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不要吃东西,喝水的时候快,小心肚子痛)
我叹了口气,额头青筋直跳,再度往他俩身上加着“幻影庇佑”。
吃过一次亏的我,不敢再随便用手去劝架了。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被咬真的很痛啊!
我转过头,带着那甜甜地、无奈的笑容,眼睛眨啊眨地望着夜之枫桦。
夜之枫桦挑了挑眉,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一人一只?”
“好。”
我们交换了个眼色,那是革命战友般的默契。
揪准时间,待到那两只终于又从混战演变为相互对峙、互相哈气的间隙,我们蹑手蹑脚地向前,像两个偷袭的猎人,默契的同时出手——
一把拎起那两个小家伙的后脖颈!
“呀!放开我!我要杀了那只臭狗!”
“嗷呜!放开我!我要咬那只臭猫!”
怎么这么坏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它是个小暴力狂?以后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才行!
在决斗中被打扰是不是会觉得恼怒呢?
其实对于这点,我并不是很清楚。
我只知道,当我一拎起焰儿,它便开始死命抓我,爪子在空气中挥舞,生生在我手上弄出一道道血痕。
“焰儿乖乖,不要打架了好不好?乖啦,我们吃东西……痛痛痛!别抓了啦!!”
看着手上那一道道红痕,我不由得便恼了。
“焰儿,你皮痒了是不是?!”
狠狠心,我心念一动,直接将它强制收回了宠物空间。
幸好这次可以。其实早在方才它与耀恢争斗不已时,我便想将这个小家伙收回去了,可是宠物空间里显示它正处于“强烈的战斗意志”中,居然拒绝返回!
真是造反了!
只是,此时,我的脸上、手上布满了抓痕,虽然不深,但也火辣辣地疼。
由此可见,焰儿那家伙有多么的暴力了。幸好只会痛不会降生命值,不然我即便多几条命也不够陪它玩啊。
“夜,耀恢怎……”
我转头看向另一边,那边的情况似乎更乱。
耀恢,平日里看来是如此地可爱、温顺,像只毛绒玩具一样。可是,此时却像是一只不讲理的小孩,疯狂挥舞着四肢,后腿乱蹬,时不时的便在夜之枫桦那毫无瑕疵的绝世脸上留下了些痕迹。
“这家伙怎么办?”
夜之枫桦一边闪躲着耀恢的“无影脚”,一边无奈地问道。
“随便啦,打一顿就好了~”
看着我们两个这满脸的伤痕及散乱的头发,我不由好笑地吐了吐舌头。
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没问题了,反正焰儿已经回去了宠物空间,耀恢一个应该也打不起来吧……
夜之枫桦应该也是这么想的,这不,他正准备将耀恢放回地面。
可是,此时耀恢却不知为了什么,对着他的手猛猛的便咬了下去。
虽说从刚刚起它们俩就对着我们又咬又抓,毫不留情,但可能因为他们都还小的关系,牙齿还不够锋利,基本上也只是留下了一个淡淡的血痕而已。既使不管它,也很快便会自动褪却。
可是这次,也许耀恢确实仍在气头上,只眼睛一眨的功夫,便见那鲜红色地液体顺着手掌流淌了下来。
“嗷呜!”
仍被拎着的耀恢低垂着头,发出了讨好地“呜呜”声,偶而眼睛偷偷往上瞄一下,探测着夜之枫桦地神情,似乎也知道闯祸了。
“夜?”我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的手。
“没事,这家伙总算是安静了。”
夜之枫桦并没有在意伤口,只是低头笑了笑,随即将耀恢放回了地上,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正待他要站起身来之际,谁料手掌上地血却沿着手腕滴落了下来。
那血顺势落在了耀恢额头那亮银色的毛发上,瞬间弥漫了开来,形成了几块小小的红色花纹。
诡异的是,那花纹并没有被血液染红,而是像某种契约符文一样,隐隐泛着红光,钻进了耀恢的皮肤里。
仅十数秒的功夫,那花纹便像是被缓慢蒸发一般,渐渐的显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淡……一直到完完全全的消失无踪。
整个过程是如此的短暂,使人不由的怀疑那仅仅不过是一场幻觉。
“夜?”
没有回应。
“夜?”
还是没反应。夜之枫桦正盯着自己的手,眼神有些发直,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哲学问题。
“夜!!”
我狠狠掐了他一下,便暗自嘀咕着,“原来手被咬到也会影响脑部的活动啊……”
“这家伙好像变成我的宠物了……”
“啊?”
我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家伙……”夜之枫桦指着地上的耀恢,似乎怕我不明白,再次强调道,“好像变成我的宠物了。”
“啊?!”
“……”
这次轮到我说不上话来了……
本来就是为了防止耀恢变成别人宠物才把他从拍卖会上A了回来,怎么现在……情况似乎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了?
“怎么会呢……好奇怪啊……你刚刚做了什么啊?”
夜之枫桦无辜地耸耸肩,虽然在大多数时候这个表情并不可信,但这次却让人有种莫名的真诚感。
“那么……嗯,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不知道。”夜之枫桦两手一摊,嘴角微微一撇道,“不过契约成立了。这家伙已经是我的宠物了。”
说到这里,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喔,对了,说不定是刚刚那血的关系。毕竟银狼族的血统很特殊,或许无意中完成了某种古老的主仆血契吧。”
刚刚那血啊……可能耶……
(其实收耀恢当宠物的限制条件并不仅仅是血,更重要的是夜之枫桦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境界,直接镇压了幼崽的反抗。)
“嗯……这样也不错啦,反正耀恢和焰儿一见面就打,现在这样就能任由他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了。”
我自我安慰地想着,毕竟同是宠物的话,攻击是有伤害判定减免的,痛疼和伤口仍会存在,只是不会掉生命值。这样就不会真打死了。
“夜?怎么啦?”
眼见夜之枫桦仍旧微侧着头如同在苦思冥想一般,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在想该给这家伙取什么名字。”
晕!
原来他从一早开始便只是为了取名字的问题而伤脑筋啊……
“那你想到了没?”
虽然我是比较喜欢直接叫他耀恢,但仍很好奇夜会给他个什么样名字。毕竟这家伙的审美有时候……很独特。
“嗯……看他那高贵的气质、黑与白的毛色、圆嘟嘟的体形……”
夜之枫桦上下打量着耀恢,那眼神看得我都有点发毛。
突然,他露出了堪比阳光的灿烂笑容,一锤定音道:
“我决定了,就叫他熊猫吧!”
“熊猫?!”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这……我敢发誓如果让傲飒知道有人给他儿子起名叫熊猫的话,绝对会哭死的。说不定还会一怒之下先把这人给掐死然后再自杀……
“不要!绝对不行!还是叫耀恢比较好!”
为了防止这个悲剧的发生,我一定要阻止他这个愚蠢的行为。
“熊猫比较适合他啦。”
夜之枫桦带着那一丝慵懒的笑容,指着耀恢反驳道,“你看他那优雅高贵的气质,黑白分明的毛发……”
“那是银的好不好啊!而且才这么一撮银毛!”我抗议道。
“……那黑白相合的毛发……”
“那是脏的!刚才打架沾的灰!”
“还有那圆嘟嘟的身形……”
“那是婴儿肥!小狗狗看上去都是圆圆的。反正,你不能叫他熊猫啦!那是地球上的另一种生物,长得跟浣熊似的!”
“但是我还是觉得熊猫比较好听啊……”
如果不是那在不经意下从他眼神中捕捉到的那抹促狭,我一定为了耀恢的名字而继续努力奋斗下去。
可是现在……我非常确定,他从一开始便是在故意捉弄我!!这坏蛋!
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便嘟着嘴别过身去,不再理他。
“呜呜~”
这时,耀恢突然发出亲昵的叫声,用头努力地往夜之枫桦的腿上蹭着,求抱抱。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主宠关系确定的缘故,总觉得耀恢突然对夜非常依赖和亲密,那副讨好的小模样,跟刚才咬人的凶狠样判若两兽。
可是,为什么我家的小焰儿却总是这么凶呢?
难道是我太好欺负了?唉,现在突然非常怀念黑白(独角兽),至少黑白比它温柔多了,还会叫我主银呢。
夜之枫桦欣然一笑便抱起了这个毛绒绒地小家伙,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的毛发。
而耀恢则轻柔地舔着方才那由他所造成地伤口,看上去是多么和乐融融的一派景象。
可是,可是我呢?
望着那刚被我放出来便冲着我“喵喵呜”大发脾气地焰儿,我顿时感觉自己这个主人当得非常没成就感。
不知道的人说不定会怀疑我们两个到底谁是主谁是宠……它才是老大吧?
宠物是不能惯的!这绝对是血淋淋的教训!!
……
抱着这两个顽皮的小家伙(一个在夜怀里,一个在我手里),我们往城市中心地传送阵走去。
这一路上,两个小家伙还不服输,时不时的就会怒瞪对方一眼,并“呜呜”或“喵喵”地恐吓着,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仇恨”。
不过,这次是焰儿比较占优势,谁让它会使用火焰呢。在这种相对较远的距离下,也只有它攻击得了耀恢,而耀恢却只能委屈地缩回夜的怀里撒娇。
就这样边玩边闹地行走在陨落城的大街上,突然听得响亮而整齐的脚步声。
随之望去,哇!是吓了一大跳:
一大群,至少有上百名身穿制式铠甲的守卫正列队整洁地往着我们地方向跑了过来。
做贼心虚的两人不由地对视了一眼,甚至我在心中还暗暗盘算着逃跑地方式。
可是……只感觉身侧一阵风。一回眼,队伍却已然跑了过去,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没有多余的语言和动作,我们默契地齐齐跟了上去。
看热闹是修真者的优良传统嘛!
队伍地目的地看来应该是方才那举行拍卖地广场。因为这里似乎正发生着什么事。
远远看去,只觉至少有两方在相互对峙着。火药味似乎十足,这不,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持了武器,灵力激荡,只待一声令下便发动攻击。
两方大约共有五、六十人,一眼望去,似乎还有几个面熟的……
“夜,”
我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指着前方那领头的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道,“这不是如玉庄的那个庄主嘛?”
确实,一方的领头人正是方才拍卖会的主办人,被称为玉庄主的男子。
而另一方……呃,貌似也越来越熟……那件软甲,那个嚣张的语气……
“夜,这是那个后来插进来要买耀恢的……”
哈哈,事情我好像已经有些清楚了,照这情况来看,应该是那幻影帮主拍下耀恢(或者说是犬神),却发现被人掉了个包,变成了个假的,这才大动干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罪魁祸首毫无疑问便是我及我身边这位笑得毫无罪恶感的某人。
此时,守卫已然走到了前面。
对于他们而言,保护一个城市的基本秩序是他们的职责,更何况陨落城还是一个以休闲为宗旨而建立的城市。一旦这里发生祸端,他们应该会受到更重的惩罚吧。
而且,这里的城主……一想到那位高雅而可怕的城主,就令我不自觉得吞了吞口水。那可是个连夜都让我要小心的存在啊。
“陨落城中不允许私斗,请收回武器!”
为了熄灭这一触即发的火焰,守卫队的队长拦在了那方人的中间,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如有什么争议,可以诉请城主府定夺!”
“我只要玉庄主好好解释一下你所卖的狼到底是什么?还有,这场拍卖到底是什么目的!”
含着浓浓的火药味,被称为幻影帮主的男子开口了,手中的大刀狠狠地插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阵颤抖。
“如果幻影帮主对我们售出的物品有疑问的话,尽可以诚然告知。只是……我不明白幻影帮主应何要借故生事?!”
玉庄主虽然被围攻,但丝毫不乱,反而冷笑一声。
“借故生事?!那你告诉我你们所出售的这只到底是什么东西?!”
幻影示意着旁人把那个笼子抬过来,“分明在台上看到之物与此完全不相符合,你敢说你们没有动过手脚?”
笼子里,一只黑乎乎的小球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动手脚?”玉庄主冷哼了一声道,“到底是谁动的手脚恐怕还不清楚吧。拍卖前及拍卖的整个过程中,周遭众人皆可看到此幼狼的全貌,因何到了你们手中,就改了个样呢?”
“这就要问你们了!”
果然,是我们惹的祸耶,我暗自里吐了吐舌头,好奇地踮脚看着那被关在笼中的东西:
它缩成了一团,只见整个黑色的如球般的东西。或许是周围的动静吵到了它,只见它微微抬了抬头,露出那与耀恢有些相似的容貌,只是眼神更呆滞一些。
怪不得一直都未被人识别出来,那长相简直和耀恢一模一样!
“夜,那就是犬神?为什么它与耀恢这么像呢?”
我压低声音问道。
“同科类的呗,它能够根据我的要求略微改变容貌和体形。”
他坏坏的笑道,“当然属性也可以(属性的修改不适用为战斗状态,也就是说,在战斗中,即使属性改变了,也将沿用原有的属性),只是修改属性的维持时间比较短而已。这不,那么快便被人给识别出来了。”
“那我们现在?溜?”
“当然,难道要待到别人来抓?”
夜之枫桦右手微微一扬,指尖夹着一张符纸,随着一阵黑色的烟雾,笼中那黑色的小东西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直接被收了回去。
“那是我的式神,当然要带走。”
带着恶作剧得惩的笑容,两人手拉手往外溜去。
至于这些个烂摊子,比如如玉庄被指控诈骗,或者幻影帮主被气得跳脚……
呃……那就不干我们的事了,啦啦啦~
经过传送阵那阵令人头晕目眩的空间扭曲后,很快便到达了洛霞城。
除了那一对小冤家——焰儿和耀恢(现在夜坚持叫它熊猫)一路上还在打打闹闹、不时发出“喵喵”和“嗷呜”的威胁声外,一切都异常顺利。
呃……顺利得让我有些不敢相信。
在洛霞城的街道上,我手持着耀恢的那枚红宝石,一路寻找着。
只要心中默念“憬凤”,宝石就会发热。可是这洛霞城也太大了,而且街道设计得跟迷宫似的,九曲十八弯。
只是越找我越想诅咒这个城的设计者,没事把街道弄得这么怪异干嘛,害得我动不动就走进死胡同。
这个搜索简直快没法进行下去了。
于是,在第七次走进死胡同后,我们便果断放弃了继续搜寻的打算(其实根本就是两个人的懒劲一起犯了),随便找了家看起来很气派的酒楼——醉仙楼,进去歇脚。
叫了一桌子菜,什么水晶肘子、红烧狮子头、清蒸灵鱼……美美地享受着晚餐。
而耀恢和焰儿这两个小家伙,可能一路上也打累了,此时一看见有吃的,立刻便停下了吵闹,安分地坐在桌上,抱着自己那一份美餐,狼吞虎咽般就吃了起来。
一个吃得满嘴流油,一个吃得毛发火红,倒也相映成趣。
坐在二楼阳台的位置,随意向着街道上张望。随着天色的暗淡,越来越多的人家已然挂起了红灯笼,整条街红彤彤的煞是好看,透着一股繁华的烟火气。
“夜,莫逸他们什么时候会来啊?”
我咬着一只鸡腿,含糊不清地问道。
“嗯……”夜之枫桦故作思考了一番,带着无比哀怨的口吻道,“本来这时候应该可以到了,只是现在……唉唉唉,恐怕就……”
“嗯?到底怎么了?”
“他们应该在哪处荒山上,如果一切顺利应该也要1、2天才能走到这里吧。”
“荒山?!”
我轻皱着眉疑惑道,手里的鸡腿差点掉了,“你不是让那只大鸟带他们飞过来的吗?”
呃……说着带着飞好像有点不符合实际,准确的说应该是如同猎物一般被抓着飞吧?毕竟那只大鸟看着就不像是有礼貌的样子。
“我只能同时召唤一只式神。”
夜之枫桦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刚刚在拍卖会叫了犬神,所以就……让盅雕随便找座山就把他们给扔上去罗。”
随便找座山?扔?!
我脑补了一下那画面:莫逸他们正以为得救了,结果大鸟突然爪子一松,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扔在了鸟不拉屎的荒山上……
可怜的三人……
偏偏我面前这个,虽然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表现得极为不舍,甚至还要假装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但是,那眼神,我敢肯定,绝对是恶作剧得惩后才会有的眼神!
他露出邪邪一笑:“不用管他们,那三个人生命力强得很,当几天野人没什么大碍。”
野人?
……我现在非常好奇他们被扔到哪座山了,居然会有变成野人地可能……
面对我目光的询问,他两手一摊,非常干脆地回答了我一句:“不知道!!”
真是不负责任啊!!
不,说不定他连“责任”两个字是怎么写地也不知道……
对于那三人命运的话题也就此终止,权衡之下,那三人在哪座山当野人似乎没有眼前地美餐来得有吸引力,于是我果断的开始抢救起那已不幸落入夜之枫桦魔掌中的晚餐。
“那个鸡翅是我的!!肥肉归你!!”
