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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斯蒂亚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眸扫过“肇事者”程晓鱼和地上不省马事的妹妹,语气里带着纵容的责备:“真是的,你们俩……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她用魔法轻柔地托起露娜,让她靠在自己身侧,然后对周围关切或好奇的宾客们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好啦,只是小插曲。大家不必担心,露娜只是……有些‘尽兴’了。我现在带她去休息,诸位请继续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

说罢,塞拉斯蒂亚便扶着醉醺醺的露娜,在宾客们自发让出的通道中,优雅而沉稳地离开了宴会厅的中心区域。

所过之处,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连大公主都亲自来了……”

“啧啧,看来月亮公主这次是真的喝‘尽兴’了。”

“估计下次月亮公主再也不敢找这位程晓鱼阁下拼酒了吧?”

“太‘狡猾’了,居然把酒倒掉!”

“真是的……不过也挺有意思的,哈哈!”

听着这些或惊讶、或好笑、或调侃的低语,靠墙休息的程晓鱼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点恶作剧得逞意味的微笑。

他并不在意这些议论,反而觉得这样的“意外”让这个夜晚更加真实和难忘。

热闹看够了,玩闹也够了,程晓鱼感觉一阵倦意涌上心头。

他缓缓起身,穿过依旧喧闹的马群,走向宴会厅相对安静的墙边,那里,长沙发上,紫悦和星光熠熠还依偎着睡得正香。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夜幕早已降临,水晶吊灯的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映照着外面旋转飘落的洁白,为室内的喧闹增添了一份静谧的背景。

时间已近晚上九点多。

程晓鱼没有去打扰沙发上熟睡的两马,而是就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柔软的地毯上。

背靠着坚实的墙壁,看着眼前一片欢腾景象,他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疲惫的满足感涌遍全身。

(呼……)

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宴会,或许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放松、最开心的一次了。

没有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没有需要忍受的痛苦轮回,没有必须进行的战斗,也没有那些怀疑、排斥或审视的目光。

有的只是欢笑、美食、美酒,朋友间的嬉闹,以及……一种被接纳、被认可的温暖。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着,将这幅欢乐的图景细细收藏:

云宝正追着到处撒彩纸屑的碧琪,彩虹尾迹和粉色旋风交织,引来阵阵欢笑。

柔柔和珍奇坐在一起,小口分享着一块精致的草莓蛋糕,柔柔脸上带着羞涩而满足的红晕,珍奇则在轻声点评着蛋糕的装饰。

苹果嘉儿不知何时也喝得有点多了,正独自靠在一根柱子旁,抱着一个空酒杯,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

场地中央,特里克西换上了一身华丽的舞台魔术师风格礼服,正眉飞色舞地向几位年轻独角兽展示着什么小把戏,赢得了阵阵掌声。

还有许多他叫得上名字或只是眼熟的小马、蛋糕夫妇、芝士三明治、甚至一些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卫兵、商贩……此刻都放下了平日的身份与拘谨,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欢聚。

(挺好的……) 程晓鱼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这一切的和平与欢乐,是他曾经历经磨难、一次次回档也想守护的东西。

如今真切地呈现在眼前,虽然只是短暂的一夜,却也足以慰藉。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宁静的满足感中时,一个带着浓重酒意、有些含糊却异常温柔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晓鱼……”

程晓鱼睁开眼。

紫悦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摇摇晃晃地站在他面前,脸颊因为醉酒和情绪而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紫色的大眼睛水汽氤氲,有些失焦地望着他。

“你……坐在地上干嘛呀……”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担忧和不解,身体也因为酒意而微微晃动,

“地上凉……会生病的……”

程晓鱼仰头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灯光在她身后形成一圈光晕,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醉醺醺的精灵。

见他不说话,紫悦似乎有些委屈,又有些执拗。

她没有走开,反而摇摇晃晃地、小心翼翼地挨着他,也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就紧贴在他身边。

“居然……不说话……”

她的脑袋轻轻靠在程晓鱼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果酒香甜,拂过他的脖颈,

“那就……我凑近点,给你暖和和……怎么样?我、我很暖和的……”

说完,她似乎用尽了最后的清醒和力气,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依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然后慢慢滑下来,最后将脸颊贴在了他屈起的膝盖上,

程晓鱼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膝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的紫悦,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伸出蹄子,动作极尽轻柔地,抚摸着紫悦柔顺的紫色鬃毛,低声叹道:“你这丫头……醉了也这么不省心,还知道关心别马着凉。”

紫悦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清。

她在程晓鱼膝上不安地动了动,缓缓转过头,努力抬起迷蒙的泪眼,对上他灰色的眼眸。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她滚烫的脸颊滑落。

“哼……”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又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宣泄:

“谎话精……一点、一点都不诚实……”

“为什么……都是我主动找你说话……主动靠近你……”

“你……你这个傻瓜……大傻瓜……”

她的蹄子无力地抓了抓程晓鱼的衣角,

“你看不懂吗?我的眼神……我的举动……你都……看不懂吗?”

她的泪水流得更凶了,混合着酒意和长久以来的忐忑、期待与失落:

“你……你喜欢过我吗?”

“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点点也好……”

“你可以……可以直接拒绝我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绝望般的卑微,“那样……我就可以……可以死心了……彻底死心了……”

“晓鱼……”

程晓鱼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醉意朦胧中依然盛满泪水的紫色眼眸,看着她因为哭泣和酒意而显得更加楚楚可怜的红彤彤的脸庞,听着她语无伦次却字字锥心的醉话。

她靠得那么近,身体的热度和淡淡的、属于她的清香混合着酒气传来,在这样安静私密的角落,冲击着他的感官。

(虽然喝醉了……但一直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荷尔蒙啊……)

他心里苦笑,但更多的是一种汹涌而至的、混合着心疼、怜惜和某种早已存在却被他刻意忽略的情感的浪潮。

紫悦似乎耗尽力气说完这些话,又把脸深深埋进程晓鱼的胸膛,肩膀轻轻颤抖着,无声地啜泣。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这个角落远离了宴会的中心,灯光昏暗,音乐和人声仿佛隔了一层朦胧的纱。

没有小马注意到这里,只有窗外无声飘落的雪花,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与心跳。

程晓鱼保持着靠墙的姿势,任由紫悦靠着、抱着、哭泣着。

他的蹄子依旧停留在她的鬃毛上,指尖传来细微的颤抖。

过了许久,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微弱,变成压抑的抽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我喜欢你,紫悦。”

“一直都很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