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贴着荒原向西南方向急掠，风从船头灌进来，把张逸群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船头，掌心摊开，那枚残片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暗金色的光晕随着飞舟的颠簸微微晃动。
玄策的声音在鼎内世界响起来：“老大，我刚才一直在看这块碎片，越看越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张逸群用意念和玄策聊着。
“它内部的能量结构太规整了，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材质——是被人炼过的。而且炼它的人，手段比咱们见过的任何人都高。
这种能量纹路的排布方式，我在鼎内核心阵纹里见过类似的。”
张逸群的眉头动了一下。“鼎内核心阵纹？”
“归墟殿的底层阵法、创世空间的边界稳定结构，用的都是同一种能量编织方式。
我一直在想这是谁的手笔，现在看到了——这块残片的能量纹路，和那些东西是同源的。”
玄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老大，如果把这东西，嵌进飞舟阵纹核心，用鼎内的混沌之气做引子——”
张逸群说道:“难道这样炼制一蕃，飞舟就能直接升级，又能升到几品呢”
“九品。”玄策肯定地说，“不是慢慢往上堆材料那种升级，是直接把阵纹能量回路从闭合改成开放。
四品飞舟的龙骨虽然不够硬，但有残片能量撑着，九品的能量回路它完全扛得住。
给我两天时间，就能把它改造好。完工之后巡航速度能翻几倍，都不在话下，外壳防御能扛金仙后期，全力攻击三到四次。”
张逸群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前方的荒原尽头，出现了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地势起伏，沟壑交错，从空中看下去像一片褶皱的灰布。
“先落脚。”他把残片收进掌心，飞舟转向朝丘陵方向压下去。
丘陵不大，最高的也不过十余丈，但胜在密集。张逸群挑了一处，四周都有矮丘遮挡的凹陷地落下来。
他收了飞舟，十四个人在凹陷处，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从空中看下来，这片凹陷被四面矮丘，遮挡得严严实实，不贴近根本发现不了里面藏了人。
然后，他又甩出了一个防御，加隐藏功能的阵盘。
沈渡云没有打坐，他走到北面最高的那处矮丘顶部，斩仙刀抱在怀里，面朝来路方向站着，像一尊不动的雕像。
张逸群靠在一块半埋的岩石上坐下，把残片重新取出来托在掌心。
暗金色的光晕已经稳定下来，之前那种呼吸般的明灭消失了，像一头野兽终于被驯服了，安静地蜷伏在他掌心里。
“玄策，你能从鼎内看到它？”
“可以看到的。”玄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的神魂和鼎绑着的，你看见的东西我都能看见。”
鼎内的蓝色真龙虚影，在张逸群神识中浮现出来——玄策化形后的样子，蓝色龙鳞，在暗金色的光晕中泛着幽光，龙头凑近了那块残片，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果然是同源。”玄策的龙头抬起来，龙眼中映着残片的光芒，“老大你看这条纹路——
残片边缘这圈流动的暗金丝线，和归墟殿底部的，那层阵纹的走线一模一样。只不过鼎内的阵纹是完整的，这块残片只是其中一小段。”
“能拆出来用？”
“拆出来就毁了。”玄策摇头，“但不需要拆，能量是流动的。把残片放在飞舟龙骨中心位置，用鼎内的混沌之气做引子，让残片内部的能量，和飞舟原有的阵纹，融合在一起就行。