晚餐过后,继续漫无目的地在洛霞城里闲逛。至于寻找憬凤这件事,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被丢到不知道什么角落去了。
与悠闲的陨落城不同,这里,即便是现在是晚餐时分,路上的行人仍是或行色匆匆。看起来就像是正准备去干什么坏事一样。
不信你看前面那几个,几秒前才如一阵风般从我们身边经过,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劲风。现在已经跑这么远了。
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凡事优哉游哉的那多惬意啊。
嗯?他们怎么突然就停了下来?是不是想通了,觉得忙碌的是一种罪恶,所以决定要好好反省自己的人生?
呃……他们似乎还没开始反省吧,不然的话,怎么会突然又急冲冲地跑回来了,而且速度比方才经过时更快,那气势汹汹的样子……
咦?这几人怎么越来越眼熟呢……
那个一身红衣杀气腾腾的,那个一身白衣飘飘欲仙的,还有那个……
啊?这不是……
顿时,我表情僵在了脸上,心里咯噔一下。
绝杀!缥缈!还有玖炎!
完了完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我迅速收拾起那份悠闲,拉了拉夜之枫桦:“跑!”
掉头就跑,动作一气呵成。
“死狐狸,看见我们就逃?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绝杀那仿佛要吃人的怒吼声。
站住?!开什么玩笑,傻瓜才站住呢。
怪只怪这城中昏暗的灯火,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早就该发现她们了,早就该跑了,哪会沦落到现在被追地这么急?
来不及去辨别方向,一路瞎撞着跑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借过借过!紧急避难!”
虽然撞翻了几个摊子、撞倒了几个行人,甚至顺走了一个老伯伯手里的糖葫芦(当然我丢了一块银币给他),但还算逃得有模有样,硬是没被那三人给逮住……
只是,谁料,呜呜呜……恶毒的洛霞城设计者!
才没跑多久,便让我钻进了个死胡同。
面前是一堵高高的墙,上面还插着防盗的碎琉璃。
呜……
“哈!”
既然跑不了了,我索性转过身,摆出了个最无辜、最无害地笑容,甚至眨了眨大眼睛,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了,真巧啊……”
“巧什么巧!!”
绝杀说着,几步冲上来,狠狠拉了下我地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干嘛看见我们就跑?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哎哟哟!轻点轻点!尾巴要断了!”
我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没跑啊,真的!你看,这里人多拥挤,空气不流通,我有点缺氧,头晕眼花的,所以特地过来这个死胡同呼吸下新鲜空气。你知不知道,长期生活在空气质量差地环境中,容易引起各种呼吸道疾病,还会影响智商,到时……”
“听你胡扯!!”
果然,怪只怪这令人bS(鄙视)的城市设计,到处都是死胡同,不然的话早让我跑了。
此时看着眼前那怒狠狠瞪着我的绝杀,笑容格外“善良”却让人背脊发凉的缥缈,以及那正同我手上的焰儿大眼瞪小眼、似乎在进行跨物种心灵交流的玖炎。
刹那间,我只感觉未来一片黑暗。
“喂,狐狸!”
缥缈悄悄过来拉了拉我,嘴角向夜之枫桦处撇了撇道,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那个帅得人神共愤的家伙是你从哪儿拐回来的?”
拐?谁拐谁都还不知道呢……明明是他勾引我的!
“快说啊,到底是哪儿来的?未婚夫?”
“你自己问猫猫去。”
眼见缥缈跑去揪着玖炎讲话(猫猫),一时间我没话找话般向着绝杀问道:“话说,你们不是正被通缉吗?通缉令我都看到了,画得真丑……怎么就进城啦?”
话音刚落,我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说什么不好,偏偏要说通缉的事,这不是在自己脸上贴个“快来抓我”的标签吗?!
果然,绝杀白了我一眼,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没好气地说:“通缉是凤与城发出的,范围只限在凤与城直辖的几个地域。”
“喔……这样啊。”
我挠了挠头,故作惊讶道:“那你们别去那里不就行啦,干嘛还这么愁眉苦脸的啊?干脆就在这儿定居好了。”
“定居你个头!”
绝杀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亚加大陆五分之一的土地都在凤与城的管辖范围内,那是最大的城!全不能去的话,我们还做什么任务?!接不到任务喝西北风啊?”
“再说了,凤与城可是我们的出生主城耶,回不去的话怎么学技能?怎么转职?怎么就职辅助职业?怎么……”
“停停停!!”
我痛苦地捂住耳朵,苦着脸看着她们,“你再说下去我头都痛了!能不能说点重点?”
“所以,我们现在得想办法转换这个通缉犯的身份不可。”
“有什么办法啊?”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看这个!”
绝杀说着,不知从哪儿掏出了张被揉得褶皱不堪的纸来,眼神里透着一丝狂热,“只要完成了这个,问题应该就能迎刃而解了。”
这么神奇?
我好奇地接过纸来,费劲地展开。
方知那原是一悬赏公文,而那公文中被许以重金悬赏的则仅简简单单写了两个字:“赤焰”。
“怎么样?”绝杀笑呵呵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即将上钩的鱼。
“什么怎么样啊?这跟你们受不受通缉有什么关系?”
我随手甩了甩那张残破不堪的纸,想看看背面有没有字。
可谁料,用力可能大了些,才没两下,那本已有着裂缝的海报就此彻底分离。
“嘶啦”一声。
落下的那半截,顺着风飘然而去。
“啊!我的悬赏令!”
绝杀一声惨叫,白了我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上去,一把抓住那随风而去的半截海报道:
“这可是妖族族长亲自发出的悬赏令耶!如果能够完成的话,妖族族长一高兴,说不定就能免了我们通缉令,甚至给一些赏金!”
妖族?
是喔,凤与城好像是妖族的属城,只是……既然是族长亲自发布的任务,最大的可能是她们根本完成不了,或者说她们即使真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够顺利完成,应该也只不过是拿到一份奖励吧?戴罪立功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明白了吧?”
绝杀小心翼翼地把两张纸拼在一起,吹了吹。
将手上那半张纸塞还给她,我悠然一笑道:“这样啊……我知道了,那么你们慢慢去做任务,我们就不打扰了,任务顺利,byby~”
边说着我边拉着夜之枫桦准备再次地战略性撤退(逃跑)。
“by什么by!!”
还没走上两步便被绝杀一把抓了回来,那力道大得像钳子一样,“既然遇上了,就给我过来帮忙!抵债!”
“抵什么债啊!”
我撇撇嘴,向夜之枫桦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他却只是挂着那副慵懒的笑容,双手抱胸,一副“我很无辜、我很路人”的样子旁观着一切。
见此情形,我只得哀叹一声,又郁闷地看着绝杀问道:
“帮什么忙啊?”
“找赤焰啊!”
“喔,赤焰在哪?”
“不知道!”
“那……赤焰是什么东西?吃的吗?”
“不知道!”
“赤焰有什么用?能卖钱吗?”
“不知道!”
我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一问三不知了……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事如果被我给揽上的话,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打定了主意,我眨着无辜地大眼睛望着绝杀,两只手背在身后,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那个……这么重要地事情,我这个弱小无助、人畜无害的小狐狸,去了只会添乱、拖后腿……所以,于是,就这样,失陪了!!”
正当我准备开溜的时候,突然感觉尾巴一紧。
呜……
看着那已落入某人魔手的尾巴,我清清楚楚地意识到想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坏蛋夜!只会看热闹,都不来帮忙!算什么盟友!呜……
“好了啦,你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
既知偷溜无望,于是我只得乖乖席地而坐,摆出一副士可杀不可辱(其实是懒得动了)的样子,勇敢地接受着命运的安排。
“不知道!”
绝杀这三个字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
如果现在不是靠墙而坐的话,我绝对会生生倒地不起,吐血三升。
小巷深处,几个黑影围坐在一起。
间或又有着一、两声大吼,看上去尤为诡异。以至在这其实并不偏僻的小巷中,硬是没有什么行人经过。
喔……当然也有不自觉踏进来的倒霉蛋,但一看这情形——三个凶神恶煞的女人,一个无辜可爱的萝莉,一个笑得像狐狸的帅哥,二话不说,立马便有多远跑多远了。
别说他们,其实我更想跑,可无奈……
唉唉唉,只能怪我遇人不淑啊!!
“拜托,你们都说半天了,到底赤焰是什么东西啊?你们给个明确的答案好不好啊?我肚子饿了……”
我打了个哈欠,疲惫地问道,顺便揉了揉快闭上的眼睛。
在这近半小时里,对于“赤焰”地猜测,在我身边已经泛滥出了数十个版本。
绝大多数是她们近两天收集回来的资料,至于其他的则是这几人胡乱瞎掰的。
总而言之,涉及到的可能性从武器、装备一直到树木、石头,甚至是一种新型的麻辣烫,几乎凡是出现过的物品全包括了进去,只让我听得是越来越莫名。
“我们知道还会在这儿跟你废话啊?”
“那你们讨论出结果来没?”
这个问题只是给我引来了多方白眼,于是我干脆的直接无视她们,靠在夜的肩上,看着地上那两个小东西打打闹闹。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现在别看焰儿和耀恢仍在不停吵闹,但打斗的真实度明显比方才降低了很多,更多地仅只是嬉闹而已。
耀恢有时候还会故意让着焰儿,把爪子收起来。
“不如我给你们伪造一个吧?”
一直都仅止旁观、甚至都快睡着的夜之枫桦终于大发慈悲地笑咪咪地开口了。
“伪造?!”
显然绝杀和缥缈两人都不知道夜的“伪造术”,故而表现地尤为好奇及不解。
“是啊……不要试试?”
夜之枫桦带着一抹诱惑地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神秘,鼓动着眼前几人,“只要你们描述出‘赤焰’的样子,我就能给你们变一个出来,保证一模一样,连妖族族长都分辨不出来。”
看起来绝杀和缥缈似乎已然被夜的笑容给迷惑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看起来很有冲动想试一下所谓地“伪造术”。
可是根据我对夜的了解,他会主动提出这个来,肯定不是因为突然大发善心,绝对绝对是无聊到了极点,想看看那几人拿着伪造品去交任务会有什么下场……
呃,老实说,我也很想知道!肯定很精彩!
夜之枫桦的笑容是非常具有诱惑的,就像是伊甸园的蛇,即便是吃了一次苦头的玖炎,差点也再度被迷惑了……
玖炎,晕,我居然忘了还有玖炎,这下完了,好戏看不成了!
“还伪造啊?!再来一次的话你是不是想让我们被全大陆通缉啊?!上次那个珍珠的事你忘了吗?!”
带着那一贯的邪笑,夜之枫桦只是耸耸肩,并没有反驳。
只是,他的表情很明显在传达着这样一个信息:你们被继续通缉的话应该会很有趣,到时候就可以加入这个可怜的狐狸一起被追杀了。
……
全场一片静默。
“对了,你们既然跑来洛霞,是不是赤焰和洛霞城有关?”
我赶紧转移话题,再这么下去,我怕玖炎真的会扑上去咬夜。
“不知道!”
绝杀一派理所当然的样子,理直气壮地回答,“只是看到其他揭了榜的人好多都跑来了洛霞,我们就跟着一起来罗。”
真亏她还说得出来,原来根本就是毫无线索在跟着人跑啊!
这样子,还要去找“赤焰”?这如意算盘打得也太好了吧?
“怎么,有意见啊?”绝杀又瞪了我一眼。
“没没没,怎么敢有意见……”
我识相地两手一摊,“那现在怎么办?”不可能只得在这时讨论“赤焰”是什么东西这个话题吧?
“要不,我们先分头打听吧?”
“好!”
我满口同意道,分头行动不就意味着可以趁机溜了吗?
“那有什么线索到时候直接私聊。”
“好!”
我热络地冲着她们挥挥手,很庆幸,她们连我根本没开传音玉简都给忘了。
“狐狸!”
才走了几步,绝杀便转过身来,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向我恐吓着,“不许逃,听到没?要是敢跑,我就把你的尾巴拔了做围脖!”
“你要逃可以。”缥缈带着那优雅的笑容补充道,那笑容看得我心里发毛,“把你旁边那个帅哥留下就行。”
“……”
望着那走远的身影,我眨巴着眼睛看着夜之枫桦,压低声音道:
“搞定了,我们走吧。”
奇怪了,不溜?不趁机溜的是傻瓜!!
夜之枫桦笑着牵起我的手,另一只手还抱着耀恢(熊猫),我们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往反方向溜去……
终于摆脱那三人的我们,继续在洛霞城的大街上徘徊。
老实说,我是很想走,可是……
当我一提到“走”字,怀里的耀恢(被夜强行取名为“熊猫”)便会冲着我“呜呜”直吼,那眼神里写满了“不准走,还没找到憬凤呢”。
而那个不知何时已与耀恢混得很熟的焰儿,更是配合默契,直接冲着我就呲牙,好像只要我敢迈出一步,它就要给我来个“火焰洗礼”。
无奈之余,也只得继续在城中晃悠着。
只是晃悠归晃悠,打探消息?这么累的事打死我都不干!本宝宝是用来宠的,不是当狗仔队的!
天色早已完全暗了下来,洛霞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城中的店铺依然灯火辉煌、生意兴隆,各种灵灯、霓虹符交错闪烁。
就这样边逛边玩之际,吃着手里刚买的灵果串,却让我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前方不远处,那有着一头及脚踝的火焰般长发的男子,正负手而立,在一摊位前看着什么。
那背影,那发色,那气质……
“大叔!!你也在这儿啊?”
我笑呵呵地迎了上去,刚想扑过去给他一个拥抱。
可是,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
我难以置信地用小手使劲揉着眼睛,甚至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疼!”
可是,不管我怎么揉,眼前那熟悉的背影仍旧是两个……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
相同的红色长袍、相同的焰色长发,甚至连身形都是如此相似……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我出现幻觉了?还是这城里有什么分身幻阵?
嗯……说不定是我最近实在太累了,被焰儿和耀恢折磨得睡眠不足的关系……
幻影,这绝对绝对是幻影!
一开始就没什么大叔,两个都是幻影!
“咦?这不是万年吗?你怎么也来这儿啦?”
其中一个男子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熟悉的温和笑容,正是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路医师(大叔)。
先是幻影,接着又来幻听?
“怎么每次见你都是这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对了,你不是想见憬凤大人吗,还不快点过来?”
他说着,侧过身子,让出了身后那个一直背对着我们的男人。
憬凤?!
老实说,他说了那么半天,前面的废话我几乎都给直接消音就掉了,唯一听进耳朵的只有两个字——“憬凤”。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使我顿时清醒了过来。
我猛地眨了眨大眼睛,指着那红衣男子,结结巴巴地问道:“大叔,你刚刚说……他是憬凤?”
“大叔,你是不是幻觉啊?或者你是用了什么易容术?”
“幻觉?你说呢?”
路医师好笑地看着我。
“那……那为什么你和那边那个人……”
话还没说完,……我猛然想起上次曾与绝杀她们在陨落城遇见过一人,那人确实与路医师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那个人就是他?
可是,此刻这两个人同时站立在我的面前。
很明显,与大叔比起来,那个男人身上更多了一份不怒而威的气势,以及那种超脱于万物之上、历经岁月沉淀的高贵与傲然。
那种压迫感,就像是一座巍峨的火山,虽然沉静,却让人不敢直视。
我记得上次见到的那人并没有这种气势啊……莫非上次见的果然是大叔?还是说……这家伙一直在耍我?!
“大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为什么……”
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传说中”的憬凤会与路医师如此相像。照理来说,憬凤好歹是上古神兽,火之至尊;而路医师虽然神秘,但本体似乎是一株仙草……两个应该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嗯……怎么说呢……”
路医师略微思考了会儿,转头恭敬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这才对我解释道:
“以前我跟你提及过,我本是不应继续存留在世上的,全靠着憬凤大人的神力护佑,以及每天将自己的灵气分润于我,才得以生存下来,没有化为虚无。”
我点点头,这个我知道,作为养神芝的大叔确实是因为被憬凤收留才没有遭受毁灭那一劫。
只是,这和容貌又有什么关系?
路医师继续说道:“对于这样的我来说,要幻变为人形比其他的生物更要困难百倍。所以,憬凤大人几千年来每天都会将自己的灵气输送给我,待我幻变时,容貌以及外形便在不知不觉中顺着那股至纯至阳的火之灵气而行,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
这算是缘分还是孽缘呢?不管了,反正只要这两个当事人没什么意见就成了。
“其实,你和憬凤大人不是碰过面吗?”
“啊?!莫非上次在陨落城遇上的还真是他啊?!”
我惊呼一声,奇怪了。看着虽然只安静坐在一旁,但仍透出一股子迫人压力的男人,简直与上次遇上的那个喜欢捉弄我的大叔是两种感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答案应该有两个:
一、他是双重性格;
二、他在耍我!!
