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不过你小心点。他们陈家,得罪不起。”
晚上,萧家别墅的私人酒会。
地点在别墅后面的泳池边,灯光很暗,只有几盏地灯和水底的灯光,把整个泳池照成幽蓝色。
穿着泳衣的年轻男女在水里嬉戏,笑闹声混着水声,在夜色里飘荡。
泳池边的躺椅上,三三两两坐着人,手里拿着香槟,低声交谈。
柳如烟穿着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外面裹着一条白色的薄纱罩衫。
泳衣是萧曼给她挑的,款式很简单,但剪裁极好,勾勒出身体的每一道曲线。
她站在泳池边,有点不自在。
“放松点。”萧曼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红色的比基尼,身材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儿没外人。都是几个世家的,经常一起玩。”
柳如烟点点头。
“林庭轩呢?”
萧曼四下看了看。
“还没来。他们林家今晚有个饭局,估计要晚一点。”
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如烟,陈廷钧那个人,你小心点。他刚才一直在看你。”
柳如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陈廷钧躺在泳池对面的一张躺椅上,手里拿着香槟,正往这边看。
隔着整个泳池,她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脸到锁骨,从锁骨到腰线,一寸一寸,毫不遮掩。
她收回目光。
“我知道。”
萧曼拍拍她的手。
“走吧,去那边坐。”
她们在泳池边的沙发上坐下。旁边有几个年轻人正在聊天,看见她们,纷纷打招呼。
有个女孩凑过来,看着柳如烟。
“你就是萧曼说的那个朋友?真漂亮。皮肤好好啊。”
她伸手摸了摸柳如烟的手臂。
“用的什么护肤品?”
柳如烟愣了一下。
“没什么特别的。”
女孩笑了。
“天生丽质。羡慕死了。”
又有几个人围过来,问这问那。柳如烟应付着,但总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陈廷钧。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
“我去拿杯酒。”
她走到泳池另一边的吧台。调酒师正在调酒,动作行云流水。
“一杯莫吉托。”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杯。”
陈廷钧的声音。
柳如烟没有回头。
调酒师很快调好两杯酒,放在吧台上。
陈廷钧拿起一杯,递给她。
“柳小姐,一个人?”
柳如烟接过来。
“不是一个人。只是来拿杯酒。”
陈廷钧笑了。
“我知道。但你刚才在那儿,很多人围着。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没机会。”
柳如烟看着他。
“说什么?”
陈廷钧靠在吧台上,看着她。
“说你很漂亮。说我想认识你。说——”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说你穿这件泳衣,很好看。”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锁骨上,然后往下,在胸口停了一秒。
柳如烟感觉到那道目光,像有实质一样,从她皮肤上滑过。
她往后退了一步。
“陈少,请自重。”
陈廷钧笑了。
“自重?柳小姐,在这个圈子里,自重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喝了一口酒。
“你知道吗,刚才有多少人在看你?有多少人想知道,你是谁家的?有没有主?能不能碰?”
他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我只是比他们诚实一点。”
柳如烟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陈少,我不管你们这个圈子什么规矩。我只知道,我不喜欢被人这样看。”
陈廷钧看着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往后退了一步。
“好。我不看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柳小姐,港城很小。我们会再见面的。”
他走进夜色里。
柳如烟站在吧台边,很久没动。
从泳池边出来,柳如烟走进了花园。
她需要透透气。
花园比昨晚来的时候更暗,只有几盏地灯亮着,照出草坪上斑驳的光影。
远处有喷泉的水声,轻轻柔柔,像有人在低语。
她坐在昨晚那张秋千上,轻轻晃着。
泳衣外面的薄纱罩衫被她脱下来,搭在秋千扶手上。
月光下,她的肩线和锁骨格外分明,皮肤泛着淡淡的光。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
林庭轩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他今晚穿得很随意,白衬衫,黑色长裤,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又躲起来了?”他走过来,在她旁边的草地上坐下。
柳如烟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
林庭轩笑了。
“我去泳池那边找你,没找到。萧曼说你可能在花园。”
他顿了顿。
“刚才陈廷钧找你麻烦了?”
柳如烟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林庭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我看见他跟着你去吧台了。”
他顿了顿。
“如烟,陈廷钧这个人,你离他远点。他们陈家,手段不太干净。”
柳如烟点点头。
“我知道。”
林庭轩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成淡淡的银色。
黑色的泳衣衬得她的皮肤格外白,肩线和锁骨像画出来的,线条流畅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
“你别误会。我不是那种人。”
柳如烟看着他。
“哪种人?”
林庭轩想了想。
“就是……趁人之危那种。”
柳如烟忽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是危?”
林庭轩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你说得对。我不知道。”
两个人坐在月光下,没有说话。
喷泉的水声轻轻,远处的泳池那边,隐约传来笑闹声。
“如烟,”林庭轩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留在港城?”
柳如烟看着他。
“留在港城?”
“嗯。”林庭轩说,“你是萧家的人。萧家在这儿,资源、人脉,什么都有。你要是留下,可以做很多事。”
柳如烟想了想。
“我有自己的事。”
林庭轩点点头。
“省城那边?”
“嗯。”
林庭轩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心里有人?”
柳如烟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林庭轩看着她。
“因为你看着这边的月亮,但想的不是这边的风景。”
柳如烟没说话。
林庭轩站起来。
“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认真。
“如烟,不管你在哪儿,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柳如烟坐在秋千上,很久没动。
月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的肩上、锁骨上、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她忽然想起陆鸣兮。
想起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消息。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站起来,往别墅走去。
路过泳池的时候,她看见陈廷钧还躺在躺椅上,手里拿着香槟,正和旁边的人说话。
看见她,他举起酒杯,遥遥示意。
柳如烟没有理他,径直走过去。
回到房间,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维港的灯火还是那么璀璨,海面上有船缓缓驶过。
她忽然想起林庭轩说的那句话——“你心里有人?”
她心里,确实有人。
但她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会来。
窗外,夜色很深。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
镜子里,雾气慢慢弥漫。
模糊了她的脸。
省城,凌晨一点。
陆鸣兮躺在宿舍床上,看着手机。
柳如烟今天没有消息。
他知道她在港城,知道她在参加那些他不懂的酒会、派对。他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
但他相信她。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窗外,月色很好。
他忽然想起那幅画——富士山,背影,小树,还有那个站在山顶等她的人。
他轻轻说了一句:
“如烟,我在这儿。”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第二天清晨,柳如烟醒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她坐起来,拿起手机。
有一条消息。
是陆鸣兮的。
“今天有沙盘推演。赢了告诉你。”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回复:
“好。我等你。”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前。
窗外,维港的海面上,阳光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
她想起昨晚的事,
陈廷钧的目光,林庭轩的话,那些试探,那些觊觎,那些她从未经历过的暗流。
她想起陆鸣兮的消息。
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