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帝丹高中的校门染成了暖橙色,放学的铃声像被拉长的棉线,悠悠地飘在晚风里。毛利兰背着书包,白色的水手服裙摆被风吹起小小的弧度,她侧头看向身边的铃木园子,后者正兴奋地挥舞着一张便签纸,海蓝色的裙摆扫过路边的蒲公英,绒毛簌簌地飞起来。
“你看你看!这是我托人查到的,”园子把便签纸递到兰面前,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串地址和时间,“黑衣组织下周在码头仓库的交易线索!只要拿到这个,就能帮新一他们一把了!”
兰接过便签纸,指尖捏着薄薄的纸片,心里有些发沉。自从上次在游轮上听柯南提起组织的动向,她就一直记挂着,没想到园子会私下里查这些。“这样太危险了,”她皱起眉,把便签纸折好塞进校服口袋,“我们应该先告诉柯南他们。”
“怕什么?”园子拍了拍胸脯,马尾辫在身后甩了甩,“我们只是去确认一下,又不直接跟他们对上。再说了,有本小姐在,肯定不会出事的!”她说着,不由分说地拽起兰的手腕,“走嘛走嘛,去那个废弃仓库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兰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口袋里的便签纸硌着掌心,像块小小的烙铁。她看着园子眼里闪烁的期待,又想起新一每次提到组织时凝重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或许,真的能帮上忙呢?
两人沿着僻静的小路往前走,夕阳的光渐渐淡下去,路边的老仓库像只蛰伏的巨兽,沉默地蹲在杂草丛里。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锈迹斑斑的门轴在风里发出“吱呀”的呻吟,空气里飘来淡淡的酒渍味,混着灰尘和霉味,让人莫名地心慌。
“就是这里了,”园子压低声音,推了推兰的胳膊,“我查到他们之前在这里碰过头,说不定有遗留的东西。”
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刺耳,像有人在耳边磨牙。仓库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光斑,空气中的酒渍味更浓了,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是种很特别的玫瑰香,冷冽又馥郁。
“有人吗?”园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荡开,回音撞在铁皮箱上,嗡嗡作响。
没有人回答。
兰的心跳却莫名地加快了。她握紧书包带,白色的手套指尖微微泛白,目光扫过仓库深处的阴影——那里堆着几个半开的木箱,其中一个箱子的缝隙里,似乎闪过一点金属的反光。
“我们还是先走吧,”兰拉了拉园子的衣袖,“感觉不太对劲。”
可已经晚了。
一阵冷风突然从背后袭来,带着那股冷冽的玫瑰香。兰猛地回头,只看到一道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金色的卷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正是贝尔摩德。她的身后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身材高大,戴着墨镜,是伏特加;另一个身形挺拔,银色的长发贴在脸颊,眼神像淬了冰,正是琴酒。
“两位小姐,久等了。”贝尔摩德的声音像丝绒,轻轻拂过耳边,却带着说不出的寒意,“我们可是为了你们手里的东西,等了很久呢。”
园子的脸色瞬间白了,她下意识地想去摸口袋,却被伏特加一把攥住手腕。男人的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似的掐进她的皮肉里,便签纸从她手里滑落,被琴酒弯腰捡起。
“呵,”琴酒看着纸上的字迹,冷笑一声,银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阴鸷,“铃木家的小鬼,倒是比想象中能干。”
“放开我!”园子挣扎着,却被伏特加拽得更紧,“那是我们找到的线索,才不会给你们这些坏蛋!”