而且,照现在这样子看来,我敢断定,后者有90%以上的可能性。
“当然,憬凤大人那次可是特意过去看你的,可你就是没认出他来。”路医师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刀。
“……”
我认得出来才有鬼呢!而且,据上次他临走时那个促狭地眼神看来,他应该早就知道“紫环佩”事是一场阴谋,可是却偏偏不告诉我……
坏蛋!
自得知眼前这人便是憬凤时,一直趴在夜怀里的耀恢便没一刻安生过。
现在,它更是直接跳上了桌子,冲着那个红衣男子“呜呜”叫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见到长辈的敬畏和委屈。
“这是?银狼族的?”
憬凤终于开口了,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冷而悦耳。
“银狼族族长傲飒之子,名为耀恢。”路医师回答道。当时,傲飒和耀恢一同是由路医师来医治的,他当然对耀恢还算是比较熟悉。
憬凤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只黑乎乎的小圆球身上,原本冷硬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温言道:
“你有事找我?”
“呜呜!”耀恢拼命点头,两只前爪扒着桌沿。
“是傲飒让你来的?”
看来即使身为神兽,也无法熟知每族的语言啊,这不,憬凤都只是用着疑问句的形式。
耀恢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憬凤略微思索道:“嗯……傲飒想来找我,但族中突发大事无法走开,所以你就偷偷跑了出来?”
耀恢忙不迭地点着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一样。
现在我是对憬凤的这种推断能力极为佩服,如果是我自己的话,恐怕又得玩半天猜猜猜的游戏,还得被耀恢那单音节的叫声折磨疯。
“你们是如何得知我在这儿的?莫非……”
见耀恢转头望着我,我便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那颗红色的菱形宝石。
那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我轻轻放在桌上道:“这是耀恢给我的,我们就是用这个在找的。只要它发热,或者感应到什么,就能找到你的位置。”
憬凤沉默地注视着桌上的红色宝石,那双仿佛看透世间万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好一会儿,他才缓慢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拾起了那颗宝石。
脸上流露出一种难掩的落寞,只听他以微不可闻的声音低喃道:“是嘛……你会使用这颗宝石来寻我,果真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颗宝石是你自己取出的,还是……天童交给你的?”
他突然问道,语气有些急促。
耀恢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更是“呜呜”不断,就是无法清楚地回答这个问题。
见此状,憬凤反而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算了,这些都不重要。既然你带了它来寻我,我必定会去一次银狼族。”
“呜呜!”耀恢扒着他的手,用企求的目光注视着他,似乎在求他快点去救爸爸。
憬凤笑着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它那焦黑的头顶(被焰儿烧的):“你既与他(夜之枫桦)定立了契约,就好生在此修炼。银狼族的事就交由我处理吧,我自有分寸。”
不愧是神兽,仅此淡淡一句也充满了说服力。
耀恢立即便不闹了,乖乖地跑回了夜之枫桦的身边,安安分分地坐在桌子上,连一旁焰儿的挑衅也不理了。
见着耀恢不理它,焰儿无趣地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我手上,呼呼大睡去了。
“大叔,耀恢复成这样,是不是不能再恢复人形啦?”
望着耀恢那圆滚滚的身子,我有些担忧地问着。
路医师沉吟道:“曾听闻傲飒所言,耀恢幼时曾受过重伤,虽保住了性命,但根基受损。这几百年来始终无法幻变……”
我点点头,这个我听傲飒提过。
“依靠寐殿下的灵力,他虽已能化为人形,但这依旧只是过于勉强的。本来如果好好修炼的话也不会再有什么大碍,但岂料偏偏在这时受到了委蛇的伤害,故而……”
路医师叹息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惋惜。
“那么是不是不能再幻变了?!”
这可是个大问题,如果一直是个毛绒球,以后怎么继承家业啊?
“原本确是如此……除非再有神兽牺牲自身修为为其重塑根基……”
原本?那……是不是意味着还有转圜余地?
“不过现在,应该对他而言是幸运吧……”
路医师停了会儿,目光看向夜之枫桦,又道:“他既与他人订立了契约。那么他所有地修为将降为零,重新开始……虽说长久以来的修炼白费了,但对耀恢而言,他原身所受的伤害比积累地灵力要更深重。届此全数归为起点的话,对他而言反倒是好事,相当于洗筋伐髓。至于以后,会有何等际遇,能不能修炼到幻变,就要看天意了。”
我点点头,虽然目前地情况仍不太好,但就路大叔所言,这对他而言也许确是一件好事,破而后立嘛。
“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憬凤站起身来,长袖一挥,衣袂飘飘,一身贵气逼人,“洛,你和我一起去吧。”
“喔,那byebye……”
满脑都在想耀恢问题的我无意识地挥挥手打着招呼,“一路走……啊!!等下,你们不要走啊!”
猛然的,我回过了神。
看着那已快走到门口地两人,我匆忙叫住了他们。
谁说我没事啊?没事会这样千里迢迢的寻来?还要帮绝杀她们找什么赤焰……晕。
差点就让这两人给溜了,要不是我反应快。下次还不知道哪年哪月能再找到他们呢!
“还有事?”憬凤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当然罗!”
为防两人如我一般开溜,我迅速闪到门前拦着,双手一伸:“我要祝福!”
“祝福?”
“嗯嗯!”我忙不迭得点头,眨巴着大眼睛,“大叔之前说过的,只要你给个祝福,耀恢就能好起来,或者变得更厉害之类的!”
“可以,但是……你得通过三个考验。”
考验?还三个?!
“当然,凡是向我所求的,必须得通过三个考验。这是规矩。”
“小气!!只不过是祝福嘛,人家寐姐姐才没有这么小气呢!”
我不满地轻声嘀咕着,撇了撇嘴。
“寐?”
听闻寐之名,他不知为何紧紧注视着我,那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过了好半晌,他不知为何忽然恍然一笑,道:“嗯……这样吧,这次破例,你只要替我做一件事就可以了。”
三个变一个?
我好像赚到了耶!
“什么事?”
憬凤拉过椅子坐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当年有个女孩曾通过了我三个考验,取走了我的一根翎毛炼制了一样东西。现在,我要你替我寻回这样东西。”
“……你至少得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吧?”
“这我确实不知晓,只知那女孩名叫祺……”
“祺?!”
乍闻此名,心急之下,不觉便打断了憬凤的话,“你说要找的那事物是祺所制?!”
祺?!那个神匠祺?!
“你知道祺?”
我点点头,当然罗……可能我与祺也算是缘分吧,不然的话怎么到哪儿都能碰到与她相关的事呢?上次那把寒魄剑就是她做的啊!
“那东西是?”
听憬凤所言,莫非那个通过了他地三个考验,取得翎毛的就是祺?
……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
上次见泠雪(我爹)时,他也曾说过,祺曾带着一件由憬凤翎毛所制的项链,这才得以抵挡他地寒气,得以与他见面……
这两件事,应该是联系得起来的吧?那么就是说,憬凤所要寻找地应该就是这项链?
“听祺所说,那是一件首饰,但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只知祺将它命名为‘赤焰’。”
赤焰?!
天哪,怎么什么事都凑在一起啊?
绝杀她们要找赤焰,憬凤也要找赤焰!
只是,赤焰即是憬凤翎毛所制,那为何妖族要花重金悬赏呢?不会是憬凤要求地吧?
嗯……好像不太可能,以神兽超然的性格,应该不会干涉到这等世俗事务中的。
要不就是那新上任地妖族族长自作主张要拍憬凤马屁?或者……就是出于某种其他的什么目的,比如想利用神兽之力?
“其实……”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此事全数告知他,毕竟大家也算半个熟人。
“绝杀她们……我是说,好像有几个人在找赤焰,而且……妖族族长似乎也在寻找赤焰。”
“你说什么?!”
憬凤原本淡然的神色瞬间凝固,霍然站起身来,看上去极为诧异,“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呃……别这么凶嘛。”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就是那个悬赏令啊,妖族族长正在重金悬赏赤焰。说是找到了有重赏,还能免罪什么的……”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我点点头,从戒指里翻找了一阵,取出了那张破破烂烂的海报。
那是还给绝杀后,她又硬塞了给我,说是什么重要线索,我也懒得扔就带着了。
心中暗自庆幸方才没有直接把它给扔了。
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截纸打开,摊在桌上。
那上面“赤焰”两个大字依然醒目。
憬凤安安静静地看着,眉头紧锁,似乎连一个字都不愿意放过,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见他这样,我也不敢打扰,只得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顺手看看桌上还有没有什么残存的点心可以吃。
看着那满足地吃着甜点的夜,手里还剥着葡萄喂耀恢,心中就觉得有些郁闷。
早知道就跟他换换任务,这样也不会落到现在没得吃……这可是百年难遇的灵果派啊!
“万年。”
“啊?”
我喝了口仅存的西米露,随口回答着,嘴边还沾着一点奶油。
“我要你赶在他们之前将赤焰寻回。”
“噗——!”
我刚喝进去的西米露差点喷出来,“啊?!赶在他们之前?”
“是的。”
憬凤的表情相当凝重,那张冷峻的脸上写满了严肃,“这件事关系重大。你务必要比他们更早取到赤焰,携其来见我。”
……做任务也就算了,我可以当是边玩边做,现在还要赶时间啊?
而且还要跟绝杀她们那个暴力三人组抢东西?那是会死人的!
唉,我不觉叹息道,把勺子一放:“那你至少得告诉我哪里才可以寻得赤焰吧?总不能让我把洛霞城翻个底朝天吧?那城管大队会抓我的!”
眼见他在犹豫,我心中暗暗窃喜,如此说来,他并不是完全不知道“赤焰”的下落,只是碍于什么原因不愿意告诉我。
想到这一点,我更是死皮赖脸地缠着他,哪怕能多获得一点点情报也好,至少可以让我少走好多路呢。
修真界那么大,要是漫无目的地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去啊?
于是乎,我低垂着头,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可怜兮兮地抬眼望他,软糯糯地说道:“你也说了,要我一定得赶在他们之前拿到赤焰,那就索性多给些提示吧……不然的话……”
“呃……”
我顿了顿,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暴自弃:“你问问大叔就知道,我可是绝对有本事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而这复杂的事情当然不知不觉中就会变得彻底无解。到时候,别说是赶在他们之前取到赤焰了,只怕他们把该干的事都干完了,我还继续在外面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晃悠……”
咦?奇怪了,我不是应该选用哀兵政策的吗?怎么越说越像是威胁了?
这不,憬凤脸上的笑意越来越重,听到后来更是无奈地笑着直摇头,直等我说完眨巴着眼睛望着他时,这才道:“其实关于赤焰所在,我并不是全然不知晓,毕竟赤焰带着我的灵气。但是出于某些原因,我不便亲自去寻,故而才委托于你……”
“那么是在?”我眼睛一亮,立刻竖起了耳朵。
憬凤轻轻闭起双目,似乎在感应着什么,身上那股强大的神兽气息微微波动。
约莫数分钟后,才听得他如同无意识般道:“凤与城北……雪原。”
“雪原?”
“确实,如同百年前我探索时相同,灵气仍然是从那里传来的。”
“喔……那。待我寻到后怎么才能找到你?”
眼见憬凤站起身来正准备往外走,我匆匆忙间仍想起了这家伙根本就是四处云游,找不到归宿的。万一我把赤焰找到,却找不到他,那不是冤枉死了?
“是喔。我差点到忘了。”
“……”
这也能忘啊!!这时我都真不明白赤焰是不是真有这么重要了。
再次望向憬凤,他的表情非常凝重,好半晌,才如同下了什么重大决心般,将我之前交给他的那枚红宝石再度拿了出来放在我手掌上:“到时,就用这个来寻我吧。”
说完,他也不再多做停留,长袖一挥,身形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般,同路医师一起消失在了门口。
只余我,手中握着那红宝石,虽然不知为何憬凤对其如此珍视,但我心中此刻却有种说不出地滋味:又要用这个找你啊?找得到那才是运气呢……真是的,你就不会安安分分待在一处待一段时间吗?东跑西跑有什么好玩的啊?
赤焰……
嗯……到底要不要叫绝杀她们一起去呢?
告诉她们的话,说不定到时候会被硬拿去交妖族族长的任务;但不告诉的话,恐怕她们知道后我会更惨……那帮暴力女,想起来我就尾巴疼。
怎么办比较好呢?
不过,凤与城北……好像仍是她们被通辑的地域。如果我要去那里,她们肯定会跟来的吧?
……
其实是不是应该来这里,我还是很犹豫的,毕竟如果再遇上那个人的话……
虽然算一算概率,呃……我应该没那么倒霉吧?那个恐怖的家伙应该早就去别的地方祸害别人了。
不过,目前看来我也幸运不到哪里去。
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面对那有着“善良”笑容的缥缈,我却仍觉得周围正吹过“嗖嗖”的寒风,这明明是火辣辣的太阳天,怎么感觉后背发凉呢?
“嗨~”
带着甜甜的笑容,我优雅地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只有你一个啊?那个……暴力女她们呢?”
“你说呢?”
“……”
这个笑容,比起绝杀那动不动就扯我尾巴的行为,更让我觉得难以应付。那是一眼看就能看透的“算计”啊!
现在,我已然在后悔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打她们的主意。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那个……没什么了,拜拜!”
我挥挥手,随时准备开溜。
“你现在走的话,我也没办法,谁叫我只是个小小的祭祀呢,根本也就拦不住你。”
缥缈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只是……你知不知道,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们便在这里等你了。晚上的城郊可是很冷的耶,露水重,这一夜冷风这样吹下来,实在是……咳咳!”
她顺势的那两声咳嗽,虽然听起来有些假,但我一下子便觉得自己实在是罪孽深重。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修真界貌似没有伤风感冒的设定吧?大家都是修士,寒暑不侵才对啊!
而且……依那几人的性子,再怎么都不会等我一夜吧?绝杀那个暴脾气,估计早回去睡觉了。
再说了,当初不是说好找得到线索便晚上集合,找不到的话就早上再来?我现在来这里应该没错吧?
对了,是这样,差点便被她给搞糊涂了。
“那……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缥缈突然逼近一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
“啊?”
我刚回过神便被她这句话给又吓了回去。补偿?我怎么想都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做错了啊……难道是让她们等了一会儿?但这也不能怪我啊!
“话说回来……夜呢?”
这……这思维的跳跃性也太强了吧?不过,我还是乖乖回答道,“夜在闭关稳定境界呢,结束后会来找我们的。”
“喔……”她状似思考着,不多时,她轻轻一笑道,“嗯……至于你该怎么补偿我,等我想到后再说吧。”
“……”
我终于明白了,我做错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应该回来找她们!!
这之后被绝杀拉得痛痛的耳朵和尾巴更是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可是,不管怎样,牺牲是有代价的,总算是把她们给骗到了这座靠近凤与城北境界的村子。
也幸好,这村子并不是隶属于凤与城的,在这里她们仍能享受到普通仙师(修士)的待遇,而不用担心被官府捉拿去领赏。
虽说一开始是逮着她们来替我开路的,可谁料到了这里我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那三人中唯一有些用的也就只有绝杀了。作为近战修士,一身蛮力倒是能挡不少魔兽。
至于缥缈和玖炎……
一个是祭祀,本来就是奶妈,指望不上;另一个虽是盗贼,修的是身法,却是全敏。的确,一旦逃跑,她可以比谁的速度都快,但实战的话……说句实话,全敏的盗贼打在乌龟壳上都不破防,确实没什么用。
反正沦落到后面,我依旧得不了什么安生。
不得不拿出冰晶法杖,和她们一同开路……
唉,真是失策啊!!早知道就不贪图那点热闹了。
就这样一路前行。
前一段仍算是顺利,毕竟魔兽的境界都不高,大致是合和境初期的,而绝杀她们三人则是合和境中期。
因此,虽然数量不少,但应付起来依旧游刃有余。甚至就连一直趴在我肩上睡觉的焰儿,都在蹭吃蹭喝中不知不觉升了几个小境界,引得那三人纷纷对它投以bS(鄙视)的目光。
(修真界境界提升多种多样:大佬直接服用天材地宝,把境界提升后,再慢慢闭关稳定境界;做任务可以得到大佬的灵力灌顶传承;和魔兽战斗,尤其是生死战斗,激发潜力,阵前突破;闭死关,感悟天地法则也可以提升,就是慢;还有突然悟道……另外还有一种非常特殊的组队模式,也是一种阵法,立下契约,将气血灵力连接在一起,整体实力都可以提升,可以白嫖到队友的战斗感悟经验。但是如果受到重击也会受伤,比如一些大阵集中修士气血,大阵被破,全部修士都会受到反噬,甚至吐血死亡。)
可是,后半段就没这么顺利了。
一来魔兽的境界明显上升,合和高期、巅峰都有,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元婴境的灵兽;二来,这里的修士不经常来磨练,导致魔兽的密集度就更高了。
偏偏队中还有两个干不了重活的人,及一只只会睡觉和分经验地懒猫。
使得我也不得不化身攻击的主力之一,谁叫我命苦是法师呢!!
