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谷的血腥与元磁的暴乱,如同投入蛮荒死水潭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预想中更快、更猛烈地冲击到了新神都。
仅仅在“砺锋”行动结束后第三日的清晨,蛮荒那永恒铅灰的天色还未完全放亮,新神都东南方向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再度被一片厚重、沉凝、带着镇压一切气息的**浊黄色光芒**所浸染!那光芒并非铺天盖地,却精准地笼罩了新神都承运殿上空,凝而不散,如同一只无形的、充满怒意的巨眼,俯瞰着这座屡屡挑战规则的新生城池。
没有三大仙朝联袂而至的磅礴威压,也没有大军压境的肃杀阵列,但这片独属于地煞仙朝的、带着明显问罪意味的法则辉光,其带来的压迫感与危机感,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直接、更加尖锐!
承运殿内,气氛凝重如铁。林浩端坐于帝座之上,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但脊梁挺得笔直,眼神沉静得可怕。下方,李铁、屠万雄(暂代王虎之职)、司空渺、韩烈、周明等核心重臣齐聚,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忧虑。殿外,负责防卫的将士们紧握武器,仰望着那片令人心悸的浊黄光芒,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都已通过秘密渠道,知晓了“砺锋”行动的惨烈结果——王虎与龙骧卫深陷重围,生死未卜;黑风部落夺回啸风谷,但损失惨重,苍狼重伤,带回的消息确认了地煞“黯刃”部队的存在;而最重要的,是行动虽达成部分战略目标(破坏矿脉、制造混乱、助黑风夺回谷口),却留下了无法彻底抹除的痕迹,尤其是与“黯刃”部队的交手,必然暴露了远超普通“佣兵”的战斗素养和特殊装备!
该来的,终究来了。
浊黄光芒中央,空间微微荡漾,一艘通体呈现暗沉土黄色、形如梭镖、长约十丈、表面布满天然岩层纹理的奇异飞梭,缓缓显形。飞梭并未降落,只是悬停在承运殿正前方百丈高空,舱门打开,一道身披土黄色镶暗金纹路官袍、面容冷硬如花岗岩、颌下蓄着短须、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修士,踏着一团凝实的土黄色云气,缓缓降下,落在承运殿前宽阔的石板地上。其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身着官袍、面无表情的随从。
此人修为不过元婴后期,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源自古老仙朝、执掌法度权柄的冰冷威严,却让在场许多修为高于他的青阳将领都感到呼吸一滞。他手中托着一卷散发着淡淡土黄色灵光、以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卷轴,卷轴两端镶嵌着古朴的青铜轴头,上有山岳锁链徽记——正是地煞仙朝的正式国书形制!
“本官,地煞仙朝‘星域边务联席’常驻代表,**岩律**。”中年修士声音洪亮,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毫无感情色彩,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法则的重量,清晰无比地传入承运殿内外每一个人耳中,“奉地煞仙朝‘边务总枢’及‘三朝边务联席’授权,特此向青阳仙朝帝尊林浩,递交正式外交照会,并就近日发生于蛮荒西南‘啸风谷’区域之严重事件,提出严正交涉与质问!”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承运殿门前的侍卫,扫过殿内隐约可见的人影,最后仿佛穿透殿门,直接落在了林浩身上。
“请青阳帝尊,亲接照会!”岩律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按照仙界外交惯例,此等正式照会,需由对方最高统治者亲自出面接收,以示尊重。这是一种姿态,更是一种施压。
殿内,李铁看向林浩,眼中满是担忧。林浩微微颔首,缓缓起身。姚若曦下意识地想要拉住他的衣袖,却被他轻轻拍了拍手背。
“朕,亲迎。”林浩的声音平静地传出殿外。
他一步步走出承运殿,玄色帝袍在浊黄天光映照下,更显沉凝。李铁紧随其后,作为丞相,他有职责陪同接洽。
看到林浩亲自走出,岩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蔑视的冷意,但礼仪上却无可挑剔。他双手托起那卷兽皮照会,微微躬身,随即以庄重而冰冷的语调,开始宣读:
“地煞仙朝外交照会,致青阳仙朝帝尊林浩阁下:”
“近查,星历甲辰七百三十五年,霜降之月,望日前后,于‘三朝边务联席’辖下之蛮荒缓冲区西南‘啸风谷’地域,发生一起性质极其恶劣、严重破坏区域稳定、侵犯同盟保护条约之武装袭击事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质问:
“一伙身份不明、但训练有素、装备特异之悍匪,悍然袭击了我地煞仙朝于该区域之**合法贸易伙伴、受《原生仙朝共约》及《缓冲地带商业保护临时协定》庇护之‘石林族’**!其袭击目标,直指石林族合法开采之‘元磁矿脉’及‘珍稀药田’!造成石林族守卫人员重大伤亡,矿脉设施严重损毁,药田遭焚,直接经济损失难以估量!”
