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廷玉发现,耶律得荣似乎加强了营中的戒备,巡夜的士兵增加了一倍,明暗哨卡也变得更加严密。
显然,耶律得荣对梁山军的进攻有所防备,只是他并不知道,梁山军已经掌握了黑风渡的全部防务,正等待着月圆之夜的到来。
月圆之夜终于来临。
夜幕降临,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空,月光如水,洒在黑风渡的营寨与河道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霜。
营中的辽军士兵大多已经入睡,只有少数巡夜的士兵提着灯笼,在营中来回走动,显得有些懈怠。
栾廷玉躺在榻上,听着帐外的动静,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梁山军的水陆大军此刻应该已经在黑风渡的上下游集结完毕,只待栾廷玉点燃火把,便会发起进攻。
约莫三更时分,栾廷玉悄悄起身,从榻下取出早已备好的火把与火石。
走到帐门边,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确认巡夜的士兵已经走远后,轻轻推开帐门,快速向营中的制高点跑去。
那里是约定好的点火地点,也是整个营寨视野最开阔的地方,点燃的火把能够让梁山军清晰地看到。
栾廷玉一路狂奔,避开了巡夜的士兵,很快便登上了营中的制高点——
一座废弃的了望塔。
举起火把,用火石点燃,熊熊燃烧的火焰在月光下格外醒目,照亮了周围的夜空。
火把点燃的瞬间,栾廷玉听到了远处河道中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鼓声,紧接着,便是喊杀声与兵器碰撞的声音,梁山军已经发起了进攻!
了望塔下,辽军士兵被火光与喊杀声惊醒,纷纷从营帐中冲出来,乱作一团。
“不好了!梁山军杀过来了!”
“快拿起兵器,抵御敌军!”
惊恐的呼喊声在营寨中回荡。
耶律得荣也被惊醒,他冲出中军帐,看到了望塔上熊熊燃烧的火把,又听到远处的喊杀声,顿时明白了过来。
“不好!中了栾廷玉的奸计!”耶律得荣怒喝一声,眼中满是滔天的怒火,
“国永泰!潘异!快率军抵御!务必守住木桥与西岸崖壁!”
国永泰与潘异连忙应声,各自率领麾下士兵,向木桥与西岸崖壁奔去。
耶律得荣则提着大刀,怒视着了望塔上的栾廷玉,咬牙切齿地说道:
“栾廷玉!本将好心收留你,你却恩将仇报,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栾廷玉站在了望塔上,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辽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里应外合的计划已经成功,接下来,便是与梁山军一同,攻破黑风渡,斩杀辽贼!
栾廷玉手持火把,高声喊道:
“耶律得荣!你这北地蛮夷之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梁山大军已至,黑风渡必破!识相的,速速投降!”
耶律得荣气得浑身发抖,挥刀下令:
“放箭!射死这个叛徒!”
无数支箭矢向了望塔射来,栾廷玉早有准备,快速蹲下身子,躲避着箭矢。
梁山军很快便会杀到,栾廷玉只需坚守片刻,便能与大军汇合。
远处的河道中,梁山水军的小船如离弦之箭般向木桥驶来,船上的士兵手持兵器,高声呐喊着,气势如虹。
东岸的步军也发起了冲锋,向着木桥狂奔而去,脚步声震天动地。
一场惨烈的厮杀,在这月圆之夜,于黑风渡的河道与营寨之间,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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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辉如练,洒在中易水河面,映得波光粼粼,却掩不住水面下涌动的杀机。
李俊立于旗舰船头,一身黑色水靠紧绷,腰间挎着分水刺,目光如炬,紧盯着二十里外黑风渡的轮廓。
李俊身旁,张横、张顺兄弟并肩而立,张横手持混江龙,张顺则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油光,手中短刀寒光闪烁。
“大哥,时辰到了!”张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远处了望塔上燃起的火把,如一颗红色的星辰,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正是栾廷玉发出的信号。
李俊点了点头,沉声道:
“传令下去,水军分为三队,一队攻向木桥下游,牵制潘异的水下伏兵;”
“二队直扑木桥,掩护步军过桥;”
“三队绕至西岸,截断辽军退路!务必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得令!”周围的水军将士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十足的气势。
鼓声悄然响起,沉闷而有力,贴着水面传播开去。
百余艘小船如离弦之箭,破水而行,船桨搅动河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在夜色中不易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