不,谁叫她们不想法招揽个战士或剑修呢?!法师可是脆皮啊!
既便这样,这一路仍走得格外辛苦。
我们边打边逃,边逃边打,感觉上这里的魔兽似乎比上次我与冽风来时要多得多。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上次来时只是前半段的密集度还比较高,后半段,应该会少好多的。
按理说,每一区域的魔兽都会保持在一定的数量范围内,有地盘势力,没道理仅相隔十来天便会多那么多啊。
可是,现在也容不得我多想,毕竟还是逃命来得比较重要。
“狐狸,你到底带我们来的是什么鬼地方?!这怎么没完没了的?!”绝杀一剑砍翻一头双头狼,气喘吁吁地吼道。
“那个……那个……哈哈……”
我扔出个大范围的冰雾术,封住了一群冲上来的火蜥蜴,随口打着哈哈,“那个……惊喜嘛!惊喜懂不懂?”
“什么这个那个的,就知道跟着你准没好事!”
“你当健身好了,慢跑有益健康,还能提升修为……”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功夫瞎掰?你……啊!!小缥,快回来,你是怎么认路的?!拜托你跟着我们走行不行?别动不动就走错路!!”
对着那不知何时又往反方向走的缥缈,绝杀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手中的大剑挥得呼呼作响,“我们要去的方向是这里,要说几次你才听得懂啊?!”
“不是这里吗?”
缥缈一脸无辜地指着完全相反的方向问着,那眼神清澈得让人发指。
“是这里,这里!!你没看见我们都在这里吗?为什么只要一分钟没看住你,你就偏偏能往其他地方走?你是路痴绝症患者吗?!”
“喔……”缥缈答应了一声,便又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看着那不紧不忙跟在她身后的一群魔兽,玖炎再度两手一摊,一副“又来了”的样子,习以为常地往旁边一棵树上一蹲。
而绝杀,则差点就拿自己的脑袋往树上撞去,只听得她大吼:
“死阿缥,你嫌我们这里的魔兽还不够多,存心来添乱的是不是?!”
看到这情形,知道的人只会感叹缥缈的路盲程度,而不知道的人铁定会以为她是与我们中的谁有仇,而故意在我们手忙脚乱之际,再给我们引来一串魔兽……
可偏偏这情况,一路来发生的频率远远不止一次,几乎手指加上脚指一起都数不过来。
反正我是越来越质疑当初找她们开路的决定是不是明智。
摸摸已经开始微微发痛的脑袋,看着周围,嗯……我们应该应该已经走了大半截路了。
以狐狸真身时的速度,全力爆发10分钟的话应该可以跑出去。
呃……要不要甩了她们自己跑呢?带着这三个拖油瓶,真的很累啊!
“猫,你给我下来,没事跑树上去干嘛?”
在我犹豫不决时,又听得绝杀那中气十足的吼声。
“树上比较安全。”玖炎理直气壮地说道,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啃。
“安全,是啊,是很安全,那你能不能好好待在树上,别上上下下的引一群猴子下来!那些猴子都是元婴境的耶!!而且还是群居的!好不容易才避开它们的视线范围,你……”
“不把它们引下来,树上就不安全了!”
“你……!!”
还是一个人逃了吧,说不定活着达到目的地的可能性还比较高些。
“狐狸!”
“呃?”
我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法杖扔了。
“你今天如果敢溜的话,你就祈祷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貌似积累了一肚子怒火的绝杀,紧紧盯着我,恶狠狠地说道,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呜……怎么这么倒霉啊!!!
现在的状况,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进退两难”!
想我们一路“披荆斩棘”、“腥风血雨”般的走着,原本指望能够尽可能的撑到目的地,可谁料却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后面是被茂密的森林挡得严严实实的去路,古树参天,荆棘密布;前面则是早已不知不觉便集中在一起的魔兽,红着眼,流着口水,将我们团团围住。
而我们就像是夹心饼干一样,被好好地夹在了中间。
“完了,这下要变成午餐肉了。”玖炎在树上悲叹了一句。
我咬咬牙,再次调动体内的灵力,扔出去一个大范围的冰雾术。
这技能好虽好,范围大还能减速,但实在是太费精力了。以这个来撑着也不是长久之计,我的灵力都要见底了。
眼见四人即将被那群饥饿的野兽当早餐,缥缈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展露出格外灿烂的笑容。
她凑到绝杀耳边不知道叽哩咕噜的讲了些什么,那声音小得连我也听不见。
我只看到绝杀一开始拼命摇着头,一脸嫌弃,可是渐渐的,摇头的幅度和力度却渐渐变小了,表情也从一开始的怒目相瞪而缓慢柔和,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无奈。
“真得要这样做啊?”
“当然,不然的话,那就……”
“好啦,好啦,我答应还不成嘛!”
绝杀说着转头看向我和玖炎,恶狠狠地说道,“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你们两个都不准给我说出去,听到没?!尤其是你,死狐狸,敢乱说话我就拔了你的皮做围脖!”
这种状况下,不乖乖点头等于在自找死路。
我疯狂点头,像捣蒜一样。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绝杀浑身泛起一阵白光,原本修长的身形竟然迅速缩小,黑白两色的光芒交织。
“啊!!!”
我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绝杀,你原来是熊猫族的啊?好可爱耶!肥嘟嘟、软绵绵的,让我捏一下先!”
眼见绝杀在我眼前幻变为一只身长只有0.6米的小大熊猫,圆滚滚的,耳朵大大的,我不觉兴奋之极,对着她又拍又捏,手感简直好爆了!
“可爱你个头啊!!”
虽然身形变可爱了,甚至发出了憨厚的叫声,但那脾气还是……呜,果然用熊掌拍比平时拍得更痛,一下子就把我拍飞了一米远。
“是啊,狐狸,你的爪子脏兮兮的……当心把我家的熊猫给拍成黑熊。”缥缈心疼地护着那只小熊猫。
“这也不能怪我啊,谁叫这样一路‘逃亡’下来,手上早就沾满泥土和魔兽血了啦……”
“好了,等下,你们乖乖跟着我家熊猫身后走喔,一步也不可以离开知不知道?”
缥缈带着优雅的笑容紧接着便如同献宝般道,“我家熊猫新领悟了个种族技能,叫‘国宝的尊严’。只要使出这个技能,境界高于她5个小境界的,都不会主动攻击她。这可是上古神兽血脉的威压,很厉害吧?我们只要好好的跟着,便能稍稍沾点光,安全通过这片森林……”
(熊猫在上古时期作为神兽的名字主要有食铁兽、貔貅、驺虞和貘等。食铁兽源于传说熊猫能舔食或啃咬铁器;貔貅古籍中记载的神兽,似熊似虎,毛色灰白,被视为大熊猫的古称;驺虞仁兽,白虎黑纹,不食生物,也被认为是大熊猫的古名;貘上古描述为似熊、黑白驳、能舐食铜铁的动物,特征与大熊猫吻合。)
“死阿缥,你一口一声我家地熊猫是什么意思啊?谁是你的熊猫?!还有,这是什么烂技能名啊,亏你还说得出口!”变成熊猫的绝杀虽然说话声音变了,但语气还是那个味儿。
“你明明就是我捡到的嘛,难道不是吗?那你干嘛天天让我做饭给你吃?好了啦,我知道了。原来你不是我的熊猫啊,那我以后的饭还是给别人吃吧。”
说着说着,只见她突然转头看向一只路过的不幸山豹。
那山豹本来只是路过,结果被缥缈那哀怨的眼神盯得发毛。
缥缈殷勤地便从包中拿出一大块弥漫着阵阵香气的烤肉,“可怜的小豹,你饿了吧?这些本来是给那里的熊猫的,但现在她不要了,那我就给你吧。早点吃完,回家睡觉,明天早起……”
“你够了吧?!我的技能虽然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但你已经算是挑衅了!!”
变成熊猫的绝杀提起短胖的熊猫腿,狠狠地踹了一脚正向缥缈扑过来、眼冒绿光的豹子。
“砰!”
那元婴境的山豹竟然被这一脚踹得翻了个跟头!
正当我为她那英勇救人的行为感动不已时,却见她一把夺过缥缈手上的烤肉,冲着看傻眼的我道:
“愣着干嘛?我本体状态不能使用法术,还不快把那死豹消灭啦!!”
原来弄了半天,她只是为了抢那份香香地烤肉!
我倒成唯一攻击主力啦?
我叹了口气,只得边紧紧跟着那滚来滚去的熊猫边向着那豹子不停地扔着“狐王之怒”。
当我努力奋斗时,那边的争论却依旧没有停息。
“那你说你是不是我家地熊猫啦?”
“是是是,你说是就是!把肉给我!”
“这才乖,来,让我捏一下先……”
“天哪!!谁来帮我拉开她啊!!我的耳朵要掉了!”
“捏一下加一块肉?!”
“呃……这个……”
……这两个人,实在是……
不过总算,在熊猫,喔,不,在绝杀这奇特技能地庇护下,周围的那些高阶魔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侵犯的神明,纷纷绕道而行。
我们终于活着走出了那片烟雾缭绕的森林。
当一踏出森林,绝杀立马便“幻变”为了人形,手里还拿着那块啃了一半的烤肉。
我不觉为熊猫地消失而暗自感叹不已,好想再捏一下啊……
不管怎么说,对于到现在为止还活着这件事,我依旧觉得庆幸不已。想当初与冽风同行时根本没这么累过,那就是大佬带飞啊!
唉,这件事给我留下了一个深刻启示,那就是:
开路也得找对人才行!!一定要找大佬!
接下去的路比起之前要顺利的多,很快我们便到达了厌火所在的那座枯无一木、只有白骨的山。
那山还是如之前一般炎热无比,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汗水不停地沿着脸颊滴落下来,感觉就像是我快被融化了一样。
至于绝杀三人,看上去虽然也热,但应该没我这么厉害,毕竟我是冰雪属性的狐狸,最怕火了。
只是那时不时的怒瞪让我不觉有些心悸,尤其是绝杀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算计着什么时候把我的皮扒下来。
而焰儿,当我们一踏入这座山后,它便立刻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兴奋地东瞅西瞅,还时不时的发出愉悦地“喵”叫声。
看来,它对于这里的温度是非常满意的,简直是它的天堂。
“呼……呼……”
我不停地喘着气,还要忙着寻找厌火,不一会儿便觉得头有些涨涨的了,都有点中暑的迹象。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震耳的声音从头顶处传来:
“喔?上次那只小狐狸吧,你又来啦?!”
那声音如同滚雷一般,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抬头望去,原来厌火已然站在了上面那个山头,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笑呵呵地伏身望着我。
我回报以灿烂无比的笑容,虽然现在可能灰头土脸的,但热情不能少,赶紧打着招呼:
“大叔,好久不见了,你这里还是一样热啊,简直是个大火炉!”
“哈哈,对你这只雪狐来说这里确实是挺热的。”厌火说着便从山头向我们靠了过来,每一步都引得地动山摇。
“喂,狐狸,你交友还真广阔啊,连这种上古巨人都认识啊。”玖炎在树上探头探脑。
“你是猫吧,巨人可比我大得多了。”厌火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绝杀身上,似乎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但也没多问。
说着又席地坐下,震起一阵烟尘,“怎么,小狐狸,你来还是为了火种一事?”
“是啊是啊,大叔好记性!”
“那这次带容器了吗?”
“嗯嗯!”
我将那颗刚刚鉴定出来的“须弥”从戒指中取出递给他道,“大叔,你看这个可以用吗?”
直径约有2厘米的须弥,在他的巨大手中就如同一颗灰尘般渺小,我甚至有些担心他会不会一时没拿准便掉了下来,要是掉进这火山灰里找都找不到啊。
“这个确实可以。”
厌火拿着那“灰尘”端详了好一会儿,巨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才终于说道,“虽然是低阶的储物法器,但用来承载这一缕火种还是勉强够用的。”
闻言,我也倍觉安心不少。
只要将这个交给那女子,应该就算帮了炽鸟族了吧,任务完成了!
只是,一时间,我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
一开始那女子交给我的是不是如厌火所说的那种“天邪珠”?
如果是的话,那女子的目的是什么呢?
而如果不是,那……厌火又为什么要骗我呢?
厌火并没有食言,他很爽快便将那一缕纯净得近乎透明的火种交给了我。
只是在那一刹那,他那双原本看透世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常凝重的光芒,仿佛在担忧着什么,又像是在怜悯。
但遗憾的是,那时我完全沉醉在得到火种的喜悦中,虽然看到了,但却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眼前这只红彤彤、亮闪闪的珠子(须弥),在我眼里就是个能完成任务、拿奖励的好宝贝啊!
拿着盛着火种的“须弥”,没有多加耽搁,我们便马不停蹄地返回了森林。
得知这么快就得走回路,而这次不仅仅是穿过森林,更是得深入到中心位置并再待上那么一会儿,那阵阵白眼便没停过,简直要把我给埋了。
只是,毫无疑问的,我将这些白眼一律无视了,左耳进右耳出,哼着小曲儿走在前面。
看着眼前的雾气腾腾的森林,几人心里似乎都还残留着不久前才从这森林狼狈逃出的阴影。想到要再一次的返回,面对那些密密麻麻的魔兽,难免有些犹豫,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
于是,我和玖炎一致把目光投向了绝杀,眼神中传递的信息极为简单:快使出技能!那个什么“国宝的尊严”!
“别想!”
不知为何,绝杀似乎对“幻变”成熊猫极为感冒,大概是觉得那副圆滚滚的样子有损她一代剑修的威严。而那技能却偏偏要“幻变”后才能使用,于是她非常坚决地便拒绝了我们“恳切”的请求。
“绝杀姐姐~你就变一下嘛,一下下就好~”我拽着她的袖子撒娇。
“不行!”
但明显缥缈并不吃她那一套。
只见她依旧凑到绝杀耳朵边,那双漂亮的眼睛眨啊眨的,窃窃私语了一会。也不知道开出了什么诱人的条件(也许是包揽一个月的洗碗工作?),总之,那之后虽然绝杀的脸上依旧显露出万般不愿,甚至咬牙切齿,但在进入森林后,她仍是乖乖地一阵白光闪过,“幻变”为了原形——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大熊猫,使用那独特的技能当起了我们的“护花使者”。
果然,在熊猫形态的绝杀带领下,那些原本虎视眈眈的魔兽,纷纷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侵犯的神明,低着头夹着尾巴让开了一条路。
虽然当时拿到的炎雾森林的地图此时并不在我的手上(估计是落哪儿了),但凭着那隐约的记忆,还是顺利找到了中心位置的所在。
与森林的其他地方不同,在这里,大约半径20米以内的区域都看不到魔兽的影子,安静得有些诡异。温度也高得吓人,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着。
所以,一进入安全区,绝杀终于获得了解脱,一阵光芒闪过,恢复了人形。
这让我不由得好生失望:呜……软绵绵的熊猫没了,没得捏了……好想再揉一下那个黑白相间的小屁股啊!
“就是这里?”绝杀擦了擦汗,不耐烦地问。
“嗯……这里。”我点点头,指了指前方。
可能这里太热的关系吧,我总觉得有些烦躁不安,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怎么半个人都没有?”玖炎环顾四周,疑惑道。
“本来就没人……有的只是灵体而已。”我指着那正缓慢显出实体的女子,随口回答着,“喏,就在那儿。”
“那儿?灵体?”
绝杀一脸见鬼的表情,快步走过来,用手搭着我的额头,疑惑道,“喂,狐狸,你是不是发烧啦?这里热昏头了?那里哪有什么东西啊!空荡荡的!”
“就在那儿啊,身着红衣的女子,长得挺漂亮的,正在看这边呢。”我指给她看。
“什么红衣、白衣的,明明就什么都没有。大白天的你在做梦啊?”
“……”
看她们三人的表情,确实充满着疑惑,甚至还有点担心我智商的意味。但是那女子却真真实实的就站在我眼前啊,身形婀娜,红衣飘飘。
这么说来,要么那三人说好了,一起来耍我;要么,只有我才看得见她……
就目前情况来看,似乎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你来啦。”那红衣女子微微一笑,声音空灵得不似凡人。
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不好意思啊,人家拜托你去取火种已经有十几天了,现在才弄到手。中间出了点小插曲……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嗯……火种的事……”女子看上去有些迟疑,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珠子上。
我赶紧将“须弥”取出来递过去,“你看,就是这个!”
“喂,狐狸,你在跟谁说话啊?别吓我啊!”绝杀紧张地握住了剑柄。
果然,那女子只有我才能看见吗?
“狐狸?!你没事吧?”