岩律的目光如刀,刺向林浩:“更令人发指的是,在此次袭击过程中,我地煞仙朝戍边军下属、正在该区域执行例常巡逻与友好访问任务的‘**黯刃**’侦查小队,出于维护区域和平、保护贸易伙伴之职责,前往查看并试图制止暴行时,竟遭到该伙悍匪之**疯狂攻击与蓄意伏击**!导致我‘黯刃’小队多名英勇将士伤亡,巡逻飞梭受损!”
他猛地将手中照会向前一递,声音如同雷霆,在承运殿前炸响:
“经我方现场勘察、能量痕迹追溯、及俘虏之零星口供交叉印证,有多项证据表明,此伙悍匪之行动模式、使用之部分特殊武器效能、乃至其战斗人员之某些体貌特征(特指一名独眼、擅使重刀、左臂有重伤之头目),均与贵朝近期活动及某些‘特异’传承,存在**令人无法忽视的关联**!”
“据此,地煞仙朝及‘三朝边务联席’驻蛮荒缓冲区事务办公室,向青阳仙朝提出以下严正质问与要求:”
“第一,贵朝必须立即、彻底澄清,此次针对我贸易伙伴及巡逻部队的袭击事件,是否与贵朝存在任何直接或间接关联?贵朝对此毫不知情,还是……暗中授意、甚至直接参与?!”
“第二,若贵朝坚称无关,请立即交出潜伏于新神都及周边区域、可能与此次袭击有关之所有可疑人员、组织,及其所用之特殊装备、符箓、法器样本,供我方联合调查团进行详细鉴别与溯源!”
“第三,**限期三日**,贵朝必须将袭击事件中,那名特征明显的独眼头目及其所有同伙,无论生死,全部交出,由我方依法处置!此乃表明贵朝清白、维护同盟法度之最基本诚意!”
“第四,贵朝需就此次事件对石林族造成的损失、对我‘黯刃’巡逻小队造成的伤亡及装备损失,进行足额赔偿!初步估算,赔偿总额不低于**五万上品仙晶或等值资源**!具体明细,将由我方专员随后提交。”
“第五,若经调查,最终证实贵朝官方或重要人物为此事件之主使或提供了实质性支持,贵朝必须严惩相关责任人,并向地煞仙朝及‘三朝边务联席’做出正式道歉,接受相应制裁!”
岩律念完,将照会卷轴再次向前一递,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此照会一式两份,已通过同盟渠道备案。请青阳帝尊签收!并请于**十二个时辰内**,对我方之质问与要求,做出正式、明确之答复!逾期或答复不能令我方满意,地煞仙朝及‘三朝边务联席’将保留采取一切进一步措施之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经济制裁、军事封锁、乃至提请同盟启动对青阳仙朝之‘违规审查’程序!届时,一切后果,由贵朝自负!”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杀机!
五条要求,条条致命!尤其是第三条,限期交出王虎及其同伙!这分明是要青阳自断臂膀,交出浴血奋战的功臣,更是要坐实青阳“袭击”的罪名!而最后通牒般的十二时辰时限,更是将压力提升到了极致!
交出王虎等人,等于承认袭击,自毁长城,军心士气将彻底崩溃,林浩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青阳从此将彻底沦为跪地乞怜的傀儡!
不交?地煞仙朝便有充足理由,联合“三朝边务联席”(天罡、玄黄很可能默许甚至推动),对青阳实施更严厉的制裁,甚至直接军事打击!以青阳如今的实力,如何抵挡?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地煞仙朝抓住了把柄(尽管是他们武装代理人、设下埋伏在先),以其势大,以“规矩”为刀,逼得青阳进退维谷!
承运殿前,一片死寂。只有蛮荒的风,卷着砂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所有青阳臣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铁面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辩解或周旋的话,但在岩律那冰冷锐利、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竟感觉喉头干涩,难以成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林浩身上。这位年轻的帝尊,面对着几乎能压垮一个王朝的雷霆质问与最后通牒,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惊慌或恐惧。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卷沉重如山的兽皮照会。指尖触及卷轴的瞬间,能感受到其上蕴含的、属于地煞仙朝的古老法则烙印与冰冷的怒意。
林浩没有立刻打开查看,而是抬起了头,迎向岩律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深处却仿佛有冰川在缓缓移动。
“岩律代表,”林浩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平稳,在这压抑到极致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贵朝之照会,朕,收到了。”
岩律眉头微皱,对方这过于平静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也有些不悦。他冷冷道:“帝尊既已接收,还请尽快给予答复!事关重大,拖延无益!”