兰猛地抬脚,想用空手道反击,可贝尔摩德早有准备,她侧身避开,手肘轻轻撞在兰的胸口。兰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到铁皮箱,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就在这瞬间,伏特加已经绕到她身后,粗糙的麻绳缠上了她的手腕,将她拽向仓库中央的铁椅。
“砰——”
兰被按坐在椅子上,手腕和椅背缠了三圈麻绳,脚踝也被牢牢捆在椅腿上。她挣扎着,白色的水手服袖子被扯得变了形,口袋里的便签纸(那是她刚才趁乱偷偷藏起来的备份)硌得肋骨生疼,可她死死咬着牙,不肯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慌乱。
园子也被绑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海蓝色的裙摆皱成一团,她瞪着贝尔摩德,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却被对方用手帕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贝尔摩德缓步走到两人面前,指尖把玩着一根白色的羽毛,羽毛很软,在昏暗的光线下像片飘落的雪。她的目光扫过兰被捆住的手腕,又落在园子鼓鼓的腮帮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别这么紧张,”她的声音带着笑意,玫瑰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我们只是想聊聊——比如,兰小姐口袋里藏着的东西。”
兰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将口袋里的便签纸攥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来对方早就知道,这根本不是偶遇,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没再追问,只是举起那根羽毛,指尖轻轻一挑,羽毛突然划过兰的腋窝。
“呃嘿嘿……”
兰猝不及防,喉咙里爆出一声憋不住的笑。她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似的,下意识地想夹紧胳膊,可手腕被麻绳捆得死死的,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羽毛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游走。腋窝的皮肤很薄,羽毛扫过的地方泛起一阵麻痒,像有无数只小虫在爬。
“别、别碰那里!”兰的声音发颤,脸颊泛起红晕,不是害羞,是被痒意逼出来的。她从未想过,贝尔摩德会用这种方式逼她开口——没有威胁,没有暴力,却比任何手段都更让她无措。
贝尔摩德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羽毛的动作加快了。她用羽毛尖在兰的腋窝里轻轻画着圈,另一根羽毛,慢悠悠地绕到园子的腰侧。园子本来还在“呜呜”挣扎,被羽毛一碰,身体突然剧烈地扭动起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从眼角滑落,滴在海蓝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呵……呵呵……好痒啊……”兰的笑声止不住地溢出来,她弓着身子,想躲开羽毛的触碰,可椅子纹丝不动,反而让麻绳勒得手腕更疼。痒意像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冲击着她的理智,“你到底想干什么?”
贝尔摩德终于停下动作,羽毛停在兰的锁骨处,轻轻蹭了蹭:“很简单,把你口袋里的东西交出来。”她的目光落在兰校服口袋的凸起上,那里正是便签纸的位置,“组织的交易线索,不该留在你们这些小鬼手里。”
兰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看着贝尔摩德眼里的算计,突然想起新一每次破案时坚定的眼神,想起柯南在仓库里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夜一和灰原默契的配合。不能交出去。
她猛地偏过头,避开贝尔摩德的视线,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还嘴硬?”贝尔摩德挑眉,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更软的羽毛,白色的羽丝像蒲公英的绒毛,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看来得换个地方了。”
她蹲下身,视线与兰平齐,羽毛轻轻扫过兰的脚心。
“啊——!”
兰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扔进了滚烫的水里。脚心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平时被新一碰一下都会跳起来,此刻被羽毛反复扫过,那股痒意瞬间炸开,比腋窝的痒要强烈十倍,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有团火在烧。笑声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带着哭腔,几乎要撕裂喉咙。
“痒……痒死了!”她的眼泪混着笑出来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膝盖上,“我、我不会给你的!”
贝尔摩德的羽毛没停,兰的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扭动,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脚踝被麻绳勒出的红痕越来越深,可她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死死攥着口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旁边的园子看得心急如焚,她拼命扭动身体,想挣脱束缚,嘴里的手帕被她咬得变了形。看到兰疼得皱起的眉头,看到她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园子突然用尽全力,将嘴里的手帕吐了出来,嘶哑地喊:“兰!别硬撑了!给她们算了!”
兰摇摇头,笑声里掺进了一丝呜咽:“不……不能……”
便签纸上的交易时间和地点,是扳倒组织的重要线索,她就算被挠得疯掉,也不能让它落入坏人手里。
贝尔摩德看着兰倔强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被冰冷的算计取代。她加快了羽毛的动作,两根羽毛同时开工,痒意像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兰牢牢罩住。
兰的意识开始发飘,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只剩下那股钻心的痒意,像潮水般淹没她。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手指已经开始发软,口袋里的便签纸似乎随时都会掉出来。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突然炸开。
“砰——!”
仓库的铁门被猛地撞开,木屑像雪花般散落。三道身影冲破阳光,带着凌厉的风,猛地冲进仓库。
“兰姐姐!园子姐姐!”