面对这些个疑问,我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而那女子又只是站在原地,似乎正等着我过去,于是,我也只得先拨开那些个对着我脑袋又拍又打的几只手(主要是绝杀的),并说了句“等下再跟你们说吧,你们先在这儿等着”后,便向着那女子的方向行去。
很显然,那女子所处的位置正是森林的正中心,这从周围逐渐上升的温度便能感觉得出。况且,只有那附近才会长着这座森林中最为独特的、有着奇怪花纹的树木。
想当初,那两枚炽鸟蛋便被我埋在这种树木之下。
可是,走到一半我就走不动了。
那里实在是太热了,温度比厌火所在的火山还要高出几倍。空气里仿佛都充满了火元素,呼吸都像是吞了一口炭。
“那里我实在过不去了,你就不能走过来一下下吗?”
我停住脚步,苦着脸喊道。
越来越炎热,这里的温度已是我难以承受的地步了。此时,更是连生命值(血条)也以每秒5点的速度不停往下掉,血条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
害得我只得时不时的使用下“幻影庇佑”,给自己加个护盾降降温,驱驱暑,但这简直是杯水车薪。
女子犹豫了一下,似乎也不愿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便缓步走了过来。
她看着我手中的珠子,接过来看了看,似乎有些失望道:“这……并不是我上次给你的那颗天邪珠?”
“上次那颗……那个大叔说不能用啊,说是容器品质不够,承载不了那种级别的火种。所以我就另找了一颗这个……这个不行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盯着珠子好一会儿,虽然表情并无大多变化,但有一瞬间我从她眼神中看到了一抹迟疑和计算。
正当我心生疑惑时,却听她叹了口气,并微微摇了摇头。
“嗯?不会不能用吧?”见状,我忙问道。
“可以,只是……效果没有那个好,不过,我不想再等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现在?”
“无论如何还得再次请求你!我现在只是灵体,没有办法触碰任何东西,能够拯救炽鸟族的现在也只有你了。”
“那……要我怎么做呢?”
“很简单。”女子指了指那正中间长着奇怪斑纹的树木,那树木周围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将你全身的法力(灵力)灌输到珠子中,然后狠狠地将它扔到那些树的附近。”
她顿了顿,诱惑道:“是的,那些树是整个炎雾森林的生命力所在,加以厌火的火种,可以使它散发出更强的能量,唤醒沉睡的地脉之火。而这些使用这些能量就可以拯救炽鸟族了。”
“可……我是寒属性的,而这是火种,让我注入法力值是不是有些问题?水火不相容啊?”我有些迟疑,毕竟我是只冰霜狐狸。
“放心吧,火种只会吸收你的纯法力作为引子,不会冲突的。”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女子似乎十分着急,这使我不由的又犹豫了一下。直觉告诉我,好像哪里不对劲。
“拜托了,现在能够帮助炽鸟族的也就只有你了,请千万不要拒绝!”她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恳求的姿态。
“那……好吧。”
反正我法力多的是,而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说着,我便依照她所说的将法力值缓缓注入了“须弥”内。
原本我还担心,不知道该如何注入,可我脑中仅转入这一念头,仿佛自动的,那珠子里的火种就像是个无底洞一样,仅一下子的功夫便将我体内的法力吸得干干净净!
我感觉一下子被掏空了,整个人都有点虚脱。
向那女子望去,她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似乎觉得还不够?但随即她便跑回那几颗怪树中,展露出一种妩媚笑容望着我道:
“请解除组队契约后,再把珠子扔过来吧。”
“为什么?”我下意识地问。
“因为……为了防止火种的能量波及到你的队友,导致他们受伤。解除契约后,我会设下结界保护他们。”
这理由听起来好像挺合理的……
眼前阵法浮现:“是否解除组队契约?”
看了看距离我约10米处的绝杀三人,虽然有些不解,但我仍选择了“解除组队契约”。毕竟要是把她们烧伤了,那只熊猫肯定又要把我拍成肉饼。
默念“是”之后。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我并没有想扔珠子,可是我的右手立刻不由我控制的高举起来,那是我的手,却仿佛不是我的手,被一股力量强行操控着!
“喂!我的手!”
我惊呼一声,却发不出声音。
只见我的手用力一挥,手中的那盛着厌火火种的“须弥”在划过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后,准确的落在了我心中所想的位置——那棵最大的怪树上。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预想之外的事便发生了……
“轰——!!!”
火,到处都是火!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那颗盛着火种的“须弥”砸上树的那一瞬间,一阵恐怖的红光炸裂开来。紧接着,大火以那棵怪树为中心,“嗖——”的一下燃了起来,瞬间席卷了方圆几百米!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带着毁灭气息的灵火!
看得我只能不知所措地站立在原地,任由那难耐的热浪侵蚀着我……
“狐狸!!你做了什么?!”
隔着那已略显浓厚的烟雾,依旧可以依稀看到不远处的绝杀三人也已然被烈火所包围。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点过来!不跑出去,你想等着被烧死啊!!”绝杀撕心裂肺地喊着。
“喔……”我只应了一声,便发觉双腿完全无法动弹。
我低头一看,只见脚下的泥土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的岩浆,一股股奇怪的力量像锁链一样捆住了我的双脚。
此时,在那火焰最盛的中心,更是响起了阵阵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
那笑声使我不由得回过了神。
如果说一开始我依旧在说服自己说这场火只是那火种的正常反应,或者是某种地火喷发,那么现在……这个答案连我自己都不再相信了。
因为那传入耳中的笑声着实令人感觉害怕,那张扬着胜利意味、充满了疯狂与怨毒的笑声,使得既使身处热浪中的我依旧觉得身上似乎已汗毛林立,比这火焰还要寒冷。
“回答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冲着那笑声的方向,我张开喉咙拼命叫喊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是啊,你想知道……”
女子优雅而娇柔的声音从火中传来,随着声音,她缓步走了出来。此时她不再是灵体半透明的状态,而是有血有肉的实体!
她脸上挂着极有诱惑力的妩媚笑容,眼神却冷得像冰:“为了感谢你所作的,我当然会告诉你这一切,所以……直到现在还让你活着。”
“……”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虽然四周都燃烧着熊熊烈火,虽然阵阵热浪似乎快将我融化,但我的生命值却没有任何减少。
甚至连那滚滚热浪到了我身边一尺处,都会自动分开,仿佛有一个保护罩在护着我。
带着怀疑,我凝神望着,这才隐约注意到身体的周围似乎被一层淡淡的红色物体包裹着,而此刻使我双腿动弹不得的应该也正是此物。
转头看去,不远处的绝杀三人已无踪迹,不知是顺利逃出,或是……被火烧成了灰烬?
“真是对不起,我骗了你。”
她口中虽如此说着,但从那嬉笑着的语气和神态里看不出一丝诚意,反而充满了嘲弄。
“骗?一切都只是谎言?”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你说的炽鸟族……”
听到“炽鸟族”三个字,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机,随即惨然一笑道:
“关于炽鸟族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也确曾为炽鸟族族长,可是……你知不知道几千年来,每天都得承受死亡那一刻的痛苦是何种滋味?”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就是为了那两颗炽鸟蛋,我就不得不每天每天重新体验一次身体被撕裂后,再被人类烤着吃掉的疼痛!!”
“其实我也不算是骗你,如此一来,确实能够拯救炽鸟族。为所有的炽鸟族灵体在这场火焰中将完完全全烟消云散,当然,他们也就将停止这种日日夜夜的煎熬了,不是吗?”
“他们……莫非都同意你这么做?”
“同意?!”
女子嘲笑道,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们?甘愿永生永世承受痛苦,是因为他们实在太傻了!他们相信总有一天能等到转机!可是,我不一样。我要赌一次,赌这座炽鸟族世世代代生活着的森林能够再一次赐于我重生!看!我现在做到了!”
她举起双手,看着自己那不再是虚幻的双手,似乎正满意地在端详着。
“重生?”
“我已不再是灵体了,而真正的再次拥有了血肉之躯!原来传说竟然是真实的!呵……真是可惜的是,你没有使用我给你的那颗天邪珠,不然的话,此刻我将拥有更大的灵力!所有一切,即便是神兽,我也不会再将他们放在眼里……”
“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你是想知道我为何能从灵体变成实体吗?”
我点点头,呆呆地问。
“在这里,炎雾森林的中心处,蕴藏着极为丰富的火之灵力,也就是地脉之火。靠着这些,炽鸟族的稚子才能顺利孵化。对炽鸟族而言,这里的火之力就是意味着生命的力量。”
她狂热地说道,“根据炽鸟族的传说,如果充分地获取此处的火之力,便能使得一人重生。”
“就是这个传说才使得我可以从日日夜夜地痛苦折磨中忍受下来。但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获得这些火之力。我曾尝试着一直待在中心,可是那仅流露出来的些许焰气却只能让仍是灵体的我感到更为痛苦。”
“上千年前,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不小心踏入此地的火焰法师,他的焰火居然可以引起此处的火之力些许回应。于是,我想到了,如果以大量的火来撞击此处,是不是就能得到这里的火之力呢?”
“所以,你就利用我?”我看着她问道,浑身发抖。
“对,虽然想到要使用火,但是,身为灵体,我却找不到能够见到我的人……于是,我一直等一直等,终于,在那天我发现了被长老他们请去村子交托稚子的人,也就是你。”
她看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完美的棋子,“他们应该也已寻觅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发现一个可以看见灵体的人吧……”
看见灵体的人?我想应该只是由于我接下了那个任务才能看到他们吧?毕竟我可不是通灵者,又没有什么阴阳眼,纯粹是那个任务的契约链接。
“接下来,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是的,你将天邪珠交了给我,骗我说只有取得厌火火种便可以拯救时刻遭受痛苦的炽鸟族。然后,你一直等着上了当的我来充当你的帮凶!只是,你没想到的是,我并没有使用天邪珠,而是换了一种容器,并且还耽搁了那么久。”
我轻笑了一声,虽然心里苦涩无比,“这段时间,你应该等得很焦急吧?”
“如果不是你多事!天邪珠原本可以使得火焰力量至少扩充几倍!”
她恶狠狠地盯着我继续说,“而它所引发出来的火之力也将更大,规模至少会是现在的千倍不止……”
“千倍?!”
我吐了吐舌头,望着四处的火焰,现在的火就这么大了,整座森林都快成炼狱了,千倍的话那还得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至少可以摧损四分之一个亚加大陆,如此一来,千年的怨仇至少可以报了些许,可是如今……”她一脸恨意。
“杀了你们的明明就是人族的人,与亚加大陆的其他种族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我不解地问,这简直就是疯狂。
“你这只狐狸知道什么?!”
她愤怒地打断我的话,声音尖锐刺耳,“我们本来就只是牺牲品而已,只是天道游戏的一个牺牲品!!”
“牺牲品?!这又是?”
她看着我,突然娇笑道:“呵呵,这些你没必要知道,因为你不久之后便会与这座森林里所有的人和野兽一般死去,死人是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的。”
“可惜啊,原本可以有这么多人陪你,可你却偏偏多事,害得现在大概也只有这森林中的人可以陪你了……”
森林中的人?!
不会吧?这座森林里有很多修士在历练的耶,还有绝杀她们!她们不会都逃不掉吧?
“好了,难得获得重生,我也有很多事要去报复,去享受,就不陪你在这里聊天了。我在你身上下的结界很快便会消失,你就好好尝一尝被火焰灼烤的滋味吧,这也算是我对你的答谢了。”
说着,便见女子身体慢慢变幻着。
一阵红光闪过,不一会儿功夫,她便化身为一只有着亮丽红色羽毛的鸟儿——炽鸟!
鸟儿振动着翅膀,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很快便冲出火焰和烟雾,向着那已看不清的蓝天飞去。
“喂喂!好歹我也算帮了你吧,你就不会把我一起给带出去啊?!”
我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可是她头也不回,瞬间就消失在天际。
正当我郁闷得想哭的时候,异变突生。
轰隆隆!
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股股庞大到恐怖的能量从地底疯狂涌入我的体内!
那是……火焰的力量?不,混杂着其他的……生命力?
那是无数生物消亡时溢出的生命精华!
身体感觉境界在不断疯狂提升,压制都压制不住!
合和境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小圆满,大圆满……突破!
轰!神魂动荡!
元婴初期!
直接升了一个大境界!
感受着境界一次次突破,我不由得从不解变为有些惊慌,再从惊慌变成了恐惧。
因为我想起了那女子所说的——这座森林中野兽和人都将受到此火的袭击。
而我现在境界这样莫名地上升,莫非……
那些被火所烧死的野兽,甚至修士,都算是我杀的?!
这是献祭!
献祭野兽和人,化成我的境界和修为……
如此说来也说得通,毕竟那“须弥”本来就是我掷的,那女子连手都没碰过。
虽然境界上升应该值得高兴吧,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缘啊!
可是……这根本就是夺天地造化!
森林中除了野兽还有……修士耶!!
如果,野兽的死算是我的“战绩”,那么修士……
果不其然,头顶上方的虚空突然裂开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
天道把我锁定了!
那冷漠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如同宣判:
“修士万年,恶意杀害修士……”
“危害值:1……”
“危害值:2……3,4,5……”
那红色的数字在疯狂跳动,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计数我的罪孽。
(危害值升到一定数字就会被定为邪修,魔修……被正道追杀,成为除魔对象……)
我听着耳边足听了五分多钟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消逝的生命,而且还没有中断的迹象。
绝望地,我低头向胸口出现的被阵法锁定的红名标识望去。
只见它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黑,最后竟然变成了死寂的黑色!
“红名变黑名……这是全修真界公敌的意思啊……”
呵呵,好厉害啊,居然这么黑了,看来我会成为修真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恶人了……
“天哪——!这不管我的事啊!!我是被坑的!!”
我抱着头蹲在地上,崩溃地大喊:
“我不要红名,我不要被通缉,我不要坐牢啊!!冽风救我!傲飒救我!憬凤救我啊!!”
有谁能够告诉我,为什么我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明明我什么坏事都没做,还是个可爱的小狐狸精,怎么眼睛一眨的功夫就变成了全修真界追杀的超级恶魔了?
这绝对是一场冤案啊!!呜……
咦?怎么越来越热了?
“啊——!!火啊!”
我拼命挥动着那已被火烧着的长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也正是这时,我方才注意到原本保护着我身体的那层淡红色结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呃……多半是我在为自己无端落入“杀人犯”而感慨的时候,那个坏女人的保护罩失效了吧。
不仅如此,此刻我的生命值似乎也降到了临界点,红色的血条在视野里疯狂闪烁,像是在报警。
“啊?生命值?天哪,我居然把这个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差点真的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要是真死了,变成一只烤狐狸,那得多难看啊!
顾不得多想,我忙不停地施法,使用着“幻影庇佑”(增加全身属性带回血效果)。
淡淡的绿色光晕笼罩全身,看着生命值开始缓缓上升,虽然只是涓涓细流,但也让我稍稍安心地喘了口气。
可是,现在的状况,看着前后左右,已经没有一处地方看不到火了。
红色的火焰像海啸一样吞噬着一切。也就是说,虽然现在勉强还保留着的一条小命,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好热啊,即便刚刚烧上衣袖的火已被我用灵水弄熄,可是,生命值的降幅已经由之前的每秒5点提高到了每秒15点,而且还有进一步提升的趋势。
这次亏大了!辛辛苦苦跑腿完成的一次任务,不仅什么奖励都没拿到,还白白的受了次骗,被那个坏女人当枪使,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大恶人一个。
唉,看看现在这红名的程度,红得发黑,黑得发亮!既便是对天道规则完全不上心的我也知道,短时间内恐怕得过着逃亡生活了。
如果被抓……现在这样,只怕一进去关进锁妖塔……就再也出不来了!!
……郁闷啊,想我万年小狐狸,玉骨冰姿,倾国倾城,怎么能去坐牢呢?
而且,据说红名程度太深的话,死后灵魂绑定的物品都会脱离,失去认主……
那么,像我现在这般红得发黑的名,既使有替身娃娃,恐怕死后全身上下都会掉光光了吧?
我的宝贝!我的零食!我的漂亮裙子!
呜……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谁来告诉我该怎么办啊?
“喵~”
一声软糯的叫声在耳边响起。
对了!事情发生的那么突然,我都快忘了那只只会趴在我肩膀上睡觉地小家伙了。
我艰难地抬起手,将它从肩膀上扯下来,看着它那睡眼惺忪的样子,无力道:“焰儿乖,既然醒了,就回宠物空间待会儿吧。不然的话,等下就会和我一起被烤成全熟了,到时候你想吃猫粮都没得吃了。”
“喵!不!”
焰儿拼命摇着小脑袋,硬是从我手上挣扎着跳了下地。它原本小小的身躯此刻却显得异常躁动,以足以媲美疾风一般的速度向着火焰的中心冲去。
“焰儿!快回来!!”
