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电影节的日程过半，戛纳的场刊评分也陆续出炉。
王轩的《寄生虫》和坤町的《无耻混蛋》无疑是目前主竞赛单元里讨论度最高的两部热片。
在国际影评人笔下，这两部电影的场刊评分都不低：
《寄生虫》拿到了3.1分，而《无耻混蛋》则以微弱的优势达到了3.2分。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
美利坚人拍二战打纳翠，就和国内拍抗战神剧的底层逻辑差不多。
在欧美那种“反法系斯政治正确”的大共识下，坤町这种解压的暴力爽片，天然就能获得西方评委和媒体的情感加分。
不过，随着闭幕式的临近，这两部片子的风头，却被另一部杀出的电影给彻底盖过了。
这部引发全戛纳最大争议，甚至可以说是最大恐慌的电影，名叫《反极度者》，由丹麦大导拉斯执导。
相比于《寄生虫》里那种克制的隐喻和《无耻混蛋》里那种充满漫画感的血浆，《反极度者》的尺度大到了令人发指。
它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露点”的范畴，里面充斥着大量近乎自残、虐待以及极度压抑的宗教恐怖画面。
据媒体报道，这部电影在首场媒体放映时，现场乱成一锅粥。
电影放映到一半，有一半的观众因为心理极度不适而提前离场。
而那些强忍着没离开的观众里，有七八个人因为画面过于血腥残忍而当场昏厥！
这不是夸张的修辞手法，而是真真切切的“当场昏厥”。
王轩下午在酒店阳台上喝茶的时候，亲眼看到了救护车从酒店一侧的沿海公路上呼啸而过。
当地的报纸更是连篇累牍地将这起“观影致晕事件”送上了头版头条。
晚上，王轩套房内。
杨秘穿着睡衣，像只树袋熊一样趴在王轩背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刷着关于《反极度者》的新闻，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轩哥，这电影真的有新闻里写的这么夸张吗？”
杨秘看着屏幕上那些心有余悸的影评，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我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画面能把人给硬生生吓晕过去。”
王轩转过头看着她。
年轻人就是不一样，总是喜欢去寻找刺激。
“你想看就去看呀。”王轩不以为意，“直接让你那个小助理去买票就行了，我就不陪你折腾了。”
“哎呀，轩哥，你陪我一起去嘛！”
杨秘立刻拿出撒娇的杀手锏，摇晃着他的胳膊，“听说里面画面特别变态，我一个人去真的不敢。
而且……万一我也像新闻里说的那样被吓晕了，你这么强壮，还能直接把我扛回酒店。要是只带我助理去，就她那点小力气，根本拖不动我。”
王轩被她这清奇的逻辑给逗笑了：“满满，去查一下《反极度者》下一场放映是什么时候，弄两张票。”
“老板，这部片子的影响过大，尺度确实超出了正常范围，组委会没有直接禁播，但为了避免再次引起公众恐慌，他们把后续的播放时间全都调到了深夜。下一场是今晚凌晨一点的午夜场。我现在去订票。”
“行。”
到了凌晨一点。
王轩和杨秘，来到了指定的放映大厅。
走进大厅，放眼望去，王轩有些惊讶。
虽然是午夜场，但上座率竟然夸张地达到了八九成！
看来，白天那些关于“吓晕观众”的新闻报道，反而成了一波最绝佳的反向广告，把那些寻求刺激的猎奇影迷全都吸引过来了。
两人刚在中间靠后的位置落座没一会儿，旁边一个戴着棒球帽，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女生，低着头匆匆走了过来，在王轩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王轩起初没在意，但当一股熟悉的清冷香水味飘过来时，他用余光瞥了一眼，立刻认出了对方。
“逸飞？”王轩压低声音，有些意外，“大半夜的，你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
刘逸飞显然没料到旁边坐着的竟然是王轩，吓了一跳，赶紧把围巾拉下了一点。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轩……轩哥。我，我是白天在新闻上看到说这电影能让人看晕过去。
我实在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演能有这种震撼力，我就想着……来看看，见识见识。”
