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肖云墨看着手机里那条信息,心里的激动渐渐沉淀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复,怕打扰了还在睡觉的宋招招。
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字,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办公室,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宋招招的样子。
她醉酒后红着眼眶说“我好开心”的样子。
她认真翻译文件时蹙着眉的样子。
她喊“三哥”时清亮的声音……
他想,或许该给她准备一份像样的“回应”了。
至于这份回应是什么,肖云墨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把这份“喜欢”,变成长长久久的“爱”。
而此刻还在熟睡的宋招招,完全不知道自己一条醉酒后发的信息,已经在那个男人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等她醒来看到自己发的信息时,怕是又要红着脸躲进被子里了。
但那又何妨?
有些心意,总要借着三分醉意,才能勇敢说出口啊。
肖云墨盯着那条信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几乎要敲下那句“这可是你亲自承认的,不许反悔”。
可念头刚起,又被他按了下去——
万一招招醒来说是喝醉了发错了,或是干脆不认账,那他岂不是成了自说自话的笑话?
不行。
他得等下次见到她,亲口让她再说一遍。
最好是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承认喜欢他。
那样才能把话钉死,绝不给她留半分反悔的余地。
肖云墨收起手机,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温度,嘴角却已绷成惯常的冷硬线条。
只是眼底那点按捺不住的亮,藏得没那么严实。
“嘀——嘀——”
集合哨声骤然划破营区的宁静,尖锐而急促。
肖云墨整了整衣领,转身走出办公室,步履沉稳地走向训练场。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列队整齐的士兵们脚下。
“稍息!”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惯有的威严。
可今天的队伍里,不知怎的,气氛有些微妙。
几个相熟的老兵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讶——
刚才肖营长转身时,他们好像……看到他嘴角勾了一下?
“活见鬼了,”队列末尾,一个新兵凑到旁边老兵耳边嘀咕。
“刚那是……笑了?”
老兵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心里打鼓。
谁不知道肖云墨是营里出了名的“活阎王”,脸比冰山还冷。
全年三百六十五天,能见到他笑一次,比见海市蜃楼还难。
“别瞎说,”老兵压低声音。
“阎王一笑,生死难料。”
“我看今天准没好事。”
果然,话音刚落,肖云墨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虽没点名,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看来大家精力很充沛。”
“今天加训十公里越野,负重二十公斤。”
队伍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刚才那几个调侃“见了阎王笑”的兵,脸都白了——这哪是加训,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
“还有,”肖云墨的目光落在那几个脸色发白的兵身上,语气平淡。
“你们几个,再加一组四百米障碍,限时三分钟。”
“是!”
几人哭丧着脸应道,心里把刚才那点好奇心骂了千百遍。
站在一旁的张云升看得清楚,忍不住低笑一声,朝那几个倒霉蛋投去“自求多福”的眼神。
等肖云墨转身去督查队列,他才凑过去,拍了拍其中一个兵的肩膀。
“活该。”
“谁让你们几个嘴欠,敢拿肖营长打趣?”
“太岁头上动土,胆子不小。”他嗤笑一声,“接下来的训练,有你们受的。”
那兵苦着脸:“张参谋,我们就是看肖营长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心情不错?”
张云升挑眉,想起刚才肖云墨进办公室时那藏不住的雀跃,心里大概有了数,却故意板起脸。
“肖营长的心情,是你们能看的?赶紧去备装,别耽误了训练!”
士兵们不敢再多言,赶紧转身去取装备。
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背囊扣带的碰撞声,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肖云墨站在指挥台上,看着底下热火朝天的景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武装带。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把那点深藏的笑意,藏进了眼底的阴影里。
十公里越野也好,四百米障碍也罢。
不过是借着训练,泄泄心里那股按捺不住的躁动。
等训完这一场,或许就能早点见到她了。
他想。
到时候,可得好好问问她,那句“我好喜欢你”,到底算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