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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冰冷锋利的铁血战枪瞬间贯穿血肉,带出滚烫的热血。

冷锋身躯下意识迅猛闪动,全力扭动腰身规避致命要害。

他反应速度远超普通队员,堪堪躲开了刺穿心脏的绝杀一击。

可战枪锋锐至极,依旧狠狠洞穿了他的左肩肩胛。

狰狞的血洞瞬间撑开,温热的鲜血顺着军衣快速浸透蔓延。

深绿色的作战制服,转瞬就被猩红血色染透大片。

剧烈的贯穿性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冷锋身躯猛地一颤。

刺骨的痛感顺着肩骨神经窜遍四肢百骸,肌肉阵阵痉挛。

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咙口涌上的闷哼,不肯露出半点弱势。

哪怕身受重伤,他眼底的戾气和凶狠依旧没有衰减分毫。

冷锋死死盯着马背上身姿凌厉的陈榕,张嘴疯狂怒骂。

“你一个异端恶魔!”

“林肃实验室里的生化试验品,也配评判我?”

这是冷锋这辈子最抵触、最忌讳的评价。

他自认坚守准则、执行指令、无愧于心。一直认定自己是肃清乱象端的正义执行者,却被一个全网通缉的异端指责为恶魔。

这种颠覆认知的评价,彻底戳中了他心底最敏感的神经。

过往数年执行任务的经历,无数细碎的疑惑瞬间涌上心头。

震慑各方的龙老陨落之后。

上面所有的指令、龙小云所有的操作,都变得让人捉摸不透。

他没有资格揣测上面布局,只能麻木服从、机械执行任务。

一路走到现在,他亲手参与、见证了太多无辜民众的死亡。

无数倒在枪口下的平民,一张张绝望的脸庞在脑海闪过。

积累的麻木,让他刻意回避心底的质疑,只信指令为准。

可陈榕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撕开了他自欺欺人的伪装。

狠狠击碎了他维持许久的心理认知,让他心神剧烈动荡。

陈榕端坐马背,居高临下俯瞰着失态暴怒的冷锋。

漆黑的眼眸澄澈又冰冷,看透了对方自欺欺人的虚伪本质。

在他眼里,冷锋算不上纯粹的恶人,只是被规则裹挟的傀儡。

可悲、盲从,拿着卫道的名头,做着助纣为虐的事情。

他懒得多余废话,不想在执迷不悟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陈榕双腿轻夹马腹,战马骤然提速冲刺,四蹄翻飞带起满地风沙。

乌黑骏马裹挟劲风,瞬间擦过三名合围而来的赤卫队员身侧。

这三人刚刚结成三角阵型,打算近身合围牵制陈榕走位。

他们手里紧握军用短刃,神情凶狠,已经做好拼死缠斗的准备。

可在极致的速度差距面前,所有战术布置都形同虚设。

寒光乍闪,铁血战枪行云流水般连续刺出三记绝杀。

动作快到极致,轨迹刁钻无解,没有任何多余招式。

噗!噗!噗!

三道血肉贯穿声接连响起,清脆又刺耳。

三名全副武装的赤卫队员,喉咙尽数被战枪精准洞穿。

他们甚至来不及抬手反抗,连惨叫都无法完整发出。

温热的鲜血从脖颈血口疯狂喷涌,溅洒在枯黄的旷野草地。

三人瞳孔骤然涣散,身躯僵硬片刻,直直栽倒在地。

三具尸体重重砸落,彻底断绝生机。

马背上的陈榕身形未停,清冷的嗓音随风飘荡,响彻旷野。

“天下失道,骑兵才出。”

“骑兵本为卫道而生,你不懂,很正常。”

“你不妨回头看看车厢里的乱象,你的队友,你的队伍,到底在做什么。”

“执法者已经反你们了。”

“哪里有不公平,哪里就有革命,不是你是什么身份……”

冷锋瞳孔猛地一缩,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死死攥着流血的左肩伤口,浑身紧绷。

伤口撕裂的痛感阵阵传来,却远不及心底的慌乱汹涌。

“执法者反我们?不可能!”

他低声嘶吼,像是在反驳陈榕,又像是在自我催眠。

在他看来,东海执法队一直配合撤离行动、服从调度。

就算偶有分歧,也绝对不可能彻底叛变、刀剑相向。

他压根不信,这群坚守秩序的基层执法者会公然倒戈。

心底的疑虑和不安驱使着他,下意识转身朝着火车车厢狂奔。

他想要亲眼验证,想要推翻陈榕这番颠覆认知的言论。

紧随其后的残余赤卫队员,也纷纷跟着他退回火车方向。

这群队员早已被刚才的碾压式击杀吓破了胆,不敢单独滞留旷野。

刚靠近车厢门口,密集且疯狂的枪声就狠狠灌入耳朵。

车厢内部的枪声、嘶吼声、惨叫声混杂一团,惨烈无比。

硝烟不断从车厢缝隙涌出,模糊了整节火车的视线。

几名狼狈冲出车厢的赤卫队员,浑身是血,神色惊恐。

有人胳膊中弹垂落,筋骨受损,彻底失去作战能力。

有人腹部挂彩踉跄,捂着伤口艰难喘息,个个狼狈不堪。

一名队员跌跌撞撞冲出,满脸惊魂未定,嘶哑嘶吼。

“不好了!东海市执法队的人疯了!”

“他们真的造反了!在车厢里到处追杀我们的人!”

“完全不留活路,他们见人就打,见人就开枪!”

另一名队员捂着流血的大腿,咬牙怒骂,语气满是不甘。

“这群人忘恩负义!我们带着他们撤离疫区,他们反过来背刺!”