是柯南的声音,带着焦灼和怒意。他踩着滑板,第一个冲到兰面前,镜片后的眼睛里燃起怒火,看到兰被绑在椅子上,看到她眼角的泪珠,看到她被勒红的手腕,气得攥紧了拳头。
紧随其后的是夜一和灰原。夜一的铜制望远镜在光线下闪了一下,他的眼神像淬了冰,死死盯着贝尔摩德,脚步一错,挡在了柯南和兰之间。灰原则直接冲向园子,手指飞快地解着麻绳,动作干脆利落。
“你们怎么来了?”兰又惊又喜,痒意还在身上缠着,可看到熟悉的身影,心里突然安定下来。
“再不来,你们就要把自己搭进去了!”柯南一边解着兰手腕上的麻绳,一边没好气地说,可指尖的动作却很轻,生怕弄疼她。绳子绑得很紧,他解了半天才解开最后一圈,当兰的手臂终于能活动时,他清楚地看到她手腕上深深的勒痕,还有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红印。
灰原也解开了园子的束缚。园子一获得自由,就踉跄着扑到兰身边,抱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后怕:“兰!你没事吧?吓死我了!”她看到兰眼角还挂着的泪珠,看到她泛红的脸颊,心疼得直皱眉。
贝尔摩德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个孩子,脸色沉了下来。她冲琴酒和伏特加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想阻止柯南和灰原。
“想动她们?先过我这关!”
夜一的声音像块冰,砸在仓库里。他不退反进,右脚猛地踏前一步,左手成拳,右手化掌,正是大阪拳法的起手式。琴酒挥着拳头冲过来,夜一却不闪不避,侧身避开拳头的瞬间,手肘狠狠撞在琴酒的肋骨上。
“唔!”琴酒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伏特加见状,也挥着木棍冲上来。夜一弯腰避开木棍的横扫,脚下一个绊腿,同时右手掌根击中伏特加的胸口。伏特加“砰”地摔在地上,手里的木棍飞出去老远。
夜一的动作快得像风,大阪拳法的刚劲混着少年人的灵活,招招直击要害。琴酒和伏特加在他面前根本占不到便宜,只能连连后退,狼狈不堪。仓库里响起拳头撞在皮肉上的闷响,还有伏特加疼得龇牙咧嘴的声音。
贝尔摩德见状不妙,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烟雾弹,狠狠砸在地上。
“砰——!”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仓库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夜一想追出去,却被烟雾呛得咳嗽了两声,等烟雾渐渐散去时,仓库门口只剩下一道轮胎印,琴酒他们早已开车逃得无影无踪。
“可恶!”夜一攥紧拳头,铜制望远镜在手里转了个圈,眼里满是不甘。
兰喘着气,还在平复身上的痒意。她的腋窝和脚心还在发麻,像有无数只小虫在爬,可她第一时间摸向口袋,掏出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便签纸。纸页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字迹却依然清晰。
“上面是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兰把便签纸递给柯南,声音还有点发颤,带着刚哭过的沙哑,“我就算被挠得再痒,也没让她拿走。”
柯南接过便签纸,看着上面清晰的字迹,又看看兰泛红的脸颊,无奈地扶额:“下次别单独行动了,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他的语气里带着责备,可眼神里却藏着后怕和欣慰。
兰吐了吐舌头,揉着还在发麻的腋窝,突然笑起来:“其实啊,”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在被挠痒的混乱中,我早就把关键线索记在这里啦!就算便签纸被拿走,也没关系的。”
园子恍然大悟,拍了拍兰的肩膀:“可以啊兰!够机智的!”