我着急地跟着它,想把它给抓回来。可是火,烧得越来越猛的火使我完全没有办法再往前而去,那热浪像墙壁一样挡住了我。
“焰儿!!”
这小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捣乱?!
被浓厚烟雾阻隔着,我已经看不到那跑出去的焰儿此刻身在何方,只是,从那方向来看,应该就是森林的中心,也就是此刻热气与火焰最为猛烈的地方。
“焰儿属火,应该不要紧吧?”我这样想着来安慰自己,“说不定是去烤火取暖了……”
况且,从空间戒指上那显示宠物生命值的宝石看来,至少现在,焰儿仍无大碍,血条甚至还是满的。
可是,我就不同了。
因为此刻生命值下降的速度已经开始超过了“幻影庇佑”所恢复的速度,而那热浪、浓烟及火也已使得我再也无法动弹,再一次地,我再一次感到原来此刻死亡与我有多么的近。
那种绝望感,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唉,如果有办法可以离开这里就好了!!
离开?
对了!我不是有瞬移珠吗?上次做任务奖励的那个!
怎么竟然把这个宝贝给忘了?我真是被热糊涂了!
我傻笑地用手轻敲着自己的头,有这么好的方法,居然现在才想起来。是啊,用瞬移珠随便移到哪个偏僻地小村子里,然后迅速逃离,流浪野外,不就可以避免被抓了?也可以不用死了?
想着,我迅速掏出了那挂在颈上地瞬移珠,那上面灵光闪烁,似乎在嘲笑我的狼狈。
我颤抖着手捏住它,心中默念启动。
“显示:战斗状态中,无法使用。”
“啊——!!!”
为什么连法宝都要欺负我?!呜……为什么要连我最后一条活路都要堵死?
气死我了,我一定要黑了你!!把你砸了当铺路石!!
我认命地瘫坐在地上,剩余地法术值和生命值最多也只够我再撑上五、六分钟。
当然,这是以火没有直接烧到身上来定的。
已知逃跑无望,我现在不得不开始考虑是这样等死呢,还是自杀?
……是喔,我记得戒指里似乎还有一颗剧毒的“断肠散”,这样吞一颗的话应该会更快解脱吧?痛快点也好……
嗯……复活利用替身娃娃离开这里,然后趁还没有被注意到之时便用瞬移珠逃跑?
这似乎是个好主意,只是……以我这红名的程度,一死的话,全身装备掉落,瞬移珠多半也会落在这里了。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真是麻烦啊!
周围的火越来越旺,只感觉整个人被灼烤得昏昏沉沉的,连思考的力气都没了……
眼睛更是被烟熏得痛痛的,流着眼泪。如果刚刚不是及时用珍藏的灵水浸湿衣袖捂着口鼻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被烟给熏死了。
想来也真浪费,那可是我从蓬莱仙岛上偷带回来的“天一灵水”耶,居然这样就用去一半了……心好痛!
看来已经快到极限了。
管他呢,东西掉就掉了吧,进牢就进牢吧,大不了死了沉睡万年,等我第一世再出来报仇,看它以后还敢不敢捉弄我!!
“主银……”
呃?
从火焰中突然传来的女子声音使我回过了神。
那声音相当清脆、可爱,但却又带着一些稚嫩。仿佛说话之人是一个活泼而又有些顽皮的俏丽女孩。
从那声音听来,女孩的年纪应该并不大,最多不过是十四五岁而已,声音软软糯糯的,像糯米团子一样。
咦?在这种弥漫着烈火的森林里,除了那个坏女人,还会有女孩子?
难道是来救我的神仙姐姐?
“主银……”
主人?!莫非除了这女孩,还有别的人?那他们是不是可以把我带出这鬼地方呢?
“主银!!”
女孩的声音有些嗔怒,带着撒娇的味道,可偏偏又那么好听,像是铃铛在响。
“坏主银,焰儿在叫你呢!!”
喔,这下听明白了,那女孩叫焰儿啊……
等等!
焰儿?!
我猛地瞪大眼睛,望向那声音的方向。
只见从那熊熊烈火中,缓缓走出一只体毛丝毫不逊于周围火焰的巨兽来!
它有着一身焰红色的长毛,整个身体像是被火焰所覆盖一般在燃烧着,却没有一丝烟熏火燎的焦味,反而神圣无比。
它有着如龙爪一般的四肢,每一个爪尖都闪烁着赤金色的光芒;它的脸仿佛是龙与狮的混合体,威严而可爱,头上更是长着数根尖角,如同皇冠。
而它的尾巴与其说是尾,还不如说是身体的延长,燃烧着长长的火舌。
就是这样一只看似奇怪的生物,却有着灵活、神气的双目,里面仿佛藏着两团燃烧的火焰。
就在我看得目瞪口呆之时,它已快步走近我,用它那硕壮的爪子对着我的头“啪——”的就是一掌。
“啪!”
这一掌虽然没用力,但惯性还是硬是把我打得趴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土。
而它却略显委屈地说道:“焰儿叫了你半天了,干嘛不理焰儿?!坏主银!”
这语气……这撒娇的劲头……
“焰儿?!天哪,我家那只小小的焰儿什么时候变这么大啦?”
我不顾形象地从地上爬起来,惊讶地指着它。
大也就算了,可是……这长得也太威武了吧!简直是上古神兽啊!
而且,居然脾气一点都没变?!
“你是焰儿?”我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认错了。
“当然罗!”
焰儿神气地俯看着我(没办法,谁叫我刚被它打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得意地昂着头,“主银主银,你看,焰儿现在漂不漂亮?威不威武?”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它在向我求摸摸,虽然体型大得像座山。
“漂亮,漂亮!最威武了!”
我如实地点头称赞着。不过,它现在这样与其用漂亮来形容,还不如说是霸气呢。红色的毛发如同燃烧的云霞,美得让人窒息。
可是,为什么它的脾气还是这么差呢?
原本小猫状时被它抓抓、咬咬倒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破点皮。
可是,现在它个子一下变这么大,一掌就能把我给打趴下,一口说不定我身上某个部位就会就此消失不见了……
这,这日子还怎么过啊?以后都不敢骂它了!
“主银,你怎么啦?是不是吓傻了?”
焰儿略歪着头,不解地望着我,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没什么没什……呀,糟了,我忘了补血了!!”
一时看焰儿看呆了,我连现在还身处险境这件事都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此时的焰儿正兴奋地在火焰中跑来跑去,像回到了老家一样,貌似还没空来理我。
跑着跑着,它像突然想起什么般转过头,欣喜地唤道:“主银,过来一起玩!捉迷藏好不好呀?”
黑线,数条黑线一致从额头垂下……
玩?!
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还让我玩?嫌我死得还不够快是不是?这火是闹着玩的吗?
“你自己玩吧……主银快累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陪焰儿玩?”
听焰儿的声音,它似乎已经有些不开心了,那眉毛都要耷拉下来了。
只是,它问我为什么不能玩,我现在却正想问问它为什么它能玩得那么兴奋?都没看到身为“主银”的我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吗?
这没良心的小东西!
“主银,你不喜欢火吗?”
“不喜欢!!”
我不加犹豫地回答着,甚至还有点想哭,“非常不喜欢!!我要吃冰激凌!我要喝冷饮!”
听到我的答案,焰儿似乎很失望,它慢慢停下了嬉闹,走到我身边,看着我身上忽明忽暗的护盾,说道:
“那你拉着焰儿,焰儿带你出去。这火好热的,主银会变成烤肉的。”
带我出去?!
这句话我是听进耳里了,虽然已经做好死地准备了,但能不死当然是最好的啦!只要不死,我就还有机会翻身!
想着,我忙从地上爬起,试探性地翻坐在它背上。
哇,好软!像坐在棉花上一样,还有点热乎乎的,冬天肯定很舒服!
此刻,我才发现,原来它身上燃烧着的确实是火焰,而不是一种幻觉。只是,那火焰虽然热,但却不烫手,也丝毫没有伤害我地迹象,反而还有种亲切的灵力波动。
见我坐稳,我抓紧了它那长长的鬃毛。
“坐好咯!”
焰儿后肢在地上用力一蹬,整个身体便高高的跃起,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冲天而起!
“呀——!”
那惯性似乎要将我甩去一般,我只得将上身紧紧贴着它身上,像只树袋熊一样用力抱住它地脖子,同时紧紧闭上眼睛……
耳边呼啸的风声渐渐远去,那迫人的热气也渐渐散去。
待我睁开眼时,我们已然身处于蓝天之下。
白云在身边飘过,只有脚下那依稀可见的浅薄烟雾仍提醒着我们,下方还燃烧着熊熊烈火。
又一次的死里逃生,令我不由得庆幸自己地好运。连这种状况下都能让我活过来,说出去恐怕还没有人愿意相信呢。
“主银,焰儿是不是很厉害?”
焰儿炫耀般地转头看着我,那大眼睛里满是求表扬的神色,尾巴还在身后欢快地摇来摇去。
“是啊是啊,我家的焰儿最棒了!简直是神兽下凡!”
我笑着拍拍它的头,虽然够不着,还是努力伸手去摸。
它则发出满足的“呜呜”声,甚至还在空中转了个圈,吓得我差点掉下去。
想来这次能顺利逃出,也多亏了焰儿这样的突然变身。
仔细想想,引起这种怪事的契机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森林中央的火源点。
原本那独角兽雕像黑白将焰儿的宠物蛋交给我地时候便说过,要以烈焰之火来沐浴它。
想起它的诞生,也凑好是憬凤送我那焰系文珠的功劳,是憬凤那精纯地焰火使它破壳而出。
而现在,由厌火火种所激发出的火之力,既然拥有使那女子重生地力量,那么对焰儿来说应该也是一种极大地能源吧?
使得它在吸收后能够在片刻之内成长,甚至返祖变成神兽形态!
难怪当时它硬是要往中心冲,说不定是它本能的觉得那里有对它有益地东西……
呃……如果装这火种的是“天邪珠”,那么焰儿是不是能够得到更大的能源呢?会不会直接变成灭世魔兽?
……晕了,我居然还在想这个,现在已经弄得我是罪恶滔天了,还“天邪珠”呢……
“主银,焰儿累啦,怎么下去啦,再多飞会嘛~”
边胡思乱想边欣赏着蓝天美景,感受着生的喜跃的我突然感到身体开始下倾,这才注意到原来焰儿已经慢慢开始下降了。
“不要,主银好重,焰儿背不动了!”
焰儿不满地嘟囔着,还故意抖了抖身子。
“你才重呢!!想我以前天天抱着你,你有多重你不知道?吃得多,睡得多,一只小猪猫!”
我抗议道,戳了戳它的脑袋。
此时,焰儿已经飞降落地。
只见它后肢微一用力,便将我远远地甩了出去。
“哎哟!”
而它则以胜利的眼神看着我,发出欣喜的“呜呜”声,仿佛在说:略略略,甩不掉我吧?
这小家伙,一点都不肯服输。
我无奈摇了摇头,揉了揉被摔痛的屁股,艰难地爬了起来。
打量着周围,虽然一片荒郊野地,杂草丛生,但刚刚并没有“飞”多久,以焰儿的速度来说应该没有离开炎雾森林多远吧。
不过好在是背风坡,火势应该蔓延不过来。
低头望了望那黑到不像话的红名标识,心里又是一凉。
现在要入城或镇或村都不可能了,只要一靠近城门,绝对会被护城大阵轰成渣,或者被守卫当成大魔头砍了。
看来也只有流落野外了,当个野人……
嗯……还是打听下有什么办法可以洗红名吧,我可不想一直这样下去。
毕竟不能进城的话,就吃不到好吃的东西了,也买不到有趣的小玩意儿了,更不能去泡温泉了……
“呀——!!”
突然感觉到背后一痛,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了一样。
我一转头,惊恐地发现自己肩膀处正插着一枝长长的箭枝,那箭枝的尾部仍微微颤动着,似乎余力还未消。
更可怕的是,那箭上泛着诡异的绿光,显然是涂了剧毒!
“主银!!”
焰儿在我身上猛然一扑,护住我。
一回神却见接连两枝箭擦身而过,钉在旁边的树上,入木三分!
而此时,我才注意到就距离我不远的地方,正站着四人。
那四人气势汹汹,身穿统一的道袍,应该是来自某个名门正派的弟子。
其中两人正拉着弓弦,那弓则各搭着一只箭枝,只一瞬间,“嗖——嗖——”两箭便破风而来,带着尖锐的啸叫声。
一惊之下,我往旁一闪身,一只箭擦过我的额头,感觉微微疼痛,应该已擦破了皮,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而另一只则准确地刺穿我的手臂,将我的衣袖染红。
“啊!好痛!”
此时,另一人手持重刀,身上灵力激荡,如同蛮牛般向我冲了过来。
我忙搭着焰儿躲闪着,可是却见头顶电光一闪,雷声大作!
便感到背部火辣辣的,一股麻痹感传遍全身。
远处最后一手持法杖之人,口中仍在继续吟唱着落雷术……
幸好焰儿带我“飞”了一阵,生命值和法力值在空中都已然恢复了差不多,不然刚刚几下我就非死在这里不可。
可即使如此,生命值也已然消失大半,那毒气还在体内肆虐。
我一边躲闪着他们那持续不断的攻击,一边忙着使用“幻影庇佑”补充着那随时会消失的生命值,狼狈得像只过街老鼠。
“你们为什么攻击我?”
莫名受到这种待遇,即便我脾气再好,此刻也难免一肚子火,“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袭击我?”
“因为你是红名!是魔修!我们修士有除魔卫道的义务!”
提刀向我直冲的那名战士“好心”地回答着,眼神里满是正义凛然(在我看来就是贪婪和杀意)。
“我是红名,我就该死?”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们都不问问缘由吗?!”
回答我的是冲着我手臂直直砍来的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
我正措手不及,以为这次真的要断手的时候。
“吼——!”
却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冲着他的手狠狠地咬去!
“啊!!”
那战士惨叫一声,刀微微偏离了,只在我手上留下一道足以见骨的血痕……
好险!
要是咬实了,这只手就没了!
在焰儿的扑袭下,那刀锋微微偏离了原先的目标,却仅仅是擦过了我的手臂,顺势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啊——!!”
一阵钻心的麻木后,剧痛感便迅速刺激着脑部,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在这种痛感下,左手已然难以动弹,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视野里那红色的生命值条,更是一下子便减去了大半,还带着令人心惊的持续下降特效。
我慌忙地调动仅剩的灵力,维持着“幻影庇佑”,看着那一丝丝绿色的光点在伤口上跳跃,却怎么也跟不上流血的速度。
一边还要狼狈地躲避着下一波的攻击。那边那法师的雷火弹我倒是不怎么怕,毕竟我是天生的冰雪之体,魔防还算是挺高的,那些法术砸在身上也就是“噼里啪啦”一阵响。
可是,那刀手和弓箭手就……他们每一次普通的攻击都能使我的生命值骤降,更别提那些带着技能的攻击了。那把重刀上附带的“破甲”效果,简直是我的克星!
看着我受伤的手,焰儿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阵从未见过的凶狠精芒,身上的红毛都炸了起来。
“喵嗷——!!谁让你们欺负主银的?焰儿的主银只有焰儿可以欺负!!其他人……死!死!死!”
这小家伙,我都快弄不清楚到底它是我家的,还是我是它家的了……什么叫只有它可以欺负我啊?!
“咦?这只宠物会说话?!”
“而且看这灵力波动,绝对不是凡品!看来不只这件衣服,她身上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衣服?闻言,我疑惑地低头看去。
这才注意到原本因为被泥土和烟灰弄得脏兮兮的寒魄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散发着淡淡的五彩光茫。
五彩?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似乎应该是仙器才有的光泽吧?可是我的寒魄好像只是暗金色的灵器啊?
疑惑的鉴定术一看,那行熟悉的字迹后面竟然赫然多了一个字——“仙”。
仙?!
出什么事啦?难道是在火里烤一烤,品级就会提升?这算什么?炼器吗?!
如果寒魄是火属性的,那倒还有可能,可是……它偏偏是至阴至寒的冰属性,没烧坏应该就不错了,怎么会突然提升品级呢?这……实在是……
“啊——!!”
“笨主银!!”
就在我呆呆看着衣服属性的时候,焰儿猛然一扑,将只顾着寒魄的我扑倒在地。
恰恰避过了两箭一刀,那箭矢贴着我的头皮飞过,带起一缕发丝,甚至能感觉到那一瞬间头皮发凉的死亡气息。
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现在可不是想别的东西的时候,得先把眼前几只“大老虎”应付了才行。
焰儿的脾气一向不好,现在眼中更是闪露着滔天的怒火。它那额头的红色尖角发出淡淡红光,红光转瞬之间凝聚为数个有拳头般大小的火球,发出“滋滋——”的恐怖燃烧之声,向着几人猛然投射而去……
几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正准备防御。
便见那火球以比出现时更快的速度在半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焰儿也随着那火球的消失而骤然倒地……
不,准确地说,是在焰儿倒地后,那些火球才紧接着消失无踪。
“焰儿!!”
