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拿起电话，拨了陈洋的号：“陈洋，你过来一下。”
陈洋到的时候，林向东示意陈洋坐下：“活动那边，怎么样？”
陈洋在他对面坐下：“火爆。太火爆了。超市的销售额翻了三倍，商圈里的客流也明显增加了。黄牛雇人来消费，抽中了购买权限就转手卖掉。一个购买权限，黄牛加价两千块都有人买。”
林向东点了点头：“货不够。我跟郑晓军那边联系了，他会尽量多调一些过来。但光靠调货不够，我们自己组装，售后也是在我们这边。”
陈洋愣了一下：“自己组装？林总，我们有这个能力吗？”
林向东看着他：“没有就学。云海有几家电子厂，我们收购一家，改造成组装线。零部件从郑晓军那边来，我们只负责组装。这样，货源就能稳定一些。”
陈洋想了想：“林总，组装苹果4，会不会有侵权风险？”
林向东笑着说道。“我们不组装成品。我们组装的是‘散件’。零部件是合法的，组装也是合法的。苹果公司管不着。消费者买到的是散件，自己拼装，那不是我们的问题。”
陈洋明白了。
林向东摆了摆手：“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安排。”
陈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郑晓军挂了林向东的电话，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林向东的胆子够大，脑子也够活。
别人都在抢整机，他抢零件。
别人在卖手机，他在攒手机。
他不知道这个主意能不能成，但他知道，林向东想做的事，很少有不成的。
他把烟掐灭，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老刘，你帮我查一下，苹果4的屏幕、主板、电池、外壳，能搞到多少搞多少。”
电话那头老刘应了一声：“郑总，只要给钱，要多少有多少。”
郑晓军笑着说道：“好。你去办。越快越好。”
电话挂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向东要的零部件，他能搞到。
至于东升怎么玩，那是林向东的事。
他能做的，就是保证货源。
……
刘兆虎接到林向东的电话时，正在看一个收购方案。
他听完林向东的安排，二话没说，开车就去了城东的工业区。
云海做电子代工的小厂不少，但能用的不多。
他转了三家，最后选中了位于工业区最里边的一家，叫“华兴电子”。
厂子不大，只有一栋三层小楼和两间仓库，但设备还算新，工人也有几十个。
重要的是，这家厂的老板去年投资失败，资金链断了，正急着出手。
刘兆虎跟老板谈了两个小时，价格压得对方直冒汗，最后签了转让协议。
价格不高，连设备带厂房，加库存的零部件，总共不到400万。
刘兆虎把合同传真给林向东，林向东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行。”
当天下午，东升收购华兴电子的消息就传遍了厂区。
工人们正在流水线上装配一些杂牌的mp3和低端手机，听到消息，都愣住了。
有人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掏出手机翻看新闻。
车间主任刘韬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
他站在流水线旁边，看着那些工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这家厂干了八年，从普通工人做到车间主任，老板换了好几个，工资都没怎么涨过。
听说东升对员工很好，不知道是否和传闻中一样。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工人们就知道了。
东升集团，云海的大企业，超市、物流、房地产，什么都做。
有人说东升待遇好，有人说东升福利高，有人说东升从不拖欠工资。
工人们听着，将信将疑。
刘兆虎没有走。
他留在厂里，让行政把所有工人的名单列出来，一个个核对。
工龄、岗位、工资，一项一项记下来。
看到那些数字，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普工底薪八百，加上加班费，一个月到手不到两千。
技术工稍微高一点，也就两千出头。
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年终奖，没有加班补贴。
他拿起电话，拨了林向东的号：“东哥，工人们的待遇太低了。普工底薪八百，加班费按一小时五块算，一个月到手不到两千。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年终奖。只是很多人的工龄比较长，收购以后，工龄怎么算。”
林向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重新签合同。底薪和加班费按照我们东升的标准。五险一金，该交都交。至于工龄，从签合同开始算。”
刘兆虎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傍晚，刘兆虎把所有人召集到车间里。
工人们站在流水线旁边，挤挤挨挨的，有人穿着工作服，有人穿着便装，有人手里还拿着没放下工具。
刘韬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对讲机。
刘兆虎站在一张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
“从今天起，华兴电子正式更名为东升电子。你们也不再是华兴的员工，是东升的员工。”
他翻开文件夹，取出合同样本：“新合同，底薪两千，加班费按东升标准算。五险一金，全部补上。不管入职早或者晚，工龄统一按照入职的标准算，如果愿意留下的，那就留下来。”
车间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嗡嗡的响声。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懵了。
刘韬站在那里，攥着对讲机，有些茫然。
因为东升给的太多了。
至于工龄多还是少，现在谁会去计较。
有机会进东升工作，那就该偷笑了。
这时，一个年轻的工人举起手：“刘总，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刘兆虎看着他，回答道：“现在。马上。人事部的同事在会议室等着。你们按顺序去，一个一个来。合同签完，明天正式上班。”
工人们涌向会议室。
有人跑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站在门口等着。
刘韬最后一个进去，签了名字，按了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