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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网游动漫 > 死遁后男主黑化成反派了 > 第676章 由爱故生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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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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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谌二十岁那年,正式接了南阴教的担子。

说是“教”,其实不过是术家村世代传承的一脉香火。

没有宏大的教义,没有森严的戒律,有的只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那些规矩和手艺——驱邪、禳灾、安葬、祈福,十里八乡的百姓遇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便会翻山越岭来隐山找术家人。

术谌自幼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后来又跟着族中几位长辈学了不少本事。

他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旁人没有的特质——沉得住气。

这些年前来找术谌的人不少。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地做下来,术谌的名声渐渐传开了。

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了,隐山术家有个年轻人,本事了得,心肠也好,找他办事不贵,穷人给两个鸡蛋、一碗米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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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年秋天,隐山东面出了事。

那年的雨水格外多,从入夏开始就没怎么停过。

隐山一带的山体被雨水泡了整整几个月,土质松软得像发糕,山上的树木根系抓不住土,时不时就有小规模的滑坡和塌方。

谁也没想到,真正的大滑坡来得那么突然。

那是一个下了好几天雨的夜晚,雨势在半夜骤然加大,像是天上的水闸被人一脚踹开了。

隐山东面一处巨大的山体在雨水中发出沉闷的轰鸣,先是几块碎石滚落,然后是整片山坡像脱了衣服一样滑了下去。

泥石流裹挟着树木和巨石,一路摧枯拉朽地冲向下游的村庄。

三个村子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

三天后,隐山各村的村长齐聚术家祠堂商议灾后事宜。

东面幸存的村民将被暂时安置在南面相对平缓的地带,等待山体稳定后再做打算。

这意味着,南面本就不宽裕的土地和资源将更加紧张,而术家村的村民,将成为这些“外来者”最近的邻居。

“术族长,您倒是说句话啊。”一个村长焦急地看向主位的术谌,“这么多人一下子涌过来,吃喝拉撒都是问题。咱们各家各户挤一挤,粮食匀一匀倒是能撑一阵,可人心难平啊。你们术家村是最大的村子,您得拿个主意。”

祠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穿着南阴派传统的深青色长衫,袖口绣着银线勾勒的山峦纹样,那是四百年前术苍定下的服饰规制。

“三件事。”术谌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第一,各村统计可用的空屋、粮仓,统一调度安置灾民。术家村可腾出祠堂偏殿和村学三间空房,我家宅子后院也能住人。”

“第二,从明天起,各村抽调青壮组成巡山队,每日两次巡查山体,以防二次滑坡。术家村出十五人。”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关于那些流言蜚语,我希望到此为止。四百年前的旧事,与今日的灾祸无关。天灾就是天灾,不必牵扯鬼神,更不必牵扯无辜的村民。”

“可万一……”有人欲言又止。

“没有万一。”术谌打断他,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从明日起,我会亲自去安置点,协助重建,也正好看看有没有人‘水土不服’,需要安神定魄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座的都是老人精,都听出了话里的分量——术谌这是要亲自去灾民中坐镇,既是为了平息流言,也是为了表明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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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点设在隐山南麓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距离术家村不到三里。

术谌带着几个南阴派的弟子和一批物资到达时,这里已经搭起了几十个简陋的窝棚。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湿木和草药混杂的气味,间或夹杂着伤者的呻吟和孩子的哭声。

几个村长迎上来,脸上带着疲惫和焦虑。术谌简单交代了物资分配,便挽起袖子加入了搬运木料的队伍。

他话不多,但做事细致——哪根梁需要加固,哪处排水要重挖,哪家老人需要特别照看,他都看在眼里,然后默默安排妥当。

“那就是术家的小族长?”有灾民远远打量着他,低声议论,“看着挺年轻,倒是稳当。”

“稳当有什么用?他们家祖上干的那些事……谁知道这次滑坡是不是报应?”

“嘘,小声点……”

术谌装作没听见,继续将一捆茅草递给棚顶的人。

这些议论他早有预料,也早有准备。

流言不会因他几句话就消失,但可以用行动慢慢磨平。

第三天下午,术谌在帮一户人家修葺漏雨的棚顶时,听见下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笑声很特别,清亮,透彻,像山泉冲过卵石,在这片愁云惨雾的安置点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低头看去。

一个青年正蹲在棚边,帮一位老太太重新扎紧松动的棚绳。

那人看着二十出头,比术谌略长几岁,身材高挑挺拔,即使蹲着也能看出肩宽腿长。

他穿着简单的粗布短打,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

“婆婆您放心,这绳结我打的是水手扣,暴雨都冲不垮!”青年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收紧绳子,动作熟练得像干惯了粗活。