我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前去,用右手颤抖着托起它。
它小小的身体周围出现了虚影般的扭曲,灵力在疯狂溃散,体形逐渐缩小。仅几秒功夫,便变回了原先那只有成人手掌般大小的小猫状。
它双目紧闭地躺在我手心里,身体温热,但再也没有往日的活力。与平日的顽皮、活泼不同,此时的它就像是一个破碎的玩偶,毫无生气。
“嗖——!”
“嗖——!”
长箭破空而来,根本不给我任何悲伤的时间,狠狠刺入我左肩!
“呃!”
一阵剧痛让我差点昏厥过去。
看来今天我还真倒霉耶。
先是遇上森林大火,接着又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恶魔”,被天道通缉。现在又遇上几个貌似来斩妖除魔,但实际上却是趁火打劫、杀人夺宝的伪君子。
将焰儿收回宠物空间,我一个闪身,勉强躲过了下一波攻击。
他们还真是一会儿喘息的功夫都不给我,这样迅猛的攻势,配合得天衣无缝。使得我除了躲避外,只来得及补充着持续流失的生命值,而毫无还手的余地。
很快,法力值已经见底。
没有“幻影庇佑”补充的我,生命值也以很快的速度降到了临界点以下,视野都开始变得模糊血红。
看着那几个以胜利者姿态、脸上挂着残忍嘲笑表情望着我地四人,一种深深的屈辱和愤怒感从心底涌起。
真的就要这样死在这里吗?
死在这几个人的手中?
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恐怖的画面:先是被他们污辱糟蹋,玩弄致死,然后显出本体狐狸原形……
他们会兴奋地剥下我的皮,因为元婴期的大妖皮毛是练制顶级防御法宝的绝世材料;他们会抽了我的筋,做成鞭子;我的肉,会被他们烤着吃,听说元婴期的狐狸肉大补,吃了能增加修为,肯定很香……
不对,不对,我怎么想着烤自己吃呢?又不是我吃!
可是……死后,灵魂还会被镇压在锁妖塔里,生生世世受尽万魔噬魂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我越想越怕,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我非常不甘心!
起初还想借着“幻变”成狐狸原形逃跑,可是却发现技能冷却时间还没到。
早知道在火场中就不尝试着“幻变”了……
既然再怎么躲闪和逃跑都没用,我索性站立在原地,右手紧紧握住冰晶法杖。
虽然在躲避状态下,我无法正常攻击,但是,我现在拼着一死,也要想办法拉一个人陪葬!
狠狠咬了一下舌头,血腥味刺激着大脑,瞬间激发出身体最后的潜力。
举起冰晶,心念一转,精神力全部凝聚一点!
“裂冰之箭——!!”
一道裹挟着极寒之气的冰凌,化作一条冰龙,直冲远处那个弓箭手而去!
由精神力控制攻击目标的冰箭,无论他如何躲避,左右腾挪,依旧如附骨之疽,准确无误地直插入他的后背!
“咔嚓!”
“啊——!”
冰箭迅速化为漫天冰雾,将其完全包裹,白光一闪,便只余被冻成冰雕的尸体,“啪嗒”一声倒在了原地,碎成了一地冰渣。
秒杀?!
看来目标选对了,远程攻击职业几乎防御力都低,而我现在的“裂冰之箭”,所造成的伤害是不容小觑的。
可惜的是,这一招消耗灵力太多,简直是在透支生命。聚合一次灵力后需要很长时间恢复才能继续使用,而且精神力也得高度集中。
不然的话我也不会直到现在迫不得已才用。
毫无疑问,这一次的攻击是有代价的,那代价就是我没有机会去闪躲那始终对我紧追不舍的刀。
刹那间,只看到眼前寒光一闪,那锋利的刀刃已经近在咫尺,及感受到那丝丝冰凉的死亡气息……
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剧痛和死亡的降临。
可是……痛疼和死亡并没有如预想中来临……
“咔嚓……”
一阵脆响后,世界仿佛安静了。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看着那从刀到手被厚厚冰层冻得严严实实的某人,那一脸惊恐还凝固在脸上。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牵动了伤口痛得我龇牙咧嘴,但我还是语带诧异般道:
“哇,你运气还真好耶,几率不到1%的被动都能被你遇上!而且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其实我也直到看到他那被冰覆住的手,才想起来寒魄(衣服)的附带属性‘1%几率寒气反噬’。只是……仅仅寒气反噬还要不了他的命,以目前的状况而言,至多使他的手暂时无法动弹……”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使得余下的两人傻了眼,攻势也一下子停了下来。
那刀手拼命想挣脱冰层,却只能发出“咔咔”的声音。
这使得我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但是……这接二连三的受伤,即便攻击停了,那不停地流血却依旧损耗着原本不多的生命值。
现在即便他们就此停止攻击,恐怕我也撑不过几秒了。
……唉,法力值已经没有,不然的话说不定还能再带走一个……
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一股清凉的泉水般的感觉突然笼罩全身。
“水精灵的庇护。”
?这是什么?
疑惑中更觉疑惑的是,此时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个人儿——那是一个长着翅膀的蓝色小人……
她只有食指般长,全身包括那长及腰的头发都是透明的水蓝色,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
她有着长而尖的耳朵,显得格外俏皮,而背上则长着两对如蜻蜓一般透明的翅膀,扇动间洒落点点荧光。
她围绕着我转圈而飞,洒下一片片蓝色的光雨洒落在我身上。
只觉得身体一下子便有了精神,那种濒临死亡的虚弱感消失了。
再一看去,虽然身上外伤并没有全好,但那空荡荡的血条和蓝条,却已然恢复为最佳状态,甚至比满状态还要充盈!
“呵呵……”她发出如同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随即便像气泡一样,消失在了空气中。
“愣着干嘛!!谁知道她还会玩出什么花样,快杀了她!!”
手被冻住的刀手还在那里怒吼着,虽然嘴被封在冰里听不清,但他那疯狂的眼神表达了一切。
在他的吼声下,另两个已然看愣的弓手和法师也回过了神,再次摆开攻击架势。
……虽然生命值和法力值都已恢复,但情况貌似并没有好转啊。
不管了,反正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而且人已经少了一个半了,说不定我还有获胜的机会呢!
闪身避开迎面而来的箭枝,我重新握紧冰晶,紧紧盯着眼前几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突然,耳边响起一阵震翅之声,那风声呼啸,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
便觉几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凝重了很多。
不会他们还有帮手来吧?那我不是肯定要完蛋了?
想回头望去,但又怕一转头便成了人的靶子,被那个讨厌的弓手一箭爆头。
于是我很辛苦地忍耐着好奇心,并随时准备发动“寒气附体”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她是我们的目标。”
那个刀客(虽然手冻住了但还能说话?不管了剧情需要)眼睛穿过我向着那后方望去,似乎正在与人恰谈我的归属问题,就像是在谈论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是嘛……”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彻耳际,带着三分慵懒,七分霸道,还有一丝让我安心的温度。
“可是,她是我的人,这又该怎么算?”
“冽风?!”
听见那声音,我惊喜地转过身去直挥手,一时间也顾不得去想他刚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我的人?好害羞),甚至也忘记了自己不久前才从他身边偷溜出来。
“冽风!冽风!你从岛上回来啦?呜呜呜,你来得正好,我好怕……”
“只是几天不见,你就能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你说我还待得下去吗?”
冽风说着,缓步向我走来。他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衣袂飘飘,如同谪仙下凡。跟在他身边的毫无疑问就是那威风凛凛,让我每次看到都想上前捏两下的飞羽。
什么叫“这副德行”嘛,除了还有些伤还没好外,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可是在刚刚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精灵帮助下恢复到了最佳状态呢!
冽风走到我面前,轻轻拨弄着我的头发,眼神复杂地笑道:
“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吗?”
看着那被拉到眼前的头发,我这才注意到,我那原本如月光般美丽的银色长发,竟然变得黑焦一团,像个鸟窝一样,并且还沾满了不少泥土灰尘。
用手摸着,有卷卷蓬蓬,毛毛糟糟的感觉,硬邦邦的,估计打个结都解不开。
咦?好像还摸到了什么东西……
用手扯了下来一看:烧焦的树枝一根……还有半片没烧完的树叶……
不用想了,绝对是那场火灾搞得鬼!居然把我的头发给烧这样……!
不仅如此,此刻仍不知死活、依旧闪耀着五彩光茫的寒魄(衣服)也是如此。原本仙气飘飘的衣袖上被烧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的皮肤。
那原本奶黄色的衣袍则变成了脏黑色,上面沾满了泥浆和血迹,烧焦的痕迹随处可见,破破烂烂的。
此外,方才被袭击而产生的箭伤和刀伤更是在这件脏脏的袍子上留下了几个大洞,风一吹,凉飕飕的。
老实说,如果不是这烦人的五彩光地话,说不定看见的人会以为这是件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乞丐服呢……
而我的双脚。
由于“轻云”(鞋子)就像是用丝带绑着脚一样,露出一大截白皙的小腿,所以基本是半赤裸状态。
可是现在,原本白净的脚丫子上也沾满了泥灰和血迹,甚至还有两、三片被烧焦残留地小树叶沾在上面,看起来脏兮兮的,像是个流浪的小乞丐。
可想而知,眼目所及之处都已经变成这副德性了。
如果脸上现在还干干净净的话那才奇怪了。
所以我只要略加使用想象力就能知道,现在整张脸应该也差不多黑一块白一块,估计就是刚从哪个煤窑钻出来的那样,或者是掉进灰堆里的小花猫。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暗暗吐了吐舌头,又送了个大大的鬼脸给他,心想:我都这么惨了,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
而冽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心痛。
刚想拉着他说话,求抱抱。
只感觉他握有天雷(那把重剑)的右手在我身后随手一挥。
“喀——!”
一声脆响。
我转身望去,就距离我不足半步的地上,出现了一枝断成两半的箭枝。
而那个张弓之人,正以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这一幕,他手上那张由万年玄铁打造、号称坚不可摧的弓弦,仍能看到在微微颤动着,似乎在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恐怖。
就说嘛,让我一心两用还真难。
这不,只顾着冽风,倒把那迫在眉睫的灾难都给忘了。甚至刚刚被偷袭的怨气也一股脑儿的就消失不见了。
只是,冽风在看见我身臂上那道最深、还在不断渗血的刀口时,表情一下子变得冰冷无比,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重剑天雷……白狮鹫……你是冽风?!”
那个刀手(虽然手冻着)认出了他的招牌装备,声音都在颤抖。
冽风没有理会他,只是低头看着我,语气突然变得很温柔,像是在哄小孩:
“乖,在这里和飞羽玩会儿。等我先把这些无聊的人收拾了。”
乖?!玩?!
好奇怪……为什么我总感觉那是对小孩说话地用词呢?虽然我外表看起来是萝莉,但我好歹也是元婴期的大妖啊!
不过,能不动手在一边玩当然好。打架太累了,而且会弄脏衣服。
于是我便准备去逗弄飞羽。
可是……它不知道是不是担心我会将身上的泥土全蹭到它那雪白高贵的羽毛上去,反正一见我靠近,就立刻炸毛,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一幅“你要是再敢过来,我就啄你”的架式。
甚至还扑腾着翅膀,洒了我一脸的灰。
于是,识相的我只得乖乖在距离它一步远的位置坐下休息,拍掉身上的灰尘。
今天遇到地灾遇已经够多的了,我可不想再有什么麻烦招惹上身。
不知为什么,那三人似乎对冽风有些忌惮。
明明就是三对一,而且他们也不是弱者,那表情却依旧显得有些犹豫,全无当初偷袭我时的那种嚣张气势。
明明是看中虚弱的我,想着杀妖夺宝,抢我的寒魄仙衣,抢我的法宝,甚至想吃我的肉……
却偏偏又摆露出大义凛然的样子,嘴里喊着“除魔卫道”,好像他们杀我是理所应当,谁让我倒霉是红名的,被杀也是自己的错似的。
这让我除了生气之外,更觉有些恶心,反胃想吐。
“冽风,我们只是在杀红名魔修而已,替天行道,希望你不要干涉。”
那个法师义正词严地说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我身上的衣服。
“如果我偏要干涉,那又怎么样?”
冽风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种漫不经心中透露出的霸道,却让人不敢直视。
“别以为你盘踞在能力榜第一就很了不起,以一对三,你也没什么好处。”
他们貌似把我给忘了,再怎么说我在这里也应该是二对三才是嘛。
虽然我现在只是坐在一旁,是个只会卖萌的吉祥物,但也不应该把我给忽视了啊!
我的存在感未免也太薄弱了吧?!
于是,为了体现我的存在感,我很努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不远处喊着:
“冽风——!飞羽不让我捏!!它欺负我!!”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此时几颗大大的冷汗正从那三人头上滴落下来。
连这种小事都要告状?这真的是元婴期大妖吗?
“飞羽。”
冽风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唤了一下。
那傲慢无比、平时连眼角都不夹人的飞羽,虽然极度不愿,那一身漂亮的羽毛都要炸开了,但仍乖乖地、一脸委屈地走到我面前,任由我又拍又捏。
没两下,那被打理得如雪般白净柔顺的羽毛上,便多了几个黑黑的小掌印……
“动手吧。”
冽风以单手持着那沉重无比的天雷,站立在原地,长身玉立,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三人交换了下眼色,一同发起了攻势,似乎想以抢攻来占据一定优势。
只见天上雷声轰鸣,眼前刀箭蓝白两光闪过……附带着技能的攻击极有默契地一同落在冽风身上。
毕竟刚刚受到过类似的攻击,那种被压制的无力感让我至今心有余悸。
看得我不免有些心惊,心想如果是我的话恐怕这三下一下都避不过,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是,那原本将我逼迫得九死一生的攻击,在他看来似乎根本算不了什么。
只见他貌似轻巧地用手一拨,便挡开了那接连射来的两枝箭枝,箭矢在他手中如同玩具。
随后,他双手握紧天雷,向着右侧猛然一挥。
“锵——!!”
只听刀剑相碰的刺耳金属声,火星四溅。
等我回过神来时,那刀客手上拿着的便只有半把断刀了。
在那刀客难以置信、满脸惊恐地望着手中的断刀时,便见暗黑色的天雷带着毁灭的气息,从他脖子处挥去。
“噗——!”
瞬间一道白光闪过,地上便多了一具依旧紧握着断刀的无头尸体。
连元婴都没来得及逃出,就被那一剑直接湮灭了。
冽风随手挥开冲着面部的几箭,微一伏身,便向着不远处的法师和弓箭手快步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鬼魅。
远程攻击的职业最怕的应该就是被他人抢到近身的位置进行攻击。
一来技能无法正常施展,吟唱被打断;二来,他们防御力一般也不会很好,尤其是法师,身板脆得像张纸。
对此,我真是深有体会。
物理攻击简直就是我的恶梦啊,这不,刚刚还被这刀箭逼得我是血哗哗直流,生命值更是掉得我都不敢看,直接快进到底了。
而那个法师,估计因为我魔防还挺高的吧,那些法术攻击伤不了我多少。
所以刚刚我根本就是不会管往身上直砸的法术,只避刀箭,这才坚持了比较长时间。
反正那两人也差不多,没有了近身的刀客挡着,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虽然冽风身上因为硬抗了几下法术,也出现了些轻微的伤痕,衣服也被烧焦了一点,但比起倒在地上的几人而言,那伤口简直可以不用计算了。
看着那正向我走来的冽风,我兴奋的很想拍手欢呼。
但偏偏左手伤得就是动不了,疼得要命。
只得继续用那能活动的右手,在飞羽的背上拍啊拍,制造些类似“好耶好耶”的声音出来,给它原本洁白的羽毛又添了几笔。
“手臂让我看看。”
说着,他走到我面前,不容分说地拿起我的左手臂,将寒魄那已经破破烂烂的衣袖向上撩起。
露出了比起身上其他地方而言还略显干净的手臂。
只是,那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伤口,连我自己看了都暗暗觉得有些心惊肉跳,触目惊心。
“来,坐下。”
把我拉着席地而坐,他便从戒指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精美瓷瓶,及一个水壶。
“可能会有些痛,忍着些。”
我听话地乖乖坐着,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任由他替我清洗着伤口并上药。
“嘶——!好痛!!”
虽然小伤可以通过普通的补血药或是疗伤技能得到恢复。但如果是伤到筋骨的话,那就会至少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动弹,甚至如果治疗不佳的话,还会残疾,留下后遗症……
对于我这种爱美的狐狸来说,那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冽风替我疗伤时,我难得安静了几分钟。
哪怕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也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生怕我一吵让他分了心,手一抖,那我手臂说不定就玩完了。
“你怎么也到这儿来啦?”
