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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声沿着忘忧海东西两翼的旷野一路连绵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拜占庭轻骑兵连人带马被抛上天。

战马的嘶鸣声完全被震耳欲聋的巨响盖住。浓烈的黑烟混着刺鼻的火药味散开,战场上像被罩了一团黑雾。

后续的骑兵根本刹不住阵脚,又是一连串的火光冲天。

泥土翻卷,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前方的爆炸引发了恐慌,战马受惊,完全不受控制地四处乱蹿。

一名重甲步兵被飞来的半截马腿砸中面门,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断裂的长矛,破碎的盾牌,混着残破的肢体在空中乱飞。

“停下!不要乱跑!”

一名骑士长在黑烟里声嘶力竭大喊,试图稳住阵型。

可他的声音转眼就被轰鸣声淹没。他挥舞着重剑,连砍了两名乱跑的逃兵,依然挡不住溃败的势头。一匹无主战马狂奔而来,直接撞在他的胸口。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刚要起身,一只马蹄子踩中了他的脊背。

城墙上。

姜奎瞪大眼睛,刚刚他还在担心面对三十万拜占庭大军,这些汉军兄弟能守多久?

就在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

他见过两军冲阵,他见过万箭齐发,他见过血流成河。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没有短兵相接,没有弓箭齐射。敌军骑兵如同主动踏入地狱,被从地底迸发的毁灭之力吞噬。

这是什么手段?

姜奎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抽烟的范离,眼神里多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段青玄兴奋的大叫:“天雷,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雷。”

范离吐了口烟圈,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地雷!”

一旁叶西宁整个人已经傻了。

城外,拜占庭的大军后方。

西罗坐在那匹纯白色的高头大马上,刚刚还带有一丝藐视笑容僵在脸上。

此刻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魔法?高阶火系魔法?不,是世间罕见的雷系!”想到这儿,他转过头,看向一名红衣主教:“卡尔,刚刚你有没有感觉到魔法波动?”

红衣大主教卡尔此刻也在懵逼状态,眼前的场景他只能用神迹来形容,但是他感知了一下,那片空间没有任何精神力波动。

于是他向西罗摇了摇头:“不是魔法。”随即他想到另外一种可能:“这……可能是魔法药剂师的手段。”

西罗拽着缰绳的手背青筋凸起,半晌才从牙缝蹦出一个声音。

“传令。让两翼撤回来。”

旁边的传令官不敢迟疑,立刻举起牛角号。

呜——

低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拜占庭骑兵如蒙大赦,立刻调转马头,拼了命地往回跑,可不少慌不择路的骑兵又踩中了路上的地雷,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又炸了起来,腾起的火球把奔逃的人影一个接一个地吞了进去。

城墙上,范离松了一口气,就在刚刚,拜占庭的骑兵差一点就能冲出雷区,一旦冲过那片雷区,就会形成对忘忧海的包围,范离虽有的是法子对付,却会提前暴露底牌。

范离正想着,孙铁命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搓着手,两眼放光。

“范帅,是不是该咱们的大炮上场了?”

范离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把烟头在垛口上按灭,弹了出去。“不急,等他们把投石车架起来再说。”

孙铁命咂了咂嘴,有些按捺不住,转头一瞧,叶西宁正站在几步外,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眼睛直勾勾盯着城外那片还在冒烟的雷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孙铁命走过去拍了拍叶西宁的肩膀:“叶老弟,怎么样?路上的赌约,还算不算数?”

叶西宁这才回过神来,很认真的看着孙铁命,沉默了片刻,反手摘下背上那张几乎与他等高的铁胎大弓,双手托着,递到孙铁命面前,声音有些干涩:“你说的大炮,若是真能退敌,这把弓……送你了。”

孙铁命反倒愣了,挠了挠后脑勺,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这多不好意思。”

“行了。”范离走过来,打断两人的客套,朝城外扬了扬下巴,“老孙,说正事。一会儿打起来,你让人先瞄准那两个穿红衣服的。”

孙铁命手搭凉棚,眯着眼朝拜占庭大军的方向望了半天,只看见白花花的营帐和黑压压的人头,不由苦着脸道:“范帅,这……实在看不到啊。”

范离这才想起来,他是用神识观察,十里之内的动静尽收眼底。孙铁命哪有这份本事?当下想了想,抬手朝远处比了个大概的方向:“没事,我一会儿指个大概位置,你们朝那个方向玩命猛打就行。”

孙铁命顿时又来了精神,拍着胸脯保证:“得嘞!您就瞧好吧!”

城下。

一名大骑士浑身是血,踉踉跄跄地从硝烟里跑回到拜占庭阵前,头盔已经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他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魄。

西罗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阴沉:“你们损失了多少人?”

那名大骑士像是没听到,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他们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西罗脸色一寒,翻身下马,抬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厉声道:“没用的东西!你这样的人,不配做骑士!”

话音刚落,又一名骑士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惶恐:“陛下!安德鲁……安德鲁大人已经战死了!”

西罗身体猛然一僵,良久缓缓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并不高大的城墙。

城头上旌旗猎猎,隐隐能看见无数人影在垛口后走动。

就在刚刚,他还觉得这座城他唾手可得,可此刻,那片城墙上挂着的白布条幅还在风中翻卷。

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是对他赤裸裸的羞辱。

半晌,西罗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把所有投石车都给我架起来,我要他们——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