孙开了一条通向四海的路。”

风起,城楼上旗帜猎猎作响。

刘宏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功勋碑”,转身下楼。台阶一阶一阶,他的脚步很稳。单于金冠熔了,功勋章发了,北疆平了,西域通了,看起来万事俱备。

但只有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海洋比草原更辽阔,风浪比胡骑更无常。而他要驾驭的,不仅是一艘船,更是一个即将转向全新航向的帝国。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刘宏忽然想起曹操密奏里的一句话:“陛下熔金铸章,乃千古妙手。然金可熔,人心难铸。望陛下慎之,再慎之。”

“人心难铸……”刘宏喃喃重复,随即抬头,目光穿过宫门,望向更远的天空。

那就试试看吧。

看是他能铸就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还是被这盛世途中潜藏的暗流吞没。

宫门外,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跪地禀报:“陛下,交州八百里加急——孙坚将军奏报,船坞选址已定,番邦船匠愿倾囊相授。另……另在海岸发现奇异海图,似绘有极南之地,其上有城郭之形,非华夏所知。”

刘宏瞳孔微缩。

海图?极南之地?城郭?

“图呢?”

“已随奏报送入尚书台,荀令君已验看过,确系前所未见。”

刘宏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新的拼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