林浩却仿佛没有听到他语气中的催促与威胁,反而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远来是客,岩律代表及二位随从,不妨先至偏殿稍坐。如此重大之事,朕需与臣工商议,方可回复。十二时辰之限,朕记下了。”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更没有立刻被对方的咄咄逼人所激怒或压垮,而是以一种不卑不亢、甚至略带“敷衍”的姿态,将对方“请”去偏殿等候,为自己争取商议的时间。
岩律眼中寒光一闪,他代表地煞仙朝出使诸多下界势力,何曾受过这等“怠慢”?但林浩所言合乎基本外交礼仪,他若强行逼迫,反显地煞气量狭小。况且,他料定青阳内部此刻必然慌乱无比,十二个时辰,足够他们内部争吵分裂,最终在恐惧面前屈服。
“哼!”岩律冷哼一声,“既如此,本官便等候贵朝的‘商议’结果!但愿帝尊能做出明智抉择,莫要自误误国!”
说完,他不再多看林浩一眼,带着两名随从,昂首阔步,在青阳侍卫的引导下,走向一旁的偏殿。那姿态,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直到岩律的身影消失在偏殿门后,承运殿前那股令人窒息的浊黄光芒才略微淡去一些,但笼罩在新神都上空的阴云,却更加厚重了。
林浩握着那卷冰冷的照会,转身,一步步走回承运殿。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跟在他身后的李铁,却能看到他玄色帝袍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殿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目光。
林浩将照会卷轴随手放在帝案上,仿佛那不是什么催命符,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他缓缓坐回帝座,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位面色凝重、眼神中交织着愤怒、恐惧与茫然的臣子。
“都听到了?”林浩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地煞,这是要逼我们跪下,自己把脖子伸到他们的铡刀下。”
屠万雄独眼赤红,猛地跪倒,嘶声道:“陛下!决不能交王将军!那是我们青阳的脊梁!交了,我们就全完了!地煞欺人太甚!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拼?拿什么拼?”周明声音发颤,“王将军他们……生死未知。就算他们能回来,我们交是不交?不交,地煞大军压境,我们如何抵挡?交了……如屠将军所言,脊梁断了啊!”
司空渺眉头紧锁:“他们刻意提到了‘特殊武器’和‘体貌特征’,显然对‘蚀石雷’、‘扰灵锥’乃至王将军的伤势都有所了解。我们的行动,留下了痕迹。矢口否认,恐怕难以取信。”
韩烈沉声道:“岩律只给了十二个时辰,就是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不给我们串联、布置、寻找外援的时间。而且,他通过‘三朝边务联席’渠道施压,将天罡、玄黄也绑了进来,我们若强硬回绝,很可能面对的是三大仙朝的一致制裁!”
李铁忧心忡忡:“陛下,为今之计,或许……或许可先行拖延,言辞模糊,争取时间,同时秘密联系大周,甚至……尝试与玄黄文昌观察使沟通,看看有无转圜余地?地煞虽强,但三大仙朝也非铁板一块。”
众人议论纷纷,却都提不出一个万全之策。绝对的国力差距与道德制高点的丢失,让青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外交绝境。
林浩静静听着,手指在帝案上轻轻敲击,眼神深邃,仿佛在权衡着每一个字的重量,计算着每一种可能的后果。
时间,在焦灼中一分一秒流逝。偏殿方向,隐约能感受到岩律那冰冷而充满耐心的等待气息,如同悬在头顶、缓缓落下的闸刀。
终于,在众人声音渐歇,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时,林浩缓缓抬起了眼帘。
他的脸上,没有绝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以及破釜沉舟的决断。
“地煞要战,那便战。”林浩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殿内炸响,“但,不是刀兵之战,而是……**外交与谋略之战**!”
“他们以‘规矩’为刀,以‘证据’为锁,逼我们就范。那我们,便在这‘规矩’的棋盘上,与他们下一局!”
他目光如电,看向李铁:“李相,你立刻起草两份文书。”
“第一份,致‘三朝边务联席’及地煞仙朝岩律代表:此为**正式复照**。内容要点:一,对啸风谷发生之不幸冲突事件表示‘关注’与‘遗憾’。二,强调青阳仙朝作为新生势力,一贯秉持和平发展、尊重同盟规则之原则,与周边部落(包括黑风、石林)均保持友好往来。三,对于岩律代表所指控之‘关联’,表示‘惊讶’与‘不解’,要求对方提供‘确凿无疑、经得起第三方验证’之**完整证据链**,而非仅凭‘特征描述’与‘能量痕迹’等间接证据便妄加指责。四,表明青阳愿意在同盟框架下,配合‘公正、透明、有各方代表参与’的调查。五,**严正声明**,青阳仙朝之主权与尊严不容侵犯,任何未经确证之指控及胁迫性要求,青阳概不接受,并将视为对青阳之严重挑衅与不尊重!”