虽然很想安安分分的让他疗伤,毕竟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是要我这样一动不动坐几分钟,那简直是堪比任何酷刑的折磨嘛!我的屁股都要坐扁了,心里像是有几百只小猫在抓啊抓。
于是,没多久,我便用那只还算能动的右手拉着他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从那场大火有多可怕,说到那几个坏人有多讨厌,说着说着便问到了我最好奇的问题。
“你说呢?”
他微微挑眉,语气淡淡的。
这个语气……呃……
我暗暗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道:“你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是抓。”
“……”
他的语气依旧是如此淡然,波澜不惊,可是为什么那个“抓”字,会让我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觉呢?好像一只小狐狸被猎人盯上了一样。貌似我自由自在、想吃零食就买零食、想睡觉就睡觉的日子就要到头了?
不行,看来还是得溜!
只是,溜之前有些事还是得弄清楚,因为总觉得每次似乎都被他逮得太轻易了些,好像无论我在哪儿,哪怕是躲到天边,他都能知道我的行踪。
想到这儿,我便问出了我一直以来都很想知道的问题: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想知道?”
冽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我忙不迭地直点头,脑袋晃得像拨浪鼓,并期待的等候着他的答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只是……答案没等到,等到的却是他脸上那越来越浓的笑意。
我不觉嘟着嘴,一脸不满地嘟囔着:“干嘛,有什么好笑的?快说嘛快说嘛!”
他宠溺地拍拍我的头,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让我忍不住想蹭一蹭。
随即便继续着替我的手臂上药,并很随意的就说道:
“我只是得到消息,你去了迷雾森林。可等我到那儿的时候,只看到一场漫天的森林大火,火光冲天,连半个鬼影都没看到。我想你应该在附近,便在森林周围找了一圈。幸好飞羽的眼力极佳,能看穿云雾和烟尘,不然的话恐怕还不能那么快发现你这只脏兮兮的小脏猫。”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附近呢?说不定我就陷在那火里,变成烤狐狸了呢?”我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
“火多半是你引起的,你应该有办法逃出来。”
“……”
什么叫火多半是我引起的?难道我是天生的纵火犯不成?这也太冤枉了吧!人家明明是被骗了嘛!
“难道不是吗?”
可能感受到我强烈的抗议,冽风抬头看着我笑道:“除了你,修真界中恐怕没什么人能闯出这么大的祸来。况且,那人虽然狡猾,但你身上有我留的印记,只要不是死了,我就能感觉到。而且你人还偏偏就在那儿附近,那你说除了你还会有谁呢?”
冤枉!!
这绝对是对我的污蔑!什么叫我总是闯祸?我这是运气不好!运气不好懂不懂!
可是……我却又偏偏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毕竟……火确实是我亲手放出去的……
“好了。”
看着被上了药并裹上厚厚纱布的左手,虽然还是动弹不得,像个粽子一样吊在脖子上,但可以感觉到伤口处传来阵阵清凉的感觉,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终于减轻了不少。
“……”
“呃……没什么啦……”
看到他盯着我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我赶紧把视线移开,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是嘛……”
很奇怪。对于我的随口敷衍,冽风并没有继续追问。亏我还作好了持续敷衍的准备,把自己脑子里的借口都想好了,这样一来让我觉得丝毫没有挑战性,大材小用了嘛。
只是……他在回答“是嘛”时,那一闪而过地眼神,却让我觉到相当的高深莫测,仿佛早就看穿了我那点小心思。
为了能转移他地注意力,我忙转移着话题:
“对了,冽风,冽风!焰儿突然变得好奇怪哦!”
说着,我便将焰儿从宠物空间中放了出来。
此时它已经醒了过来,可是看上去与过去那精神充沛、上蹿下跳的样子相比,显得有些萎靡不振,无精打采的,像只蔫了的小皮球。
我单手托着焰儿,将它那突然进化变成巨兽、又突然退化变回小猫的事,一鼓脑儿地全告诉了冽风。当然,重点强调了它的卖萌和威武。
“看看宠物记录日记吧。”
听完我的话,冽风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估计可能是因为突然接受了大量的能源,境界提升太快,身体没有办法充分吸收导致的。”
按着冽风的指示,我意念一动,查看了宠物日记。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几行字,果然如他所说一般:宠物因吸收过多火之精粹导致虚脱,目前能源已沉睡于丹田,随着境界提升将慢慢消化吸收。
只是,这些能源虽然现在无法吸收,但却并不等于完全消散,只是目前沉睡在了它的体内,随着它境界的提升将再次被慢慢激发出来。
不过这些都并不重要啦,只要焰儿平安无事就好……
可是,看它那样,说它有事恐怕还没有人会相信。
这不,明明精神还没完全恢复,走起路来还有点摇晃,它便硬从我手上跳下,跑去一边抓着飞羽垂在地上地尾巴,努力地进行着攀爬运动。
还时不时的“喵喵”直叫,一脸兴奋的样子。
而飞羽一开始只是用那双锐利地眼睛,以警告的眼神望着焰儿,身体虽然没动,但那气场明显就是:“离我远点,不然啄你!”
可是,焰儿却偏偏没有什么自觉,依旧拉着人家地尾巴努力往上爬,还把飞羽那原本顺滑的羽毛踩得乱七八糟。
很快它的举动便惹恼了飞羽。
只见飞羽用力甩着尾巴,像是在赶苍蝇一样。但是依旧没有吓阻到那奋力攀在上面的焰儿。
呃……说不定焰儿以为自己在玩云宵飞车呢,反正它还继续兴奋地“喵喵”叫个不停,玩得不亦乐乎。
“看它这样不会有问题的。”冽风淡淡地说道。
“嗯。”我同意地点点头,其实心里非常羡慕,直想跑上去一起玩,抓着飞羽的毛滑滑梯。
可是……依我现在这种独臂人的状态,还吊着个绷带,如果“幻变”成狐狸的话,多半也是个缺胳膊少腿的“三脚”狐狸,太难看了。
无奈之下,只得打消了念头,用那只完好的手托着下巴,叹了口气。
“你也想去玩?”
呃……怎么我无论想什么都会被他看出来啊?难道他是肚子里的蛔虫吗?
“唔……才没有呢!”
我眼神飘忽,赶紧找别的话题:
“喔,对了,对了!冽风冽风,为什么我的寒魄(衣服)也突然升品了?明明之前鉴定只是灵器,现在变成仙器了耶!只是被火烤过而已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只是被火烧过?”
“是啊……喔,对了!我想起来了!”
我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因为森林里烟很重,熏得我快受不了了,我就用随身带的水弄湿了寒魄用来捂嘴呼吸。莫非是那水?”
“水?你用的是那岛上取来的灵水?”
冽风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我点点头,看来可能是这水引起的了。
想当初,那个叫佑麒麟的家伙硬说这水意义重大,比生命还重要,连喝都不肯给我喝一口,我还为了这水跟他闹了好久。后来还是趁他不注意才偷偷带出来装在天尧(炼丹炉)的……
原本也只是好奇,觉得那水颜色好看,亮晶晶的,难道那水真有这种功效?
“那我再用试一下!”
“冽风,你的天雷(重剑)给我!”
拿过冽风的天雷,那沉重的剑身差点压断我的左手,还好我动作快。
我二话不说将天尧中还余下的一些灵水,小心翼翼地全数倒在了上面……
一滴,两滴……
毫无反应……
天雷依旧是那把黑漆漆的重剑,一点光都没冒。
嗯……哪里不对呢?是不是还要火的缘故?上次可是既有水又有火……
“焰儿,快过来!!”
那边正在欺负飞羽、欺负得起劲的焰儿给头都不向我转一下,甚至还故意把屁股对着我,摆了摆尾巴。
一时间我越发觉得这个主人当得毫无尊严,连只猫使唤不动。
“焰儿,砸个火球过来!快点!要不零食没收了!”
这次终于有反应了!
回答我的是那冲着迎面而来的一颗大火球,呼啸着就朝我飞来!
“哇啊!”
我吓得赶紧一缩头,顺便将那早已烧焦成鸟窝的头发更是好好给烫了一遍,这下好了,直接变成爆炸头了。
看得冽风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
“坏焰儿!你再不听话就不要你了!把你扔下去喂老虎!”
焰儿终于转头看了看我这副惨状,虽然只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白眼,但随着那白眼而来的第二颗火球,却准确地砸在了淋了水的天雷上。
“嗤——!”
火焰灼烤着天雷,同时也瞬间蒸发着上面的灵水。
随着代表水蒸气那丝丝白雾冒起,原本朴实无华、黑沉沉的天雷瞬间便闪耀起夺目的五彩之光,灵压逼人,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哇!好厉害耶!!”
原本只是想做个实验顺便玩玩的,没想到就……
愣了约莫两、三秒,我终于回过神来,兴奋地跳了起来(虽然左手还是很痛),叫道:
“我学会炼金术了耶!!我是天才!”
“小心,你手还没好呢,别乱动。”
冽风赶紧伸手扶住我,生怕我这一蹦哒把伤口给崩裂了。
虽然不是很清楚炼金术是什么,更不知道炼金术有什么用。但是……这可是那位传说中的神匠祺所具有的技能耶!光凭这点便够我兴奋半天的了。
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是越来越佩服这位祺小姐了,真是神秘莫测啊,却又偏偏和我有缘,似乎到哪儿都能让我找到一些关于她的蛛丝马迹……
嗯,决定了!等把这次的任务做完闲下来后,我一定要去把祺的事弄得一清二楚!
呃……就命名为:探索祺的秘密大作战!!听起来好威风的样子!
冽风似乎已经习惯了我这一会儿一个样的性格,他只是小心地护着我的左手,以免我太过激动而误伤。
接下来便任由我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像个傻瓜一样傻笑。
“对了,对了!冽风冽风,你身边还有没有其他东西?我要试一下炼金术!肯定能炼出宝贝来!”
“你先坐下再说,小祖宗。”
拉着我重新坐回原地,冽风无奈地摇摇头,便从戒指里取出了两把匕首及一张看上去相当古朴的巨盾,随手扔在地上,并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仿佛在看好戏。
炼金术要怎么用呢?
手上看似随意的摆弄着匕首,心里却不免有些发愁。
关于炼金术的使用方法,也没有什么“新手教程”,所以我也只能靠自个儿捉摸了。
反正其他地事先不用说,做实验我可是最喜欢的了!嘿嘿……
随手拈了拈那柄匕首。果然如它的外形一般轻巧,是一把上好的精钢匕首。
为了能够确切知晓炼金术是否成功,我还特意地瞄了一眼属性——品阶:下品灵器,属性:金(锐利)。
将匕首握于手中,调动体内的灵力。
灵力覆盖匕首,心中默念“炼金术”……
心念方一转,便见握及匕首柄的右手在灵力火焰包裹下闪耀着淡淡地金光,手指间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跳动。
我想了一下,将匕首直接放于地上,用手覆盖在上方并缓慢移动着,让灵力火焰均匀地覆盖在匕首表面……
时间持续了似乎很久,场面就宛如在看一幅静态画一般,只有那金色的光晕在流转。
直到我终于按耐不住,嘴巴张得大大的直打哈欠时,突然手掌上金光刺眼,仿佛一颗小太阳炸开!
而那被我放在地上的匕首便是不停地颤动着,发出“嗡嗡”的声音。
在我聚精会神地望着这一番变化时,满心期待着一把绝世神兵出世。
只听得震耳的“碰——!!”一声巨响!
便觉一堆不知是什么地物质扑面而来,那物质顿时便带起了我的阵阵喷嚏:
“阿嚏!阿嚏!”
顺便又严严实实的挡住了我的视线。
嗯……凭触感猜测,那应该是状若灰尘般大小的颗粒及片状的物质,闻起来还有一股浓浓的烧焦味,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糊了。
在冽风那忍不住的笑声中,我手忙乱脚地扒开了脸上的东西,揉了揉眼睛一看——
是一堆黑色的焦灰……
不用想也知道,我现在脸上颜色肯定是更加丰富了,本来就不干净,现在直接变成小花猫了。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我不满地朝他白了一眼,气鼓鼓地说道。
可自己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因为此时的他可能也受到了我地拖累,那张平时冷冰冰的脸上,此刻也是灰头灰脑的样子,眉毛上都挂了灰,看上去什么有趣。
“还笑呢,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现在的样子好像个小老头哦!”
说着,我低头望向我那首用炼金术地成果……
可是地上哪还有状若匕首地东西啊?
有的只是满地黑色地怪灰及一块黑色的像是铁块般的东西。那东西长得格外奇形怪状,疙疙瘩瘩的,简直丑爆了。
最重要的是,我在使用炼金术之前根本没见过它啊……打哪儿冒出来的?
这倒算了,关键是……我的匕首呢?那把明明还算不错的匕首呢?
“不用看了,就是这个。”
冽风指着那堆烂铁依旧笑意浓重,随后又一本正经地、忍着笑说道:
“看来你的炼金术还真不错耶,居然可以把事物的形状都给改变了。虽然……品阶好像降了不少。”
相对于他的笑容满面,我就有些快哭出来的感觉了……
不会吧,这东西就是我炼金术的成果?这也太打击人了吧!!说好的神匠传承呢?说好的绝世神兵呢?
我不甘心地伸手将它拿起,放在眼前左也看来右也看,翻来覆去地看,就是怎么都看不出有任何匕首原本的影子,连个刀刃都没有,圆滚滚的。
失望地把它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又继续打起另两件东西的主意来。
我就不信了,一次不成,两次还不成?
约莫十分钟后。
在我更加蓬头垢面、浑身冒黑烟的映衬下,地上又多出来的两块烂铁。
区别只是一块大些,那是原来巨盾的残骸;另一块小些,那是另一把匕首的“遗体”。
看着地上那一大两小三块废铁,我越发感觉沮丧无比,小嘴都要挂到天上去了。
好不容易学炼金,亏我还指望能像祺一样炼制出各种好玩的东西,比如什么自动烤肉机、会飞的扫帚之类的。
可是事实上,却只是让这个世界多了三块废铁而已。
喔……还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我和冽风两人那满头的黑色灰尘,简直像是从煤堆里爬出来的两只乞丐。
只是相较起他而言,据我估计,我应该是更加的惨不忍睹,毕竟他只是沾了点光,而我可是亲手操作的那个。
“好了,别难过了,以后我再找些废铁……哦不,材料让你试。”
冽风伸手帮我擦了擦脸上的黑灰,虽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我撇了撇嘴,又勉强点了下头,随意的舒展着身体更准备站起。
突然想到一件事,忙转身看着冽风问,一脸愁容:
“冽风,冽风不好了!我红名了耶!怎么办呀?那标识黑得像墨汁一样!”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这件事了呢。”
“这怎么会忘啊!”
虽然嘴里这般说,但事实上我确实已经把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光顾着玩炼金术和焰儿进化了。
要不是刚起身时看来胸前那红得发黑、黑得发亮、还在滴血(特效)的红名标识,恐怕我直到被捉拿或像刚刚般被追杀时才会想起来。
“你快说嘛,要怎么办啊?难道要我躲一辈子吗?呜呜呜……”
“你的标识会有红名时间的注明。”
“诶?真的吗?”
我答应了一声,精神力注入红名标识,仔细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多久?”
“2718小时,113天。”
“嗯,和我估计的差不多……”冽风点点头。
“你还笑得出来啊!2718小时耶!那是113天啊!难道我真得逃亡2718小时才行?”
想到未来,我直感觉全身无力,像被抽干了力气,“不是说还有办法洗红名的吗?快告诉我啦!肯定有捷径对不对?”
冽风掰着手指,如数家珍地说道:
“一是用声望值去洗,不过你现在的声望应该是负数吧?不够用的;”
“二是接官府发出的悬赏任务,比如除掉大妖恶霸,不过你这副模样,恐怕连城门都进不了;”
“三是为一方区域清除魔兽,让那里的平民百姓平安,但你肯定没那个耐心;”
“四是被抓,在牢里面改造,关押改造的时间可以等于红名时间的三分之二,但对你这种好动的人来说,仍会非常漫长;”
“五是被杀,死后用境界和身体来还,多投几次胎来还债……”
冽风越说,我的头就越往下低,耳朵也耷拉了下来,像只霜打的茄子。
直到他说完,我的头便已经快碰到地面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还要让我一直逃亡不成?这太悲惨了!”
“有。”
“什么?!”
我宛如溺水之人寻获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起头拉着他,双眼放光,满怀希望地问道。
他看着我那狼狈又充满期待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伸出修长的手,揉着我那被一连串的灾难折腾的已经不像话的头发,将那一缕烧焦的枯发别到耳后。
在我满心期盼下,他终于开口说道,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很简单,你只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就可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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