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接过包裹,掂了掂,笑着打趣道:“哟,熊建国,你这是给梁艳楠送啥好东西呢?还这么神秘。”
熊建国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李娟见他这模样,也不逗他了,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肯定亲手交到梁艳楠手里,绝不耽误!”
看着李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熊建国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期待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疲惫。
他忍不住在原地跳了跳,心里美滋滋的——爱情的力量可真神奇,一夜没睡,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感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他一路连跳带蹦地回到宿舍,从灶房端出昨晚剩下的玉米糊,就着咸菜胡乱扒了几口,扛起锄头,便精神抖擞地冲向了田间。
社员们见了他,都觉得奇怪:“熊建国今天咋这么精神?跟换了个人似的。”
熊建国只是嘿嘿笑,不说话,心里却在想着梁艳楠收到笔记本时的情景。
他想象着梁艳楠打开包裹,看到笔记本时惊讶的表情;想象着她一页页翻着,读着上面的诗,嘴角露出微笑;想象着她也许会被诗里的情感打动,给自己写一封回信,哪怕只是简单的几句问候。
一想到这些,那份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就像蜜糖一样,在他心头化开,浸润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他连挥舞锄头都觉得格外有力气。
这一整天的劳动,熊建国干得格外起劲。别人锄一亩地要歇三次,他锄两亩地都不觉得累;别人走得慢慢悠悠,他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朵。
夕阳西下收工时,他还主动帮着老社员把农具扛回仓库,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晚上躺在宿舍里,熊建国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回信的事。他甚至开始想象收到回信时的场景:也许是邮递员送来的,也许是李娟带回来的;信上可能写着娟秀的字迹,可能会夸他的诗写得好,可能会跟他聊聊最近的生活。
他越想越兴奋,恨不得天马上亮,好去打听消息。
“要是真能收到回信,我一定要好好给她回信,把心里的话都告诉她!” 熊建国攥着拳头,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脸上满是期待的笑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映出了少年人最纯粹的爱恋与憧憬。
熊建国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一遍遍回放着梁艳楠读诗的模样。
他琢磨着,梁艳楠捧着那本笔记本,逐字逐句读他写的诗时,嘴角肯定会微微上扬,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说不定还会泛起羞涩的光。
本就清秀的脸庞,再染上几分羞怯,定然更显楚楚动人,比院里开得最艳的石榴花还要好看。
他甚至连李娟的反应都想好了——那位热心帮忙递信的女知青,肯定会在一旁帮着敲边鼓,对着梁艳楠不住口地夸赞:“艳楠,你看熊建国多有才啊,写的诗比公社宣传队的歌词还好听!人又勤快又实在,你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想到这儿,熊建国猛地一拍大腿,懊恼地皱起了眉:“哎呀,今早去找李娟递信的时候太着急了,竟空着两手就去了!就算不买别的,至少也该揣上点供销社卖的茶点枣糕,给李娟略表心意,感谢她帮忙啊!”
不过这念头也就闪了一下,他很快又想开了:“没事,日后若真能跟梁艳楠成了一家人,她的同学就是我的朋友,这份人情,总有补还的时候。到时候请李娟吃顿好的,比这点枣糕强多了!”
这些美好的想象,像一剂强心针,注满了熊建国的全身。
他一整天都干劲十足,手脚麻利得不像话。
上工锄草时,别人一锄头下去只锄掉几根草,他一锄头能连土带草挖起一大块,动作又快又准;搬玉米时,别人一次扛两袋,他一次扛三袋,还健步如飞。社员们都看傻了眼,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这熊建国是咋了?前几天还蔫头耷脑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今儿咋跟撒欢的小牛犊子一样,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说不定是有啥好事了!你看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肯定藏着啥开心事!”
旁人的议论和不解,熊建国压根没往心里去。
在他看来,只要能赢得梁艳楠的芳心,这些闲言碎语都轻如鸿毛,不值一提。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梁艳楠收到笔记本后的反应,连吃饭都在傻笑。
可兴奋劲儿过后,焦灼的等待就来了。
整整一个下午,他时不时就往村口张望,可始终没见到李娟的身影。晚上躺在炕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想“李娟会不会路上出事了”,一会儿又想“梁艳楠会不会已经看完诗了,正在写回信”,越想越心乱,直到天快亮了才迷糊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生产队要修筑堤坝,活儿又重又累。干到一半,熊建国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坏了!
忘了带信纸和钢笔!
他生怕灵感突然来了没处记,赶紧跟队长找了个借口:“队长,我忘拿水壶了,回宿舍取一下,马上就回来!”
说完拔腿就往宿舍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冲回宿舍,他手忙脚乱地从昨晚换下的裤兜里翻出纸笔,刚要往身上揣,目光却猝不及防地扫过书桌——书桌上,竟放着一封信!
那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做的,朴素得很,温润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仿佛带着一丝温度,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在等他发现。
熊建国的心脏“砰砰砰”狂跳起来,激动得手都开始发抖。
他猛地挥手,把刚掏出来的纸笔全扔在炕上,一个箭步朝书桌扑去。
他一把抓起信封,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这封信竟意外的厚实!
“肯定是艳楠写的!她写了好多话跟我说!”
熊建国欣喜若狂,差点忍不住放声大喊。
连日来煎熬的相思之苦,此刻仿佛都化作了这厚厚的信笺,让他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了。他甚至能想象到,梁艳楠在信里夸他的诗写得好,跟他分享最近的生活,说不定还会约他下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