灰原站在一旁,看着兰手腕上的红痕,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管药膏,递过去:“擦点这个,能缓解勒痕。”她的目光扫过仓库深处,那里还残留着贝尔摩德的玫瑰香水味,像个危险的信号。
夜一走到兰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还是让他们跑了。”
“没关系,”兰笑着摇头,把药膏递给夜一,“你已经很厉害了,把琴酒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呢。”她的笑容很亮,像雨后的太阳,刚才的狼狈和委屈仿佛都被这笑容驱散了。
柯南看着手里的便签纸,又看看兰和园子劫后余生的样子,心里忽然一暖。他想起兰在游轮上说过的话——“就算害怕,也要保护重要的人”,此刻看着她眼里的坚定,看着她揉着发痒的腋窝却依然挺直的脊背,突然觉得,这个总是冲动的学姐,其实比谁都勇敢。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从仓库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五个人的脸上。兰和园子靠在一起,还在小声讨论着刚才的惊险,偶尔因为碰到发痒的地方而龇牙咧嘴;柯南在旁边用手机拍下便签纸上的线索,发给目暮警官;夜一帮灰原捡起掉在地上的背包,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又像触电似的缩回去;空气中的酒渍味渐渐散去,只剩下晚风带来的青草香。
“走吧,”柯南收起手机,抬头看向仓库门口,“该回家了。”
兰点点头,和园子并肩往外走。经过仓库中央的铁椅时,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椅子上还残留着她坐过的痕迹,旁边散落着一根白色的羽毛——是贝尔摩德留下的。她想起刚才那钻心的痒意,想起自己死死攥着便签纸的决心,突然觉得,那些看似无法忍受的痛苦,只要心里有要守护的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难撑过去。
园子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下次再查线索,一定要叫上他们,不然我可不想再被挠痒痒了,太可怕了!”
兰被她逗笑了,笑声像风铃似的,飘在晚风里。她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柯南、夜一和灰原,三个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三道倔强的光。
或许,对抗黑暗的路上,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朋友的默契,有彼此的守护,就算遇到再刁钻的陷阱,再难熬的痒意,也能笑着闯过去。
仓库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把那些关于痒意和坚守的记忆锁在了里面。晚风拂过,吹起地上的羽毛,像一片白色的雪花,悠悠地飞向远方,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带着勇气和温暖,走向下一个黎明。
仓库外的柏油路面被夕阳晒得发烫,柯南指尖捻着那撮温热的橡胶碎屑,抬头望向码头的方向。远处的塔吊像沉默的巨人,立在暮色渐沉的天际线上,阴影在地面拖得老长,恰好遮住了几条岔路口的踪迹。
“轮胎纹路是军用越野车的,”他蹲在地上,用手指顺着焦痕的边缘划了划,“这种车底盘高,适合在仓库区的碎石路上跑,他们肯定是想借着巷道的掩护,直接抄近路到三号仓库。”
夜一站在他身后,铜制望远镜的挂绳在胸前晃了晃,他刚才打退那几个底层成员时,袖口被铁棍蹭破了道口子,此刻正渗着点血珠,可他浑然不觉。“三号仓库旁边是废弃的冷冻厂,里面全是迷宫似的管道,一旦让他们钻进去,再搜就难了。”他看向目暮警官带来的警车车队,红蓝灯还在疯狂闪烁,“得让警员分两队,一队封死冷冻厂的入口,一队跟着我们往三号仓库赶。”
目暮警官刚安排完周边封锁,闻言立刻点头:“高木!你带一队人去冷冻厂!剩下的跟我来!”他看着兰手腕上的勒痕,又看了看地上被夜一制伏的几个黑衣成员,眉头皱得更紧,“这群混蛋,居然对两个高中生下手!”
兰正被园子扶着往警车那边走,闻言回头看了眼仓库门口的狼藉,心里那点因为痒意残留的发软,突然被一股火气取代。她攥了攥拳头,白色的手套指节泛白:“目暮警官,我们也跟去!仓库的平面图我记下来了,说不定能帮上忙。”
园子立刻附和:“对!我们熟!”
柯南刚想反对,却对上兰眼里的坚定,那眼神和上次在游轮上保护灰原时一模一样,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他叹了口气,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无奈,却还是点了点头:“跟紧点,别乱跑。”
警笛声再次撕破黄昏的宁静,车队浩浩荡荡地往码头仓库区开去。车窗开着,晚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吹得兰额前的碎发乱飘。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集装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纸——刚才太匆忙,忘了还给柯南。纸上的字迹被汗水洇得有点模糊,但“三号仓库”和“晚八点”这几个字,她记得比谁都清楚。
“你说琴酒他们会不会直接取消交易?”园子靠在椅背上,海蓝色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都被我们撞见了,还交易个鬼啊。”
灰原坐在副驾驶,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淡淡的:“组织的交易从不轻易取消,尤其是军火这种大单。他们现在最想做的,是尽快完成交易,然后借着混乱脱身。”她的目光落在兰还在轻轻揉着的脚踝上,那里因为刚才被绑在椅子上太久,此刻有点肿,“你的脚没事吧?”
