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龙小云和冷锋等人已经和科学家们退到了直升机上面。
下方,上百名赤卫队员结成密密麻麻的包围圈,死死封堵所有进出口。
他们手持枪械,贴身围堵,拼尽全力追杀穿梭在人群中的陈榕。
每一个人都紧绷神经、全力作战,透支体力阻拦少年突围的脚步。
“异端入侵,坐标锁定完毕,导弹系统待命,随时可以执行发射指令!”
龙小云孤身伫立在直升机舱门最前方,身姿挺拔笔直。
她神色冷漠刺骨,一双眼眸平静得吓人,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居高临下俯瞰下方尸血遍地、缠斗不止的混乱战场,眼底毫无波澜。
在她眼中,下方浴血奋战的上百名赤卫队员,早已是注定陨落的弃子。
听筒另一端,疑惑声音再度传来,带着浓浓的迟疑。
“指挥终端数据异常,轰炸坐标范围内,密集分布我方执勤作战人员。”
“现场扫描无大规模外敌入侵迹象,敌我数据判定出现严重偏差。”
“请权限人二次确认指令是否有误?我方站岗驻防士兵并未全员撤离。”
“是否需要暂时取消坐标锁定,重新全方位排查战场敌情?”
一连串严谨的问询,句句戳破当下离谱又诡异的战局现状。
龙小云面色冷冽,指尖死死攥紧冰冷的卫星电话机身。
她语速极快,语气强势霸道,直接打断对方的犹豫和质疑。
“东来,你只需要严格执行下发指令,不用纠结任何现场局势。”
“不用统计场内人员分布,不用排查战场细节状况。”
“让你发射,你直接执行即可,多余的问题一概不用询问。”
“这是目前唯一能够斩杀生化人小萝卜头的绝佳机会,错过就再也没有下次。”
“立刻执行作战指令,不要有任何拖延!”
听筒那头瞬间陷入短暂的死寂,很明显,神秘基地的工作人员被这疯狂的指令彻底震慑。
机舱之内的氛围,瞬间压抑到了极致。
旁边的冷锋,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焦灼。
他大步跨步上前,站到龙小云身侧,沉声开口奋力劝阻。
“龙队,你真的想好了,要直接发射导弹吗?”
“下方战场滞留了上百赤卫,全部深陷包围圈,根本来不及撤退。”
“导弹是大范围覆盖的无差别毁灭打击,落地之后整片山地都会被夷平。”
“场内所有人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这些赤卫全部都会牺牲!”
“这么多条鲜活的人命,全部葬送在这里,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
冷锋跟随龙小云执行任务多年,深知她的理智与沉稳。
但今晚的龙小云,彻底颠覆了他以往的所有认知。
为了斩杀一个敌人,不惜牺牲上百个精锐,太过极端。
所以,劝阻龙小云的时候,冷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急。
他拼尽全力想要唤醒陷入偏执的龙小云。
龙小云闻言,侧脸线条冷硬凌厉,眼底的寒意愈发深重。
她眼神没有丝毫松动,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听不出半分人性温度。
“所有人进入这支特殊护卫队伍,都提前签署过专项任职协议。”
“他们全员无亲无故,都是孑然一身的死士编制。”
“能够在清缴异端的任务中落幕一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这是他们履职的最终价值,不需要任何人怜悯,更不需要惋惜。”
站在不远处的邵斌与史三八,听完这番话的瞬间,浑身彻底冰凉。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震惊、心寒与无力,纷纷彻底闭口沉默。
他们太清楚龙小云如今的状态,多说一句,只会引火烧身。
这一刻,两人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龙老陨落之后,一切都变了。
曾经冷静理智、公私分明的龙小云,早已被滔天恨意彻底吞噬。
如今的她眼里只剩下复仇二字,除此之外,万物皆可舍弃。
队友的性命、作战的规则、做人的底线,在她眼中通通一文不值。
史三八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心底五味杂陈,翻涌着无尽的悲凉与荒诞。
他行走生死战场多年,见过无数残酷厮杀,看过无数生离死别。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冷漠凉薄、不择手段的取舍。
下面赤卫队员还在浴血奋战,拼尽全力封堵陈榕的突围路线。
他们不停变换阵型,交替射击,试图用人数优势困住少年。
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血污,体力濒临透支,依旧咬牙死战。
他们誓死缠斗,满心都是完成任务、守护阵地的信念。
这些人至死都不会知晓,自己拼死效忠的上级,早已毫不犹豫将他们全员舍弃。
……
旁边,一众刚刚匆忙撤离的科学家们,此刻依旧心神恍惚。
方才会议室里面血腥惨烈的厮杀画面,还在不断冲击他们的认知。
陈榕碾压级别的恐怖战力,以一己之力吊打赤卫的场面,颠覆了所有人的三观。
上百名赤卫训练有素的精锐,枪械、阵型、人数全部占优。
结果从头到尾,连少年的衣角都碰不到,反倒被接连收割。
这种战力差距,已经超出了常规人类战力范畴。
这群常年深耕科研、远离纷争厮杀的科学家,一辈子都安稳身处实验室。
哪里见过这种刀尖舔血、人命如草芥的残酷战场画面。
所有人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紊乱,心脏砰砰狂跳不止。
巨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理震撼,让他们根本不敢随意开口插话。
刚刚接连发生的变故、少年逆天的实力、近乎疯狂的围剿厮杀。
早已彻底超出了他们对纷争博弈、人际争斗的所有认知范畴。
杨老率先缓缓回过神。
他稳住慌乱的心神,透过敞开的舱窗,望向下方,眼底布满凝重与忧虑,出声郑重劝阻。
“不能贸然发射导弹,周校长还在下面,没有撤离。”
“一旦发射导弹,他一定会被波及。”
“除此之外,还有哨所的士兵,他们也在轰炸半径之内。”
“一旦导弹落地轰炸,这些无辜的人,尽数难逃一死!”
