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就是潜龙山的正山门。”
明昊君踩下刹车,目光穿过前挡风玻璃,望向山道尽头那一座巍峨耸立的汉白玉迎客石坊。
石坊两侧插满了黑底金纹大旗,数十名锦衣劲装的年轻武者正聚在青石广场上喧嚷交谈。
王虎推开车门迈步而下,山风呼啸吹来,带着深秋刺骨的凉意。
广场四周竖立着两排雕花石灯笼,把空地照得通明。在汉白玉石坊正下方,摆着一张黑漆雕龙的红木长条条案。
潜龙会的验帖执事魏通身穿宽大黑袍,四五十岁年纪,神色傲慢地端坐在案后大椅上。
条案旁矗立着一尊丈许高、通体漆黑沉重的长方形石碑。石碑顶端刻着五道极细的凹陷暗纹,散发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寒气息。
“北方宇文世家,宇文涛到!”
青年锦袍武者宇文涛大步走上前去,随手将一张烫金请柬甩在条案上,神情骄狂。
魏通扫了一眼请柬,脸上堆起客套的笑容:“原来是宇文少主,请按碑验气。”
“区区测气碑,能奈我何?”
宇文涛冷笑一声,右臂一抬,掌心运足内劲,重重印在黑石碑的正中央!
“砰!”
石碑微微一颤,碑顶上的暗纹顺次亮起了三道灰白色的微光。
但在手掌接触石碑的瞬间,宇文涛的瞳孔猛地收缩,石碑内部一股极阴暗的冷流顺着掌心反冲而回,震得他右肩狠狠一晃,脸色骤然煞白!
宇文涛迅速收回右手背在身后,指尖在袖中剧烈揉搓着发麻发胀的掌心,强撑着傲慢的脸色带人走入石坊大门。
“下一位!”魏通眼皮微抬,淡淡喊道。
王虎神色平静走上前,从怀里取出那张带着暗金色边缘的黑金请柬,平稳地放在条案上。
魏通伸手翻开请柬,当看到神农阁王虎五个字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神农阁?南方的药农宗门?你们向来只在深山里挖草药,怎么也有闲心跑来中原凑论武大会的热闹?”
“按潜龙会的规矩,凡是进山门者,不论宗门大小,都得按碑验气。这块测气石碑连着潜龙山的地脉,若是内力虚浮、底子太薄,受不住地气反冲,当场震断心脉也是常有的事。王小友,你若是吃不住劲,还是趁早掉头下山,免得上了演武台丢了性命!”
赵无忧在后头听得双目喷火,一步踏上前来:“你说什么?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无忧,退后。”王虎平静地开口制止。
魏通冷哼一声,缩在黑袍宽大长袖下的右手,悄然探到了条案下方的暗格边缘,拇指在一颗暗钮上用力拧了半圈!
常彪巡防图上标注的地下暗渠,正好有一条主管道接驳在山门石坊下方。暗钮一转,条案下方的铜阀瞬间开启,暗渠深处的阴煞水流急速涌动!
“呼……”
原本黑黝黝的石碑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极薄的死灰色寒霜!四周空气骤降,内部的反冲巨力暴涨了整整三倍!
陆雪琪美眸微蹙,低声道:“虎哥小心,他动了机关!”
王虎神色沉静自若,右手五指自然舒展,平平稳稳地按在覆霜的黑石碑上。
“啪。”
掌心与冰冷石面紧紧贴合。
指尖刚一触及石碑,刺骨冰凉顺着皮肤渗入。
王虎五指指腹在石面上微微收紧,神农内劲如细丝般顺着石壁缓缓向内探查。
这一探,王虎心中瞬间一片雪亮!
石碑底座下方明显焊接着粗大的生铁管道,正源源不断从地底深处抽取着阴冷刺骨的暗河死水!
那股冰冷黏腻的阴煞气劲在石碑内急促旋转,顺着石面如同无数条冰冷钢针,疯狂扑向王虎的掌心经脉!
常彪巡防图上的暗渠接驳点,在此刻被王虎的手掌亲自触诊证实!
“果然连着地底的阴煞暗流。”王虎心中冷笑。
就在石碑内部积蓄的狂暴阴煞暗劲即将反震爆发的刹那,王虎体内雄厚磅礴的纯阳内力在经脉中滚滚流转。
石碑内狂冲而出的极寒暗劲刚一撞进掌心,就被纯阳内力牢牢包裹引偏,顺着王虎的小臂,精准导入双脚脚掌之下!
王虎十根脚趾在布鞋内微微抓地,将这股庞大驳杂的阴冷反冲力,顺着青石广场原本的地缝,悄无声息地尽数泄入脚下的深层泥土之中!
“嗡!!”
整座丈许高的黑色石碑内部,猛然爆发出一阵沉闷厚重的金属嗡鸣!
在魏通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石碑顶部的五道暗纹,竟在同一时间爆发出耀眼夺目的温热白光!五道暗纹从头到尾被彻底点亮!
不仅如此,被王虎导入地下的残余劲力,在石板下如暗雷般急促游走,顺着地面径直倒卷向魏通座下的大椅!
“咔嚓!”
一声爆响骤然从魏通屁股底下炸开!
那张坚硬木椅的两条前腿被地底窜出的暗劲生生震成了碎木渣!
“哎哟!”
魏通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栽倒,脚下被暗劲反弹,狼狈向后连退数步,撞在石坊柱子上才勉强站稳。他胸口气血剧烈翻腾,满头冷汗顺着脸颊大滴大滴滚落。
王虎缓缓收回右手,神色如常,看着脸色惨白的魏通,淡淡问道:
“魏执事,不知神农阁这一掌,验得可还合格?”
广场四周几十名正准备看笑话的名门子弟全都呆立在原地,倒吸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五道暗纹全亮,还能借力反震打碎木椅,这等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魏通后背全湿,深知踢到了铁板,急忙躬下身子,双手战战兢兢地将黑金请柬捧还给王虎:“合……合格!神农阁高徒内力深不可测!小人眼拙,快请入庄!”
王虎接过请柬递给陆雪琪。陆雪琪递上棉帕,低声道:“虎哥,刚才石碑底下的动静,魏通绝对吓破胆了。”
王虎擦了擦手,微微一笑:“让他知道深浅就好,我们的目标是里头的正主。”
四人昂首迈步走过条案,石坊后方两扇高达两丈的厚重铜钉大门缓缓洞开。
大门后是一片占地万平、火把通明的巍峨演武大坪,肃杀的山风呼啸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