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问自己,连忙摇头:“没事,就是有点麻。”其实脚心那股被羽毛扫过的痒意还没彻底散去,时不时窜上来一下,让她下意识地蜷蜷脚趾,可这种时候,总不能说自己还在因为“痒”难受。
柯南坐在驾驶座旁边的儿童安全椅上(这是博士特意为他改装的),闻言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小的喷雾瓶,递到兰面前:“这是博士配的舒缓喷雾,喷在脚踝上,能缓解麻木。”他顿了顿,补充道,“别硬撑。”
兰接过喷雾,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里忽然一暖。她低头看着瓶身上的卡通图案,突然想起小时候新一总爱拿博士的“奇怪发明”给她,当时觉得烦,现在却觉得这笨拙的关心,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车队在离三号仓库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下——再往前开,警灯的光亮会打草惊蛇。目暮警官让警员们下车待命,只留了辆不起眼的民用面包车,载着柯南、夜一、兰、园子和灰原往仓库深处摸去。
越靠近三号仓库,空气里的火药味就越浓。不是真的火药,是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气息。仓库区的路灯早就坏了,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堆得像山似的集装箱,缝隙里黑漆漆的,像藏着无数双眼睛。
“按照平面图,三号仓库的正门对着装卸区,后门连着冷冻厂的管道间。”兰蹲在面包车后座,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在地上画出简易的路线图,“通风管道的入口在仓库东侧的卸货平台下面,很小,只能容下小孩钻进去。”
柯南眼睛一亮:“我和灰原从通风管道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夜一,你带着兰和园子去东侧的集装箱后面埋伏,一旦看到交易的人出来,就用这个发信号。”他掏出三个微型对讲机,分给众人,“记住,千万别冲动。”
夜一接过对讲机,别在衣领上,铜制望远镜被他攥在手里,镜片反射出应急灯的光:“放心,我会看好她们。”他看了兰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叮嘱,“你们躲在集装箱后面,千万别探头。”
兰点点头,和园子跟着夜一往东侧走去。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却在经过一个转角时,听到仓库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动作快点,警察说不定已经到了。”是伏特加的声音,粗哑得像磨过石头。
“急什么,”琴酒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惯有的冷冽,“贝尔摩德还没发来信号,再等等。”
兰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拽着园子躲到一个蓝色集装箱后面,透过缝隙往里看——三号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能看到几个黑衣成员正扛着长条形的木箱往一辆货车上搬,木箱上印着看不懂的外文标识,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的是军火。
夜一蹲在她们旁边,举起望远镜观察着仓库周围的动静。“东侧没有守卫,西侧有两个放哨的,”他低声说,“等柯南他们从通风管道进去,我们就绕到西侧,解决掉那两个守卫,给警察发信号。”
园子有点紧张,手心全是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再被挠痒痒了……”
兰拍了拍她的胳膊,声音很轻却很稳:“不会的,我们小心点。”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白色的手套紧紧攥着口袋里的便签纸——上面的交易时间快到了,必须抓紧时间。
仓库顶部的通风管道里,柯南和灰原正匍匐前进。管道里积满了灰尘,呛得人直咳嗽,铁锈的味道钻进鼻腔,混杂着下面传来的脚步声。柯南用手表上的探照灯照向前方,管道尽头有个格栅,透过缝隙能看到仓库里的景象:琴酒正站在货车旁边,手里把玩着枪,银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贝尔摩德不在仓库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交易的买家还没到,”灰原凑到柯南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在等信号。”
柯南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窃听器,小心翼翼地从格栅的缝隙塞进去,粘在管道外壁上。“先听听他们要说什么,”他调整着耳机的频率,“等警察到位,就动手。”
耳机里传来清晰的电流声,接着是琴酒不耐烦的声音:“贝尔摩德到底在搞什么?再不来,我们就不等她了。”
“急什么,”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应该是买家,“警察没那么快找到这里……”
话音未落,仓库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琴酒瞬间警觉,举起枪指向门口:“谁?”