“你这小脑瓜子，倒是和蜜蜜想到一块儿去了。”王轩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原本靠在王轩肩膀上的杨秘，探出头来，有些尴尬又有些兴奋地打了个招呼：“嗨，逸飞，晚上好呀。真巧。”
刘逸飞看到杨秘，也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嗨，蜜蜜。”
“行了，既然你们俩这么心有灵犀，那就好好坐着受教育吧。电影开始了。”
随着王轩的话音落下，放映厅的灯光骤灭，大银幕亮起。
然而，仅仅过了四十分钟。
原本还兴致勃勃的杨秘，此刻已经完全像只鸵鸟一样，死死地把头埋在王轩的背后，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连看一眼屏幕的勇气都没有了。
“轩……轩哥。”杨秘的声音发着抖，带着明显的哭腔，“要不咱们还是别看了，走吧走吧。这画面太恶心了，我快要吐了，我想回房间睡觉了。”
而坐在另一边的刘逸飞，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原本白皙的面色此刻变得惨白，早就把脸深深地别向了一边，双手捂着耳朵，极力抗拒着音响里传出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在两个女生的瑟瑟发抖中，唯独王轩跟个没事人一样，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审视着银幕上的每一个血腥画面。
“既然票都买了，人也来了，当然得把它看完。”
王轩无动于衷地拒绝了杨秘提前退场的要求。
在一个半小时煎熬的折磨后，电影终于在一片死寂中结束。
在放映期间，确实有不少外国观众承受不住冲击，中途捂着嘴巴冲出了放映厅。
如果不是王轩坚持要看完，杨秘估计早就落荒而逃了，就连性格一向沉稳的刘逸飞，估计也撑不到字幕亮起。
走出放映厅，呼吸到外面新鲜的海风，两个女孩才觉得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在王轩看来，这部片子在某种程度上有点过于走火入魔了。
为了表达那种晦涩的宗教原罪和人性恶念，导演太刻意地去追求实拍的那种血腥残忍了。
里面很多极度自残的特写镜头，在电影美学上其实真的没必要，纯粹是为了冲击观众的生理底线。
“这种片子本来就不适合咱们东方的普通观众看。”
回去的路上，王轩看着脸色还有些发白的两人，淡淡地道，“这本质上是一部拍给那些有着深厚西方宗教信仰的人看的宗教隐喻片。你们觉得恶心很正常。”
杨秘委屈地挽着他的胳膊抱怨：“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走！非要让我留在那儿受折磨。”
“来都来了。”王轩搬出四字真言，“作为一个电影工作者，不管对方拍得多么极端，坐在椅子上把同行的片子看完，这是起码的尊重。”
随后，王轩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刘逸飞：“逸飞，你呢？看完这片子觉得如何？”
刘逸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从中间开始我基本就没敢怎么看屏幕了。
就是觉得……这导演的思想真的太极端了，那种尺度完全超出了我的心理承受范围。”
三人并肩走回了酒店。
进入电梯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当电梯稳稳停在五楼时，电梯门打开。
王轩看着原本应该跟他回顶层套房的杨秘，竟然自然地挽着刘逸飞的胳膊，准备一起走出电梯。
“蜜蜜……”王轩有些疑惑地叫了她一声。
话还没说出口，杨秘就背对着刘逸飞，疯狂冲着王轩挤眉弄眼，使眼色。
然后头也不回地拉着刘逸飞走出了电梯：“轩哥晚安！我和逸飞先回房间休息啦！”
电梯门缓缓关上，王轩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直奔顶层。
回到空荡荡的套房，王轩倒了杯冰水，心里有些纳闷。
这几天以来，杨秘每天到他房间里“讨论剧本”，早就成了整个剧组“公开的秘密”了。
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非要在五楼下去？
王轩当然不知道此刻杨秘那百转千回的内心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