“第二份,”林浩语气更冷,“致大周仙朝姬晏侍郎、及大秦仙朝赢战将军(通过秘密渠道)。内容:**情况通报**。如实陈述地煞仙朝无端指控、武力威胁、限期交人之事,并附上我方复照要点。强调此乃地煞单方面之霸权行径,严重破坏蛮荒缓冲区之稳定,侵害新兴势力之基本生存权利。望周、秦两朝,基于对区域平衡及基本道义之考量,予以关注,并在必要时,于‘三朝边务联席’等场合,主持公道。”
李铁听得心潮澎湃,又觉心惊胆战:“陛下!如此强硬回复,恐彻底激怒地煞!索要完整证据链、要求公正调查,虽是依‘规矩’行事,却等于直接打脸!而寻求周、秦关注,更是将矛盾公开化、复杂化,地煞岂能甘休?”
“他们要的,本就是我们的屈服。”林浩冷笑,“示弱,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强硬回应,摆出依‘规矩’据理力争的姿态,反而可能让他们有所顾忌——毕竟,他们所谓的‘证据’,也并非无懈可击,尤其是他们武装石林族、设伏在先!将此矛盾公开,拉周、秦下水,便是要将水搅浑!地煞再强,也需考虑在天罡、玄黄面前保持‘依法行事’的形象,需顾忌周、秦的态度!”
“可是,十二时辰后,若他们直接发动制裁或军事威胁……”韩烈担忧道。
“十二时辰?”林浩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那是他们给的期限。我们的复照,今日便可发出。至于调查、验证、扯皮……那便不是十二时辰能解决的了。我们要的,就是**拖延时间**!同时……”
他看向屠万雄和司空渺:“全军进入最高战备!所有防御阵法提升至极限!‘破法锥’试验体,全部就位!天工部、神机院,暂停一切非必要研究,全力保障城防与战备!我们要摆出**不惜玉石俱焚**的姿态!”
“同时,秘密通知黑风部落,将啸风谷之战所有细节,尤其是地煞‘黯刃’部队参战、及其先设伏的证据(如有),尽可能整理,通过隐秘渠道,设法传递给大周或……某些对地煞不满的中立势力!”
“这是一场豪赌。”林浩站起身,目光扫视众人,“赌的是地煞不敢在‘证据’不足、周秦关注、且我摆出死战姿态的情况下,立刻发动灭国之战!赌的是他们内部也有分歧,也需要时间权衡!赌的是……王虎他们,能创造出奇迹,或者,至少带回来更关键的信息!”
“诸位,”林浩的声音带着一种惨烈的坚定,“青阳已无退路。跪着生,不如站着死!但即便是死,我们也要咬下敌人最痛的一块肉,让所有人都看到,地煞仙朝的‘规矩’之下,是何等的霸道与虚伪!”
“现在,各自行动!李相,立刻拟文!屠将军,整军备战!韩烈,加强内外监控,尤其是盯死偏殿那三位‘客人’!”
命令如山,迅速传达。
当李铁将那份措辞强硬、引经据典、却又在“规矩”内据理力争的复照,以及那份发给周、秦的“情况通报”密文,分别通过正式渠道与秘密渠道发出时,偏殿中的岩律,第一时间收到了复照内容。
看着玉简中那毫不退缩、甚至反将一军要求“完整证据链”和“公正调查”的文字,岩律那冷硬如岩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与怒意!
“狂妄!不知死活!”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简,土黄色的灵光在他周身剧烈波动。
他没想到,这蝼蚁般的青阳,竟敢如此回应!不仅没有屈服,反而将了他一军!
“代表,我们是否立刻上报,请求授权采取更强硬措施?”一名随从低声问道。
岩律眼神阴晴不定,看着窗外那座在浊黄天光下显得格外倔强的新神都,又想起临行前上官那“需注意天罡、玄黄态度,尤其是大秦近在咫尺”的隐约提醒,心中那股被挑衅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交织碰撞。
十二时辰的期限,似乎变得不再那么绝对。
而青阳朝堂之上,林浩独立于帝座前,望着殿外那片依旧未曾散去的浊黄光芒,手中不知何时,又握住了那枚来自大秦的、冰冷的黑色兵符。
“赢战将军……你会如何落子呢?”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地煞的雷霆质问,如同战鼓擂响。
而青阳,已亮出了它染血的、绝不屈服的脊梁。
外交的硝烟,已然弥漫。
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56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