柯南和灰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计划里没这一环。
仓库西侧,夜一正捂着一个守卫的嘴,将他按在集装箱上。刚才这守卫突然转身,差点撞见探头观察的园子,夜一只能先下手为强,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对方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另一个守卫听到动静刚要回头,就被兰一记精准的空手道劈掌打在脖子上,也倒了下去。
“搞定。”兰拍了拍手,额角渗出点细汗,“比想象中容易。”
夜一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他侧耳听着仓库里的动静,眉头皱了起来:“里面好像有反应了,我们快发信号。”
园子立刻掏出手机,给目暮警官发了条定位消息,又按亮手机闪光灯,对着天空晃了晃——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几乎是同时,仓库里的琴酒猛地踹开货车门:“撤!”他显然意识到不对劲,招呼着手下往后门跑,“去冷冻厂!”
“想跑?”柯南的声音从通风管道里传来,他按下手表上的按钮,一枚麻醉针精准地射向离后门最近的黑衣成员。对方应声倒地,挡住了其他人的去路。
仓库里瞬间乱成一团。琴酒咒骂一声,举枪就往通风管道的方向射去,子弹打在格栅上,发出刺耳的“叮当”声。灰原拉着柯南往管道深处爬:“快走!这里不安全!”
仓库外,目暮警官带着警员们冲了进来,警笛声和喊叫声混在一起,刺破了码头的宁静。黑衣成员们慌了神,有的往货车上爬,有的想往后门钻,却被早就埋伏在那里的警员堵住,很快就被制服了大半。
琴酒和伏特加仗着熟悉地形,硬是从仓库的侧门冲了出去,往冷冻厂的方向跑。夜一看到他们的身影,立刻追了上去:“别跑!”
兰想跟上去,却被园子拉住:“你脚还麻着呢!别添乱!”她指着仓库里被搬出来的军火箱,“我们去帮警察清点,这也是帮忙啊!”
兰看着夜一追进冷冻厂的背影,又看了看仓库里忙碌的警员,最终点了点头。她走到一个打开的军火箱前,里面的黑色枪械在应急灯下闪着冷光,让她心里一阵发寒——这些东西要是流出去,不知道会伤害多少人。
就在这时,集装箱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兰警觉地回头,看到贝尔摩德正举着枪走出来,金色的卷发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扎眼,她的目标显然不是兰,而是仓库门口那辆还没被控制的黑色轿车。
“又见面了,小兰小姐。”贝尔摩德的声音带着笑意,枪口却稳稳地对着兰,“别挡路。”
兰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摆出空手道的架势。她想起夜一教的防身术——面对持枪的敌人,不能硬碰硬,要找机会夺枪。“你的同伴都被抓了,跑不掉的。”她一边说话吸引贝尔摩德的注意力,一边悄悄挪动脚步,让自己的位置刚好挡住对方去轿车的路。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扣动扳机的瞬间,兰猛地侧身,子弹擦着她的耳边飞过,打在后面的集装箱上,迸出一串火花。趁着贝尔摩德换子弹的间隙,兰冲了上去,手肘狠狠撞向她的手腕。
“哐当——”
手枪掉在地上。园子见状,立刻扑过去抱住贝尔摩德的胳膊,大喊:“兰!快!”
兰没犹豫,一记劈掌砍在贝尔摩德的后颈。对方闷哼一声,身体软了下去,被园子死死按住。兰捡起地上的枪,扔给赶来的警员,长舒了一口气,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搞定!”园子得意地拍了拍手,看着被铐起来的贝尔摩德,“叫你挠我痒痒!活该!”