“简直离谱到家了,纯属白眼狼!”

杂乱的哀嚎和怒骂声,彻底印证了陈榕刚刚说的每一句话。

没有虚假,没有煽动,所有乱象都是他们亲手造成的恶果。

是他们冷血无度的执法方式,硬生生逼反了底层执法者。

冷锋站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呆呆看着混乱的车厢出口,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厮杀声。

一道沙哑暴怒、近乎癫狂的咆哮,穿透所有嘈杂,清晰传出。

正是彻底失控、杀红了眼的张晨初的声音。

经历爱人惨死、目睹平民遭屠戮,他早已彻底挣脱所有束缚。

“就是战略局!他们才是真正的恶魔!”

“从东海危机爆发开始,他们就肆意屠戮,到处杀人!”

“不分青红皂白,不讲任何情理,毫无人性底线!”

“从头到尾,他们所有的行动,只是为了完成战略局的冰冷任务!”

“牺牲平民,牺牲队友,牺牲无辜,什么都能拿来凑功绩!”

“这样冷血无情的战略局,留着还有什么用!”

“杀了他们!所有帮凶,全部该死!”

“今日所有后果,我张晨初一人全权负责!”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狂暴枪声紧随吼声炸开。

每一声枪响,都代表着一条赤卫队员的性命陨落。

车厢内的厮杀已经彻底失控,不再是简单的冲突对抗。

这是积压许久的仇恨彻底爆发,是底层对上面冷血规则的彻底反抗。

车厢角落,无数幸存的普通人缩在座椅缝隙,瑟瑟发抖。

他们没有出声干预,只是默默看着这场自相残杀的闹剧。

冷锋伫立原地,浑身僵硬,心神彻底坠入无底冰窖。

他亲眼看着邵斌浑身染血,狼狈不堪地从车厢里倒退出来。

往日沉稳冷静的邵斌,此刻衣衫破烂、满身血污,气息紊乱。

手臂、胸口多处擦伤中弹,整个人状态差到了极点。

紧随其后的史三八更是面色狰狞,眼底满是暴怒与慌乱。

两人身后不断有子弹飞出,贴着耳边呼啸而过,险象环生。

邵斌胸口挂彩,呼吸急促,快步退到冷锋身侧。

他看着呆滞不动的冷锋,语气急促又沉重。

“该死!执法队彻底反了!我们根本顶不住!”

“车厢地形狭窄,他们提前卡位,我们伤亡太惨重!”

史三八咬牙切齿,满脸戾气,开口就是愤怒。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公然违抗撤离秩序,肆意屠杀执行队员!”

“就凭他们今日作乱的举动,一辈子都别想踏入丹阳市!”

“丹阳市绝对不会接纳这群叛乱分子!”

邵斌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快速理清当下的烂局。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最重要的问题是,火车彻底被他们控制了!”

“所有车厢出入口、操作控制台,全部被执法队卡死!”

“我们进不去、控不住,整趟撤离火车彻底脱离掌控!”

话音刚落,车厢内部再度冲出数名杀气腾腾的执法队员。

他们身形矫健,眼神冰冷,枪口全部对准门外残余的赤卫核心人员。

杀意凛然,没有丝毫犹豫,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邵斌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推搡依旧失神的冷锋。

“快走!还愣着干什么!”

“你亲手处决了张晨初的爱人欧阳倩!”

“他早就对你恨之入骨,现在彻底疯了,专门盯着你杀!”

“里面所有执法队员都彻底倒戈,我们再不走,全部要交代在这里!”

冷锋被狠狠推了一个踉跄,受伤的肩膀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剧烈的疼痛终于拉回了他游离涣散的神智。

他看着眼前狼狈逃窜的队友,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

看着车厢里无休止的厮杀,心底第一次生出极致的茫然。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坚守正道,在执行使命。

到头来,所有人都把他们当成了作恶的恶魔。

冷锋喉结重重滚动,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

“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啊……”

“从东南军区,到康团他们,再到一线执法者……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恶人?”

邵斌闻言,身形骤然一滞,心底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沉默不语,无从辩驳,也无从安慰。

邵斌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的手段,早已偏离了最初的初心。

最初驻守疫区、带队撤离,是为了守护幸存的普通人。

可到了现在,任务优先级远超人命,规则碾压所有情理。

只是他一直选择沉默服从,不敢深究,不愿质疑。

一旁的史三八完全没有半点愧疚和迟疑,满是急躁与冷硬。

“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对错!”

“乱世之中,活下去、完成使命,才是唯一的道理!”

“立刻联系龙队,紧急申请前线支援!”

“张晨初公然叛乱、屠戮执行队伍,他已经沦为异端!”

“他也是恶魔,必须缉拿处决!”

“所有叛乱的执法者,全部列入通缉名单!”

“绝不姑息!”

恶魔。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反复在冷锋脑海中回荡。

陈榕说他是恶魔,史三八说张晨初是恶魔。

到底谁是真正的恶魔,到底谁在执迷不悟。

混乱的认知彻底撕碎了他坚守数年的信念。

他从入伍受训开始,就被灌输执行即正义的理念。

多年的固有认知,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彻底崩塌破碎。

他猛地用力摇头,甩开满脑子的纷乱思绪,眼神从迷茫呆滞,逐渐变得执拗且倔强。

冷锋不再听从史三八的撤退指令,抬手拦住急于撤退的两人。

身姿挺拔伫立在铁轨旁,哪怕肩伤流血,依旧不肯退让半步。

他语气坚定,带着一丝不甘,也带着一丝想要求证的执着。

“你们先走。”

“我不走。”

“我不信这个结果。”

“我要留下来,亲自问明白,他到底为什么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