残片还在，能量被借用了而已。以后需要修法则屏障的时候，把残片从飞舟上取出来，能量自然回流。”
“你要升级飞舟，那还需要什么材料？”
“之前缴获的全部都用得上。星纹玄铁加固龙骨，赤铜精矿提升外壳硬度，五行星石稳定阵纹节点。
再加上缴获的，那两艘锁天会的飞舟，拆了当补充材料——鼎内库存的仙石供能。两样东西都不缺。”
张逸群抬眼看了四周一眼。沈渡云站在北面矮丘顶部，陆青云在凹陷地的南侧，抱膝坐着，张虚靠在最暗的角落里闭着眼，其他人众人也在各自调息。
远处天际线上，那三艘追舟的影子还在，但已经停住了，没有再靠近，就那么悬在那里，像三颗钉在天幕上的铁钉。
“咦，他们停下不动了。”陆青云的声音从南侧传过来，“停在那里等着，像是在等更多人。”
“那正好。”张逸群站了起来，把残片收好，从鼎内放出飞舟，悬停在凹陷地正中央的空地上，“他们等援军，我们改飞舟。看谁先撑不住。”
飞舟落在空地上。张逸群意念一动，缴获的两艘锁天会飞舟，从鼎内库房飞过来，平放在飞舟旁边。
玄策的蓝色真龙虚影，从鼎内延伸出来，绕过张逸群的身体，盘踞在飞舟上方。
龙爪虚虚一抓，星纹玄铁、赤铜精矿、五行星石三样材料从鼎内飞出，悬停在飞舟龙骨对应的三个方位上。
“开始了。”玄策说。暗金色的光芒从残片内部涌出，沿着张逸群的指尖、手腕、肩膀汇入玄策构建的能量通道，朝飞舟的阵纹方向输送过去。
玄策的龙爪虚影按在飞舟龙骨中央，一道肉眼可见的暗金色光柱，贯穿了整艘飞舟，从船首到船尾，龙骨内部的阵纹，开始一寸寸亮起来。
星纹玄铁被混沌之气包裹着，像流水一样融入了龙骨表面。赤铜精矿化作一层赤色的光膜，覆盖在船壳外部，被暗金色的光芒浸染之后缓缓融合，颜色从赤红变成暗金。
五行星石嵌入阵纹的，五个关键节点，每一块嵌入的时候，都有一圈涟漪从节点荡开，沿着阵纹路线，推向整艘飞舟的四面八方。
外壳上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留下的划痕和凹痕，被新融合的材料一层层填平。
船首下方空着的晶炮基座，被玄策顺手改成了连发结构，原本只能装填一枚晶炮的凹槽，被扩成了三枚连排。
两艘缴获的锁天会飞舟，在玄策的控制下开始崩解。
龙骨被拆成整齐的材料段，阵纹基材被剥离出来，船壳金属被熔炼成液态，沿着新飞舟的外壳铺展开来后，材料吸收得干干净净，连一粒渣都没剩下。
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整艘飞舟被包裹在一层，厚厚的光膜里，轮廓开始发生变化。
船首变得更尖更利，船舷弧度收得更紧，整体比之前流畅了一大截，像一只正在收紧翅膀的鹰。
张逸群靠回石头上坐下，右手始终贴在残片表面。他能感觉到飞舟内部的阵纹，正在被重新编织，那些古老的能量纹路，在全新的载体上缓慢成型。
每一条都比他之前见过的阵纹，复杂得多。鼎内的混沌之气，正沿着神魂通道持续涌入飞舟，和残片中的能量混合在一起，一分一分地，改造着船体的每一个细节。
“两天。”玄策的声音从鼎内传来，带着专注的疲惫，“飞舟完工之前不要碰外壳，现在还在应力平衡阶段。你碰一下，阵纹就要重新校准。”
张逸群点了点头，收回神识，把身体靠上岩石闭了眼。
九转乾坤诀，在体内自行运转，暗金色的混沌之气，一圈圈温养着经脉，把之前连续战斗消耗的精元，一点一点补回来。
沈渡云从矮丘顶部走下来，坐在他对面不远的地方，回头朝远处，那三艘飞舟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张逸群说道:“张老弟你看看，他们还停在那里等呢。”
“那就让他们等呗。”张逸群没有睁眼，“两天之后，他们想追也追不上了。”
远处的天际线上，那三艘飞舟的确，还在原地悬停着，暗紫色的船身，在暮色中像三颗不肯落下的星星。
偶尔能看到船身上，有仙光闪动一下又熄灭，像是在和什么人联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