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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1977年高考又一春 > 第455章 还是要留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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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底彻底揭开,熊建国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心里真是百味杂陈——有尴尬,有庆幸,还有一丝对这位社员的愧疚。

原来刚才所有的紧张、猜疑、愤怒,都源于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

但他毕竟刚经历过一场生死较量,心里的警惕性还没完全放下。

这人虽然索要锄头合情合理,但谁能保证他不是在演戏?谁能保证他拿到锄头后,不会突然翻脸,或者在高大个的指使下,仗着熟悉地形,掉过头来用这锄头袭击自己?

锄头这物件的威力,刚才他已经亲身体验过了——沉重、结实、抡起来势大力沉,要是被砸中,后果不堪设想。

熊建国多了个心眼,没有立刻将锄头交出去,而是不动声色地对那位社员说:“行,我知道锄头是你的了,等下就还你。但你莫急着过来,先在那儿等着,等我走远些你再拿。”他边说边继续往前走,始终保持着十几步的警惕距离,生怕对方突然发难。

又往前走了足足一里多地,地势渐渐开始抬升,前方出现了一道颇为陡峭的山岭——这是回大塘寨大队的必经之路,翻过这道岭,再走两里地就能看到知青点的土坯房了。熊建国加快了脚步,深吸一口气,一口气爬上了岭顶。

站在高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许多,晨雾已经基本散去,远处的青山、近处的水田都清晰可见,连知青点烟囱里冒出的青烟都能隐约看到。

他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息,目光锐利地扫向山根下——果然,那个社员正吭哧吭哧、艰难地向上攀登,赤着的脚在碎石和草根间跋涉,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但距离太远,已经听不清具体内容了,想来还是在惦记他的锄头。

熊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最后一丝戒备也放下了——看这社员的样子,确实是个老实人,只是急着要回自己的东西。

他随后将锄头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确认锄头没有松动,便朝着山岭另一侧的水田深处使劲扔了过去。

“咚”的一声,锄头稳稳地落在了水田边的草地上,离社员上来的路不远,又不会让他立刻拿到后追上来。

这样一来,就算对方真的有什么坏心思,就算拿到了锄头,也根本追不上自己了。

熊建国朝着山根下大喊一声:“锄头给你扔那儿了!自己去拿吧!”喊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脚步迈得又大又稳,小步加紧频次,既加快了速度,又不会显出慌张神色,朝着知青点的方向快步走去,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熊建国弓着腰,像只被追急了的兔子,在窄得能塞进脚脖子的田埂上跌跌撞撞地跑。

沾满泥浆的解放鞋鞋底早被磨平,每跑两步就打滑,裤管上溅满的泥点子像给蓝布裤缀了层麻子,连膝盖处磨破的补丁都泡得发白。

他第三次回头张望时,晨雾里终于看清那个穿蓝布褂子的高大个——这龟孙正猫腰在山坳水田的水渠边摸锄头,裤脚卷到大腿根,露出满是黑毛的腿肚子,活像头急红了眼的野猪。

“就算那龟孙摸到锄头,等他爬上来,老子早翻过鹰嘴崖了!”熊建国喘得像台漏风的风箱,喉头泛着铁锈味,每句话都带着粗气。

他扶着膝盖蹲下来,后腰的旧伤被扯得生疼——那是上个月赶马车拉苞米时摔的,到现在还贴着公社卫生院给的红药水纱布。

身后的田间小道静得能听见露水掉在稻穗上的声响,几只白鹭慢悠悠地在水田里踱步,尖嘴一下下啄着水里的小虫子,压根不管这世上还有人在逃命。

确认高大个没追上来,熊建国才敢直起腰,把汗湿的海魂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扇风,凉飕飕的风裹着稻花香扑在肚皮上,总算让他顺了口气。

晨雾像被谁打翻的牛奶罐,在布乐村的玉米地里漫得到处都是,连膝盖高的玉米苗都裹着层白霜。

熊建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钻,露水浸透的裤管拍打着小腿,“啪嗒啪嗒”的声响在雾里格外清楚。

他的肺叶在胸腔里疯狂抽搐,每吸一口气都像吞了满口图钉,扎得嗓子眼又干又疼。

直到爬上半山腰的老槐树下,确认身后连个鬼影都没有,这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才瘫坐下来,后背往粗糙的树干上一靠,就觉得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那模样,跟去年冬天在雪地里捡到的断腿野兔一模一样,连指尖抽搐的频率都分毫不差。

逃离了布乐村,熊建国的肾上腺素慢慢退下去,浑身的力气也跟着跑光了。

刚才跟高大个打架的场景还在脑子里转:两人同时心中窜起愤怒的火苗,高大个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一把把他推倒在石碾子上,拳头跟雨点似的砸过来。

他当时急了眼,柴刀差点儿脱了手,这才抓起脚边的谷草捆就往对方头上抡,没想到高大个急红了眼,转身就跑出去不知道从哪里抄来的锄头。现在想想,要是再慢半步,自己恐怕早就成了锄头下的冤魂。

紧绷的神经一松,身体的反噬来得比谁都快。熊建国的手脚开始打哆嗦,连脊背都跟着颤,想喘口大气都得扯着嗓子疼。

他只好往老槐树上再靠紧点,树皮的纹路透过汗湿的衬衫硌在背上,倒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头皮早就被汗浸得发潮,黏糊糊的汗水顺着后颈往下流,他抬手抹了把,满手都是湿滑的汗,心里直后悔没从宿舍带块毛巾——那还是去年妈妈从北京寄来的,蓝白格子的,吸汗得很。

可没过两分钟,脖子又开始痒,熊建国再抬手去抹,刚碰到后颈就僵住了。

晨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照在手上,掌纹里蜿蜒着一道暗红色的“小溪”,像条小蛇似的趴在手心。

他心里一紧,赶紧顺着汗湿的痕迹往上摸,指尖刚碰到头顶就“嘶”地倒抽口冷气——起初只是发麻,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颅顶爬,一摸到血迹,那麻痒瞬间变成火辣辣的疼,顺着头皮往太阳穴窜。

指尖在头发里摸索,碰到一道三指宽的伤口,半干的血痂混着新鲜血液黏在发梢上,连指甲缝里都塞满了带血的碎发。好在伤口不算深,只是划破了皮,没伤到骨头。

熊建国这才想起,刚才高大个挥锄头时,他虽然躲开了正面,可锄头刃还是擦着头顶划了过去,当时光顾着追赶,连疼都没顾上,现在神经一松,伤口倒像被撒了辣椒面似的,烧得他脑仁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