兰被她逗笑了,刚想说话,却听到冷冻厂的方向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她心里一紧,拔腿就往那边跑。
冷冻厂的管道间里,夜一正和琴酒缠斗在一起。这里的空间狭窄,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管道,琴酒的枪法施展不开,只能和夜一近身肉搏。夜一的大阪拳法在这种环境下格外占优势,他避开琴酒挥来的拳头,脚下一个扫堂腿,同时右拳击中对方的肋骨。
“唔!”琴酒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管道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伏特加想从侧面偷袭,却被夜一旋身一脚踹在肚子上,疼得蜷缩在地上。
夜一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双拳交替砸向琴酒的胸口。大阪拳法的每一击都带着破风的声响,刚劲有力,逼得琴酒连连后退,银色的长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就在夜一即将制伏琴酒时,管道间的另一端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琴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颗烟雾弹,狠狠砸在地上。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住了视线。夜一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等烟雾散去时,只看到伏特加已经被琴酒拽着,钻进了一辆突然冲进来的黑色轿车。开车的正是刚才被制伏的贝尔摩德——不知她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挣脱了警员的束缚。
“可恶!”夜一追出去时,轿车已经冲出了冷冻厂的大门,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码头的夜色里。
他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铜制望远镜的镜片被刚才的打斗蹭出了道划痕,像道刺眼的伤疤。
“别追了!”柯南和灰原跑了过来,灰原手里还拿着那个微型窃听器,“他们跑不远的,窃听器粘在他们车底了。”
夜一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袖口,突然笑了:“至少,大部分人被抓住了。”
等他们回到三号仓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码头的路灯被重新打开,惨白的光照在满地的军火箱上,警员们正一箱箱地清点、搬运,忙得不可开交。目暮警官拿着名单,正和高木核对抓获的人数,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表情。
兰看到夜一回来,连忙迎上去,看到他袖口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手流血了,快去让警员处理一下。”
夜一低头看了看,不在意地摆摆手:“小伤,没事。”
园子从警员那里拿来急救包,不由分说地拽过他的手:“什么没事!感染了怎么办?”她笨手笨脚地给他消毒、包扎,嘴里还不停地念叨,“下次打架小心点,真当自己是超人啊……”
夜一被她念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红,却没再反驳。
柯南走到兰身边,看着被铐走的黑衣组织成员,又看了看远处海面的灯塔,突然开口:“虽然让琴酒他们跑了,但这次抓了这么多基层成员,截获了这么多军火,对组织来说,应该是不小的打击。”
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纸,递给他:“还给你。”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她记得上面的每一个字,“下次查线索,我们一起。”
柯南接过便签纸,看着上面深浅不一的折痕,突然想起兰被绑在仓库里时,死死攥着这张纸的样子。他抬头看向兰,女孩的脸上还带着点疲惫,眼角的红晕没完全褪去,可眼神却亮得像星星,带着股打不倒的韧劲。
“好。”他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里映着码头的灯火,“一起。”
晚风拂过码头,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吹得人心里敞亮。远处的海面上传来货轮的鸣笛声,悠长而悠远,像是在为这场不算彻底的胜利,奏响一曲缓慢的终章。
夜一的包扎终于被园子搞定,虽然歪歪扭扭,但至少止住了血。他走到灰原身边,看到她正看着远处琴酒他们逃跑的方向,眼神里带着点复杂。“别担心,”他轻声说,“总有一天能抓住他们的。”
灰原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从口袋里掏出颗柠檬糖,塞进他手里。柠檬的酸甜味透过糖纸渗出来,带着点清清爽爽的气息。
夜一愣了愣,低头看着掌心的糖,突然笑了。
兰和园子靠在集装箱上,看着警员们把最后一箱军火搬上警车。园子打了个哈欠:“累死我了,回去一定要吃三大碗鳗鱼饭。”
兰笑着点头,脚边不知何时多了只流浪猫,正蹭着她的裤腿。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猫的脑袋,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仓库里那钻心的痒意——原来那些看似难以忍受的狼狈,在守护正义的勇气面前,真的可以变得微不足道。
警车车队缓缓驶离码头时,夜空中已经缀满了星星。柯南坐在面包车里,看着窗外兰和园子说笑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把玩着柠檬糖的夜一,和望着窗外发呆的灰原,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
或许,对抗黑暗的路还很长,或许琴酒他们还会卷土重来,或许还会有更刁钻的陷阱在等着他们。但只要身边有这样一群人——有冲动却勇敢的兰,有咋咋呼呼却可靠的园子,有默契十足的夜一和灰原,有彼此扶持的勇气,就没什么坎儿过不去。警灯渐远,码头只剩海浪轻拍礁石的声。兰揉了揉仍微麻的脚心,和园子相视而笑。夜一将柠檬糖塞进嘴里,酸甜漫开时,与柯南、灰原交换眼神——这场追逐未完,但他们,永远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