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过去,春末夏初。
天公不作美,依着节气该落的雨,愣是一滴没下。
田里干的裂了缝,麦苗蔫头耷脑,农人们蹲在地头,望着天唉声叹气。
“这贼老天,又要闹旱灾不成?”
“唉,才吃了几年饱饭...”
共主府,半仙如临大敌。
陈大全却毫不在意,这些年他除了忙着打仗、搞钱、搞抽象,最紧要的便是垦荒修渠。
北地水利工程早修了许多。
什么水渠、水井、蓄水池,挖机大队开出去一挖一整天,愣是挖出纵横交错的水网。
几道大渠,勾连几条河流,蜿蜒百里。
上个月,朱昌隆又带挖机大队清了河道。
淤泥挖出来堆在岸边,肥得流油,农人们抢着往自家地里挑。
河道深了,水流也畅了,今年虽未下雨,渠里的水却没断过。
离水渠远的,农人便一担一担往地里挑,虽说累些,总比眼睁睁看着庄稼干死强。
于是乎,各种夸赞就来了。
“陈共主真是神仙菩萨!”
“那可不!我二舅他三姑的妹夫在工地上干过,共主麾下有群仙兽,往地上一啃一个坑呢!”
“你们懂个甚?共主跟龙王拜了把子,一个被窝睡呢,不易啊~”
“......”
陈大全听肖望举学舌,笑着随口胡诌:
“跟龙王拜把子?”
“切,老子是龙王二大爷呢。”
肖望举当了真,心里默默记下“共主与龙王有亲,辈分极高”,转头大肆宣扬。
没几日,一线城百姓又有新说法。
“听说了没?共主是龙王二大爷,下凡来救苦难的!”
“怪不得!怪不得!”
......
这些日子,半仙和黄友仁为了农事,忙得脚不沾地,日日睡在值房。
陈大全也没闲着,组建了“无人机空军”、“装甲军”两支军队。
两支军队规模都不大,空军只一百人,设连排编制,三人一组,配三十架无人机,由崔娇任空军连长。
自从无人机现世,崔娇便爱不释手,日日训练。
她本就过不惯深宅大院日子,又是心腹,是合适人选。
“装甲军”则只有五辆战车,每车配十人,由梁清平暂领“装甲大队”队长。
没法子,太贵!
如今要备灾,要养兵,要护民,府库中能调拨的银钱有限。
另一边,镇安侯张信在羊肠古道化为血雾一事,早传遍大江南北。
萧烈和裴渊连北地城墙都没见着,就灰溜溜退走,这事儿瞒不住。
于是陈霸天这个名字,再也遮不住,被明晃晃摆上桌面。
大渊朝廷里,参奏北地的折子一日数封。
各部官员引经据典,痛斥陈霸天割据一方、私蓄甲兵、藐视朝廷,当诛九族。
皇帝被吵得头疼,一连半月朝会,翻来覆去就这一件事儿。
民间更热闹。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们现编现卖,把陈霸天说得神乎其神。
“话说那陈霸天,身高丈二,腰阔十围,一双拳头比砂锅还大,往阵前一站,敌军望风而逃!”
“非也非也!
那陈霸天是个俊俏后生,会仙法。
那日在羊肠古道,他站在百里之外,掐诀念咒,轰隆一声,地裂山崩,镇安侯就没了!”
“你们尽胡吣!
‘黑鹰堂’曾在北地做买卖,管事的见过陈霸天。
他说那陈霸天身患脑疾,只是手里有仙器。”
原本不晓得北地的正经商人们,这些日子心里直刺挠。
北地有精盐、爽糖、烈酒、香料,还有那么多稀罕物件,若是能搭上线,岂不发了?
东海各郡,百姓听闻北地富饶安稳,能过安生日子,商议逃荒而去。
天下义军更是心思各异。
有想跟北地结盟的,有想浑水摸鱼的,有想借钱借粮的...
还有些贼匪大寇,聚在一起嘀咕,琢磨潜进北地捞一票就跑。
...
波澜兴起背后,是萧烈和裴渊有意催动。
江南沈青竹顺势也出了份力。
对他们来说,陈大全诡异强大,无可奈何,便只能将人架在火上烤。
陈大全虽无奈,却也早有准备,还算坦然:
“切,爱传传去,老子又不少块肉。”
半仙忙劝:“公子,如今您名头太盛,怕是要惹来祸患。”
陈大全无奈摊手,一脸无辜:“仙儿啊,北地早盖不住了。”
“一战退三侯,且连人影都没见着。”
“朝中那些官怕了,再不会帮咱遮掩了。”
“他们之前想把老子藏起来,自个儿悄悄吞掉。”
“可如今发觉老子太硬,他们咬不动,便叫天下人一起来啃!”
半仙语塞,身子微微颤抖。
陈大全见他如此,呲着牙轻松安慰:“仙儿啊,莫怕!”
“哪个赶来北地生事,老子整死他!”
话虽轻松,城主府还是下令各城池严查通关往来。
尤其是虎尾城,那是北地门户,查的最紧。
进出城的商旅百姓,均需仔细登记造册,但凡形迹可疑的,直接扣下慢慢审。
......
夏末秋初,北地诸事安排妥当。
陈大全点齐兵马,亲率十五个特战营,百辆皮卡,外加空军、装甲大队,浩浩荡荡往东开拔。
随军的有驴大宝、牛爱花、朱大戈、梁清平、肖望举、崔娇、慕容白。
半仙、项平、黄友仁等留守一线城。
朱昌隆则率挖机大队协防虎尾城,备边大渊。
打仗这事儿,霸军将士熟门熟路,一出城,军歌就唱起来了: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
“银子召唤就在前方~”
几千人一块儿唱,声震四野,很是提气。
慕容白骑在马上,神情复杂。
他离开北凉许久,如今终于要回去了。
陈大全同样骑马,瞥他一眼:“想甚呢?”
慕容白苦笑:“想...想故土。”
陈大全拍拍胸膛:“放心,老子答应的事,准给你办成。”
“回头你做了国主,莫要背信弃诺。”
慕容白郑重拱手:“断不敢忘!”
......
大军行了数日,抵达永安山岭。
羊头婆早率“永安安抚署”一众官员在山口等着,见了陈大全,纳头便拜:
“恭迎共主!”
陈大全扶起她:“羊头婆,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跪啥跪?”
羊头婆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共主说笑了,老婆子硬朗着呢!尚能守土二十年!”
进了安抚署衙门,酒席早已下。
酒过三巡,羊头婆恭敬开口:
“共主,这两年老婆子依令,月月派探子入北凉。”
“所得消息皆在此。”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摊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