“阿凛啊,多亏你了。”老太太抹着眼角,“我这把老骨头,要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帮忙,真不知道怎么办……”

“瞧您说的,咱们季家村的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青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抬头,正好对上术谌的视线。

术谌微微一怔。

那人的眼睛很亮,是一种干净的、不带杂质的琥珀色。

此刻映着午后的天光,竟像两小汪蜜糖,温润透亮。

他脸上沾了点泥灰,不但不显邋遢,反而衬得皮肤更白,笑容更耀眼。

“哟,上面那位兄弟,”青年冲他扬了扬下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需要搭把手不?你这姿势看着挺悬。”

术谌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了看清下面,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棚沿。

他稳住身形,摇摇头:“不必,马上就好。”

“成,那你小心着点。”青年也不多话,转身又去帮另一户人家了。

“那是谁?”术谌从棚顶下来后,问旁边的南阴派弟子。

“季家村村长的儿子,叫季凛。”弟子低声说,“听说他们村是这次受灾最轻的,房子只塌了几间,人都没事。季村长就带着全村的青壮过来帮忙了,这季凛是主力,干活一把好手,人也热心,这几天安置点里没人不夸他。”

术谌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高挑的背影。

季凛正在帮人抬一根粗壮的梁木,肩扛着木头的一端,手臂肌肉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有人递水给他,他接过来仰头就灌,喉结滚动,有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

“术族长?”弟子唤了一声。

术谌收回目光:“继续干活吧。”

那天傍晚,术谌在临时搭起的灶台边帮忙分粥时,又遇见了季凛。

他排着队,跟前后的人说笑着,声音清亮,时不时引来一阵笑声。

轮到术谌时,季凛眨了眨眼:“诶,你不是白天修屋顶的那位?”

“是我。”术谌舀起一勺粥,倒进他递来的粗陶碗里。

“手艺不错啊,”季凛接过碗,也不急着走,就站在那儿跟他搭话,“看你细皮嫩肉的,还以为是个读书人,没想到干粗活也利索。”

术谌不知该如何接这话。细皮嫩肉?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他。南阴派的族长,再怎么年轻,也该是稳重持重的,跟“细皮嫩肉”实在不搭边。

季凛见他没说话,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我叫季凛,季家村的。你是术家村的吧?我听说术家新族长很年轻,难不成就是你?”

“是我,术谌。”

季凛:“我叫季凛。我说术谌,你们术家村这次可够意思,出人出力的。我爹说了,等这边安置妥了,得好好谢谢你们。”

“分内之事。”术谌垂下眼,继续给下一个人舀粥。

季凛端着碗走了,走到一半又回头,冲他喊了句:“明天我还来,有事叫我啊!”

术谌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他听见没有。

接下来的日子里,术谌和季凛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安置点的重建工作千头万绪,两人一个是术家村族长,统筹调度;一个是季家村主力,冲锋在前,免不了要打交道。

术谌发现季凛这人很有意思。

他干活拼命,能一人扛起两人抬的木头,能在雨里修半天屋顶不喊累。

他性子开朗,走到哪儿都能带起一片笑声,再愁眉苦脸的人跟他聊几句,眉头都能舒展些。

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季凛会跟术谌讲季家村的事——讲他们村后山有片野梅林,初春开花时像落雪;讲他小时候掏鸟蛋从树上摔下来,躺了半个月;讲他爹,也就是季村长,总嫌他毛躁,说他不像个能继承一村之长的样子。

“那你觉得怎样才像?”一次休息时,术谌问。

季凛嘴里叼着根草茎,仰面躺在草地上,看着天:“就你这样呗。沉稳,细心,说话做事有章法。我爹老拿你举例子,说‘你看看人家术族长,比你小两岁,多稳重’。”

术谌沉默片刻:“稳重未必是好事。”

“嗯?”

“我父亲……也是个稳重的人。”术谌看着远处的山峦,声音很轻,“可后来他痴迷寻仙问道,整个人都变了。最后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

季凛侧过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了平日的嬉笑,多了些认真:“你很想他吧?”

术谌没说话。

季凛坐起来,拍拍他的肩:“我娘去得也早,我懂。有时候人走了,不是不想,是不敢想。一想,心里就空一块。”

术谌看向他,季凛的眼神很清澈,没有同情,也没有探究,就是很简单的“我懂你”。

这种直接到近乎莽撞的坦诚,让术谌有些不适应,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安慰。

“不说这个了,”季凛跳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走,西头老张家棚顶还差几块木板,咱俩给它弄完,正好赶晚饭。”

术谌被他拉起来,两人并肩往西头去。

他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天起,一个人的命运和整个术家村的命运,都将因为这个叫做季凛的少年发生巨变。

后来的事情,要比他预想的复杂得多,也残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