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轮廓并没有清晰的五官,唯独在面部双目的位置上,燃着两点暗红色的幽光,像冰冷灰烬中依旧燃烧的炭火。
面对这诡异无比的场景,席驰面无表情地将镰刀从苏涵身上生生拔出,刃口上带着刺目的血花。
他将这柄索命的凶器横在身侧,冷冷地瞥了一眼苏煜身后那道正在成形的恐怖轮廓,又分出一丝余光看向身旁的席郡。
席郡神色凝重,已将那只素璃从腕上褪下,稳稳握在掌中。
魔尊让清除决赛前的一切对手,并抢夺修罗之器的命令,并没有改变。
为此两人依旧站在各自的方位上,注视着苏煜的动向。
苏煜缓缓抬起右手,一道精纯的鬼气凝于掌心,随着他指尖点出,一道黑光射向席驰和席郡,并在行进中急速膨胀,眨眼间形成一只宽约十丈的巨大鬼手。
那鬼手五指尖锐如钩,骨节粗大突出,虽没有魔尊的魔爪霸气,但依旧透着灭顶之势朝两人当头压下。
席驰眉头微皱,因为这一爪覆盖面积实在太广,几乎彻底封死了自己所有的腾挪闪避空间,为此看向席郡,席郡已将手中的素璃亮起一层浅淡而柔和的暖光,迎向鬼手的掌心。
鬼手丝毫不惧,悍然拍落,攻势滞涩的一瞬,席郡本想以他惯用的“四两拨千斤”之术将鬼手的力道导偏,谁知巨大的鬼手纹丝不动,重重砸在素璃之上,才默然化为飞灰。
席郡借势飘身散去余劲,低头看去,素璃完好无损,但内圈的光亮暗淡了些许。
他手抚镯面,这才确定苏煜此时功力非同小可,当机立断将素璃抛出,凌空划出一道完美的环形纹路,绘就一道光幕,将他和席驰同时圈入其中。
这是一道攻守兼备的强大防护阵,以正统仙族阵法为根基,以素璃的纯净灵力为引,在抵御法术的同时,甚至可以将敌人的功力纳为己用:
(“你伺机反击。”)
席郡看向席驰。
再观苏煜,他似乎并没有关心刚才一击的效果,只是左右晃晃脑袋,均匀呼吸,好似在适应这个世界,直到席郡建立防御法阵,他才好似想起来什么,站在原地缓缓将手指交叉,指节相抵,鬼气在他十指间疯狂穿梭,极速凝聚成一道“符文”。
符文冲天而起,诡秘的文字逐渐清晰,那绝非仙门正宗流传的云篆,也不是寻常鬼道常见的幽文,而是一种更为古老的文字。
苏煜写就符文,面无表情地平推而出。
那道暗灰色的咒法稳稳落在席郡撑起的防护阵表面,并未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爆裂声,只是迅速蔓延到整个光幕之上,光幕陡然暗淡下去。
观众发现苏煜周身清气环绕,好似在以符文为媒,吸食着席郡的阵法。
席郡不肯直接放弃阵法,便试图注入灵力续接,但他从未感受过如此“贪婪”之力,再多的灵力也宛如泥牛入海,防护阵仅仅支撑了数息便轰然碎裂。
“你还不上吗?!”
几乎在防护阵碎裂的同一刹那,席郡大声吼道,席驰这才如鬼魅般持镰刀悍然切入战局。
面对丝毫不动的苏煜,席驰瞬间赶到身旁,刀刃朝下,蕴含狂暴之势极速朝他左肩劈落。
这一刀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想以苏煜的身法绝对避不开。
可苏煜却不闪不避,既没有侧身卸力,也没有向后退让半步,只是将左臂高高抬起,人们都以为他要以血肉之躯硬生生迎向锋利的刀刃。
谁知漆黑的鬼气瞬间在苏煜的手臂表面凝结成一层不可摧的铠甲屏障。
席驰锋锐的镰刀狠狠斩在这层屏障上,发出沉闷的激撞声。
鬼气铠甲,完美地挡住了镰刀的锋芒。
台下观众不禁惊呼。
有人赞叹苏煜的反应迅速,咒法高明。
更有人看出,这几招,好似莫名熟悉。
此时,沙滕已经走到了桓琦身边。
“他会你我的招式,这可不是一闻能教出来的吧?”
桓琦并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向场中。
抵挡了席驰一击的苏煜,借势将左臂向上一掀,蛮横地将镰刀推开,与此同时右手掌心凝咒法探出,一道黑光精准地点在席驰持刀的手腕处。
席驰只觉手臂一麻,当即收刀暴退,将镰刀横在胸前防守,又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腕部留下的伤口,连皮都没破,只是多了个黑点,但对手一击得中,让他眼神愈凝重。
苏煜冷哼一声,抬手施法,席驰手腕上的黑点竟然生出触须,缠住了他的镰刀,那柄饱经风霜的镰刀在接触触须的瞬间,其上光泽竟如潮水般退去,刀刃甚至刀身都被它生生爬满。
席驰眉头紧锁,手腕疯狂抖动,试图将这些诡异的物质甩脱,但那些物质仿佛已经与镰刀的材质彻底融为一体,根深蒂固。
直到苏煜好似从中吸收了更多灵力,才将黑色触手撤去。
席驰看着自己灵力骤降的兵刃怒吼一声,猛回头,惊讶的发现这次不用再去进攻,因为苏煜已缓缓靠近了。
他不是飞,也不是走,就好似在擂台坚硬的青石板上滑动一般,而他身后的石板竟然是一种类似“腐蚀之地”的路径,令人作呕的黑气从石缝向外疯狂渗透。
三招已过,苏煜身后的那道巨大轮廓在不断由模糊变得清晰,宽阔的肩背线条如刀削斧凿般分明,头上那两点犹如残炭般的暗红色幽光持续跳动着,此时,已渐渐锁定目标。
苏煜在离二人约一丈处重新站好,左手从袖底摆出,身后的“腐蚀之地”竟然如画扇面一样循环翻转,瞬间笼罩在席驰和席郡脚下。
这突然的变化让对方完全无暇准备,席驰眼神一厉,只能将沉重的镰刀重新提在手中,刀刃向外,以刀身凹槽强行迎向蔓延而来的灰色纹路,引导黑气顺着凌厉的刃口向两侧分流。
席郡则将手镯罩住自己,任凭苏煜的浊气继续肆虐,甚至蔓延将自己完全包裹,形成灰色寒霜雕塑,呈岿然不动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