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再次响起,林清雪倒在雨地里;
长发散开,像一朵凋零的白玫瑰。
袁梦紧接着走了出来,她是曾闲团队里最沉默寡言的一个;
总是默默跟在后面,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候递上需要的东西。
“你这个混蛋啊!”
她走到曾闲身边,轻轻拂去他脸上的雨水;
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稀世珍宝。
“老板,以前总觉得你冷冰冰的,后来才知道,你只是把关心藏得太深。”
她低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
那是曾闲以前送她防身用的;
“他们都用枪,我用这个,比较习惯。”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倒下时,手指还紧紧抓着曾闲的衣角,仿佛这样就能永远跟在他身边。
“老板,我……不拖后腿了。”
李青青握着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看着一个个倒下的同伴;
看着曾闲的遗体,泪水混合着雨水滚落,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作为警察,她本该守护生命,可此刻;
她只想追随那个她喊了无数次“哥”的人。
“哥,以前总跟你对着干,是我不对。”
她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到了那边,我给你认错,我听你的!”
“嘭!”
枪声响起,李青青直挺挺地倒下,脸上还带着一丝倔强的神情;
像个闹别扭后终于服软的妹妹。
张强红着眼,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汉子;
此刻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没有用枪,只是一步步走到曾闲身边;
然后猛地一头撞在地上,硬生生撞碎了脑袋。
“曾闲……兄弟……我来陪你……喝酒……”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倒下时,身体还朝着曾闲的方向倾斜;
仿佛要在最后一刻,再靠近他一点。
一个接一个,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他们或许只是曾闲生命里的过客;
或许只是他守护的众生中的一员;
却在这一刻,用最决绝的方式,选择了与他共存亡。
雨还在下,将山门染成了一片血红。曾闲的遗体周围;
倒下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们的血汇聚在一起;
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像是在绘制一幅悲壮的图画。
苍穹上的八尊帝辛彻底呆住了。
他们见过为力量背叛的,见过为生存屈服的;
见过为权位厮杀的,却从未见过这样一群人——
明明只是蝼蚁,明明可以苟活,却偏要选择死亡;
只为了“陪伴”那个已经死去的人。
这不是愚蠢,也不是疯狂,而是一种他们从未理解过的情感;
炽热得像要把这冰冷的天地都点燃。
帝辛(许白衣)圣辉黯淡,他看着下方那片血色;
第一次对“圣”与“道”产生了怀疑: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没有人回答他。
其他七位帝辛也沉默着,看着山门前那片惨烈的景象;
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慌乱。
他们吞噬了曾闲的本源,以为得到了无上的力量;
可此刻,面对这些凡人的决绝,却觉得自己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雨幕中,萧雅抱着想想和念念,泪水早已流干。
她没有选择死亡,因为她知道,她还要带着两个孩子活下去;
带着所有人的希望活下去。
“哥……嫂子……苏晓姐……青青姐……”
她哽咽着,声音嘶哑;
“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想想和念念,会告诉她们,她们的爸爸,是个英雄。”
想想和念念紧紧抱着萧雅,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
却懂事地没有哭出声,只是望着地上那些熟悉的身影;
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悲伤。
山门的血色在雨水中渐渐淡去,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里。
八尊帝辛依旧站在苍穹上,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和冷漠。
他们赢了吗?
吞噬了曾闲的本源,掌控了这方天地,似乎是赢了。
可看着下方那一片为曾闲殉死的身影;
看着那两个眼神里带着倔强的孩子;
他们却觉得,自己好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冷无双看着下方死寂的江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挥手散去周身翻涌的魔焰,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如同在打量一群可以随意拿捏的蝼蚁:
“尔等蝼蚁,只要此刻跪下,吾等可饶尔等不死,如何?”
风声骤停,雨幕仿佛都在这道声音下凝滞。
江城之中,那些幸存的百姓、修士,甚至包括刚刚从悲恸中勉强站稳的萧雅;
抱着想想和念念的手臂微微一颤。
他们望着苍穹上那八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
又看了看山门处那片血色与曾闲的干尸,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无论是身着道袍的修士,还是穿着校服的学生;
江城之内,所有活着的生灵;
齐齐弯下了膝盖,朝着苍穹的方向跪了下去。
“哼,终究是蝼蚁。”
冷无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中满是理所当然的傲慢。
在他看来,凡人的尊严从来都不值一提;
生死面前,低头臣服是唯一的选择。
帝辛(萧玄)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这才对嘛,哪有蝼蚁不怕死的?”
“方才那般故作姿态,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其他六位帝辛也露出了漠然的神情,仿佛这场臣服早已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力量面前,一切情感与尊严都是虚妄:
这是他们在无数轮回中总结出的“真理”。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跪下的生灵,头颅低垂,却并非朝着苍穹上的八尊帝辛;
而是齐齐偏向了无相寺的方向——
那里,是曾闲那具干尸静静躺着的地方。
他们的脊背弯曲,膝盖触地,双手合十或匍匐于地;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虔诚与哀悼,眼神里没有半分对八帝的畏惧;
只有对逝去神尊的无尽追思。
这一跪,跪的不是八尊帝辛,而是那具早已失去生机的干尸。
八尊帝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得意与嘲讽僵在脸上;
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