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赎罪,为了更加好的回报这个世界,亚历山德拉决定做的什么。
虽然她软弱自私优柔寡断,善良无用到虚伪,政策实施屡战屡败……可她依旧希望穷苦的人民可以获得幸福。
这是亚历山德拉每一世不变的梦想。
在知道自己在除了打架之外,一律不在行后,她不再动用自己的大脑,选择抄袭。
直接效仿伊丽莎白二世,大力建设技术学校,建设皇家直属的工厂,增加岗位。
力求让底层人民,包括女性也有工作。
这样做,同时也是为了回避触碰核心权力,不让皇帝警惕。
她从来不小看那个男人。
公主开始忙碌起来,
这种基本管理,她还是可以凑合的,实在,实在不行,只能多找几个经理帮忙。
反正不要为难自己了。
皇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亚历山德拉忙着书写什么。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她身上金红色的光晕,让人目眩神迷。
皇帝放轻了力道,没带一个随从,连门都没敲,唯恐惊扰了屋里的人。
公主坐在靠窗的书桌前,奶白色的丝绸帝政裙铺在椅边,像一片安静的云。
高腰线掐得线条流畅,裙摆上没有多余的刺绣,只有边缘缝了一圈极细的银线。
她握着羽毛笔,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有时苦恼的停下,挠了挠脑袋。
金色的卷发垂在颈侧,随着书写的动作轻轻摇晃,认真得像教堂穹顶中画像里的天使。
真可爱啊,皇帝心想。
他没出声,就站在门口看了半分钟,才缓过神。
环顾她的房间,才发觉流言说的也没错,真的很朴素,比他的房间还简单。
没有堆在墙角的丝绸帷幔,没有镶满宝石的梳妆台,没有繁复的雕刻和珠宝点缀。
像个基础的板房,刚刷完墙,铺完地板就入住。
墙上钉着几张摊开的地图,书桌角上摊着几本火枪的书籍,还有一些诗集。
靠墙的架上,放着几把礼仪刀,一把燧发火枪,两把骑兵刀斜斜挂着。其中一把皇帝相当熟悉,这把被皇后用来揍过他。
还有一把金鞘镶钻的佩刀,被单独放在玻璃展柜里,保养的极为良好。
展柜里还有一枚圣乔治勋章,黑色的绶带,白色的珐琅,闪闪发亮,放在一个玻璃罩里,看得出主人很喜欢它。
皇帝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展柜的玻璃,自从听说她的故事,他几乎能想象出,她被授勋时,该有多么神气。
她的脸庞一定是红彤彤的,眼睛亮亮的,不是忧郁和冷漠,是别样的神采飞扬……
皇帝想入非非,不自觉指尖就顺着展柜的锁扣滑下去,刚想试着打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不满的声音:“别碰。”
皇帝顿住了,回头看到亚历山德放下笔,正瞪着他。
皇帝做出举手投降的姿势,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会干,皇后才继续低头写字,
“科兰古和我说过,首支冲进君士坦丁的骠骑兵队,领头是个不要命的,顶着炮火,第一个冲进圣堂。”
“而我,现在才知道是你。”
“你什么都不知道。”
公主心烦意乱:“你看到一个女人,长得颇合你的心意,便想要娶她。”
“她的过去,她的心灵,对你而言都不重要。”
“我很抱歉,对你了解太少了。”
皇帝坐了下来,视线与她齐平,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点他少有的懊恼。
“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优秀,路易告诉我,你十六岁就被女皇册封过骑士,在皇储手下征战,你是个合格的军人,而我才是那个愚钝的人。”
亚历山德拉眼神暗了暗,语气晦涩:“陛下过誉了,我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只是一个散漫的骑士。”
她真心实意道:“我是姐妹中最愚钝的一个,最不起眼的一个,能有如今的成就,运气好罢了。”
亚历山德拉觉得自己只是在实话实说,却不知道的为什么,对面的皇帝又呆了。
亚历山德拉:?
她不知道的是,每当她发自内心的忏悔时,迷茫和忧郁会再次浮现,强大与脆弱矛盾的交织在一起,迸发出惊人的美感。
在皇帝眼里,那双矢车菊蓝的双眸,再次浮现一层薄雾,如同冬日的寒霜,悲伤的令他心口猛地一缩。
只觉得这双眼睛,比整个欧洲的皇冠加起来都勾人,让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愚钝?不起眼?萨申卡,你说错了!”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像怕她不信似的,急急的往前凑了半步。
“你是多么的英勇啊!和你比,谁都是只敢躲在后面的胆小鬼!”
“你有金子般的心,你如此谦虚,如此温柔,你是当之无愧的骑士!”
“如果可以,我想亲自为你加封,可我又觉得我不配!”
皇帝站起来,来回踱步,情绪激动。
他的声音低了些,少有的近乎虔诚的喟叹,指尖按在胸口上,那里曾被刀尖冒犯的划过。
“那天你真让我惊喜,我还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呐,这么完美,就像上帝送给我的奇迹……”
这过于夸张的赞美,让公主坐立不安:“我真的没有那么好……”
皇帝直接拉着她的手,灰蓝色的眼睛像燃烧的火焰,一字一顿道:“不,你真的很好。”
亚历山德拉注视着他的眼眸,她看到了……她看到了……那是什么啊!
野心多疑傲慢不安激进虚伪自负忐忑强大虚弱……
这个令整个欧洲闻风丧胆的男人,内里居然已经紧绷至此吗?!
公主恍恍惚惚的想。
也对,他现在每一步都不能错,不成功便成仁,怎么会放松下来?
他表面上热情开朗,行动力强,充满魅力。
实际上呢?
阴郁不安,相信命学,害怕被人看穿内外的软弱。
这样的男人行动上坚持大男子主义,可心里却是渴望被一个女性征服。
被纵容,被保护,被鞭挞。
天啊!
天啊!
亚历山德拉无不讽刺的想。
我们可真是天生一对。
都是可笑的双面人,一个用热情盖虚无,一个用克制盖犹豫。
一个把野心写在脸上,一个把野心藏在微笑里。
我们合该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