杨老的话语字字恳切,直击要害。
龙小云眼眸寒光剧烈闪烁,内心依旧不为所动。
她微微抬眼,死死盯住下方那道灵活至极的单薄少年身影,在百人包围圈中自由穿梭。
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赤卫队员,他身法飘逸,进退自如。
无数枪械扫射、近身围堵,没有一人能够阻拦他半分脚步。
他出手利落狠辣,每一次挥刀都能带起一抹猩红血花,收割一条性命。
无论赤卫的队员如何配合、如何冲锋,都只能徒劳送命。
那份超脱常人理解的恐怖战力,是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
是她无论如何,都必须彻底抹除的巨大威胁。
“你们根本不懂现在的局势。”
龙小云的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极致的偏执与疯狂。
“这个魔童,早已脱离普通人类的生理范畴,彻底异变成型。”
“他就是整场生化危机的特殊变异体,是病毒滋生蔓延的核心源头。”
“今天是唯一能够彻底抹杀他、根除隐患的绝佳机会。”
“一旦让他脱身逃走,没人知道他后续会觉醒何等恐怖的能力。”
“也没人能预判,他接下来会掀起多大的灾难。”
“为了彻底杜绝未来的所有祸患,眼下这点牺牲,完全值得。”
“在场所有人都可以陪葬,唯独不能留他继续存活于世!”
她心底早已认定,陈榕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隐患和异端。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今晚也必须将对方彻底留在这片山地。
“生化的源头?”
杨老眉头死死紧锁,满脸都是不认同与深深的无奈。
他定定望着下方那道孤军作战的少年身影,轻轻摇了摇头。
“这孩子虽然行事狠戾,杀伐凌厉。”
“但他所有的出手报复,全部事出有因,从来不是无端作恶害人。”
“你爷爷处事偏颇,私心极重,一味偏袒林肃。”
“无端构陷、层层打压、步步紧逼,硬生生把这个孩子逼到绝境。”
“他如今的复仇,只是清算过往的恩怨纠葛。”
“说到底,这只是私人仇怨,和生化源头、异端灾变毫无关联。”
杨老语气诚恳,苦口婆心,只想让龙小云分清恩怨与大局。
他活了大半辈子,看人看事通透,能分清善恶对错。
陈榕手段狠,但全程被动围剿,所作所为皆是复仇反击。
扣上生化异端的名头,强行抹杀,实在太过牵强。
“私人恩怨,私下了结就够了,没必要拉扯数百无辜之人陪葬。”
“这般沉重的代价,实在太过不值,根本得不偿失!”
“闭嘴!”
龙小云骤然转头,厉声低吼出声,眼底杀意凛冽,眼神凶狠刺骨。
这一刻,她彻底摒弃所有道理、所有劝阻、所有利弊权衡。
任何人的劝说,在她根深蒂固的复仇执念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不再理会机舱内众人复杂震惊的神色,无视所有人惶恐不解的目光。
漆黑的眼眸深处,一抹极致的狠戾彻底迸发,再无半分温度。
自从爷爷倒在血泊之中,彻底离世的那一刻开始。
她的心里就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斩杀陈榕。
哪怕倾尽自己所有,哪怕背负一身骂名,哪怕牺牲所有人命。
她都要亲手终结这个少年,告慰爷爷的在天之灵。
什么大局,什么无辜人命,在爷爷的血海深仇面前,一文不值。
龙小云重新将卫星电话话筒紧紧贴近唇边,声音冰冷决绝,不含一丝温度。
“我最后重申一次作战指令。”
“一分钟之内,立刻发射导弹,全面毁灭云端哨所!”
“本次行动所有后果,所有责任,全部由我一人全权承担!”
毁灭?
机舱内所有科学家,瞬间瞳孔骤缩,纷纷睁大双眼,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都怔怔盯着眼前杀意凛冽、近乎疯狂的龙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