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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赌石王 > 第1033章 这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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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叔叹了口气:“看来当年大爷爷根本没沉入深海。

陈叔蹲下身,用手指捻起地上一点绿色的血渍,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当年是为了护着爷爷,被‘归’气扫中坠崖,可坠崖之后呢?

总不能平白无故出现在这石棺里。

爷爷捡起那块人骨,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尘土,骨头上的守界人标记清晰可见,是大爷爷年轻时亲手刻的,他认得。

当年太爷爷去世,大爷爷和你爷爷争守界人之位,闹得不可开交。

后来‘归始’碎裂,大爷爷总觉得是自己的错,才带着白根藤入了海。

我们都以为他是想赎罪,现在看来……

爷爷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大爷爷的死,恐怕没那么简单。

念土摸着骨头上的刻痕,突然想起刚才石棺底的字:深海遗民,以戾为食。

难道大爷爷是被那半人半鱼的东西抓来的?

可它为什么要把大爷爷的骨头留在石棺里?

守界玉突然亮了一下,玉上的‘衡’字映出石棺里的景象——刚才没注意,棺壁上还刻着些画,画里有个人被绑在石台上,周围站着好几个半人半鱼的东西,正往他身上泼黑色的液体,像是在献祭。

而那个被绑的人,穿着守界人的衣服,身形和大爷爷很像。

念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不是献祭,是转化。

陈叔突然开口,声音发颤,他想起当年太爷爷说过的话,深海遗民能把人变成他们的同类,用‘戾’气灌体,抹去人的神智,只留本能。

你大爷爷……恐怕是被变成了那东西的同类。

不可能!

念土猛地摇头,大爷爷再偏执,也是守界人,怎么会变成以戾为食的怪物?

可他心里清楚,陈叔的话没错,石棺里的画,大爷爷的骨头,还有那半人半鱼的东西胸口的洞……一切都对得上。

森一郎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胳膊倒在地上,他身上的包已经肿得像馒头,黑色的纹路正顺着血管往上爬。

念土赶紧掏出‘生’气草粉,往他胳膊上撒去,粉末一碰到皮肤就冒起白烟,黑色纹路暂时停下了,可森一郎的脸却越来越白。

得赶紧回村,用‘始’气泉的水洗。

爷爷背起森一郎,往石门外面走,陈叔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往山洞的方向看,像是怕那东西追上来。

红绳在念土手里绷了绷,狼形佩往石棺的方向指了指,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念土犹豫了一下,跑回石室,往石棺里看了看,刚才没注意,棺角藏着个小小的木盒,上面刻着守星村的标记。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半块玉佩,和爷爷的守界玉很像,只是碎了一半,上面刻着个‘归’字——是大爷爷的玉佩,他一直带在身上。

玉佩里还夹着张纸条,是大爷爷的笔迹,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痛苦中写的:

‘归始碎裂,非我之过,深海有诈,戾气之源,在海眼……’

后面的字被血渍糊住了,看不清。

海眼?

念土握紧玉佩,这是大爷爷留下的线索。

看来他被抓后,还保留着一丝神智,知道‘戾’气的源头在海眼。

外魂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很轻,带着不安,藤说,海眼是深海的入口,连通着另一个世界,那里全是‘戾’气。

那半人半鱼的东西,就是从海眼里出来的。

念土把木盒揣进怀里,往石门外跑。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森一郎的‘戾’气毒还等着‘始’气泉的水来解。

回到守星村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赵雪和苏明远一直在村口等着,看到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

看到森一郎的样子,赵雪吓得脸都白了,赶紧领着他们往‘始’气泉的方向跑。

‘始’气泉的水还是那么清澈,泛着白光。

念土把森一郎放进泉里,他刚一碰到泉水,就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黑色纹路疯狂地往水里钻,泉水瞬间黑了一小块,又很快恢复清澈。

森一郎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呼吸也平稳了。

爷爷坐在泉边,掏出旱烟袋,却没点燃,只是看着泉水发呆。

陈叔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眉头紧锁。

念土知道,他们在想大爷爷的事。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森一郎醒了过来,身上的包消了不少,只是还有点虚弱。

他一睁眼就骂骂咧咧:他娘的,那虫子真毒,等老子好了,非得把那山洞炸了不可!

赵雪端着粥过来,递给每个人一碗,看到念土手里的木盒,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念土把玉佩和纸条递给她,赵雪看完后,突然“呀”了一声,指着纸条上被血渍糊住的地方:这后面好像有字,我娘会认血字,或许能弄干净。

念土眼睛一亮,赶紧把纸条递给赵雪。

赵雪拿着纸条跑回家,没多久又跑了回来,脸色苍白:我娘说,这后面写的是‘守星村下,有海眼通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守星村下面有海眼的通道?

那岂不是说,那些半人半鱼的东西随时能从地下钻进来?

爷爷突然站起身,往村西头的老井跑去,陈叔和念土赶紧跟上。

老井里的黑水已经漫了出来,黑色的纹路顺着井壁往地面爬,所过之处,‘生’气草全蔫了。

爷爷往井里扔了块石头,这次没听到落地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通道就在井底下。

爷爷的声音发沉,他想起当年太爷爷挖这口井时,说过下面是空的,当时没在意,现在看来,那不是空,是通着海眼。

念土往手心的绿印里灌气,外魂的气息顺着指尖往井里探,刚下去没多深,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戾’气,和那半人半鱼的东西身上的一模一样。

还有水流声,比暗河的水流急得多,像是在奔腾。

红绳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狼形佩发出刺耳的‘呜呜’声,往海边的方向指去。

念土往海边一看,只见海平面上泛起一道黑色的线,比上次白根藤的藤条宽得多,正往岸边涌来,像是涨潮,却带着浓郁的‘戾’气。

是海眼开了。

爷爷的声音带着绝望,他往怀里掏了掏,掏出那块守界人的谱系木牌,往念土手里塞:你太爷爷说过,守界人守的是衡,不是死理。

现在看来,光守着村子没用,得去海眼,把源头堵上。

念土握紧木牌,手心的绿印突然发烫,和木牌上的绿光呼应。

他往海边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爷爷和陈叔,还有泉边的森一郎和赵雪。

守星村需要人守,爷爷年纪大了,陈叔有伤,森一郎刚解毒……

我去。

陈叔突然开口,往守界玉里灌气,虽然玉上布满裂纹,却还是亮起了绿光,我当年欠你大爷爷一条命,现在该还了。

再说,我比你们熟深海的路。

爷爷摇了摇头:你去不了,‘戾’气对你的伤有影响。

他往念土身上看了看,眼神里有不舍,却更多的是坚定,你去,带着定界石,去海眼,用‘衡’气镇住它。

念土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他的责任。

赵雪突然跑过来,把红绳往他手腕上系紧:红绳跟你去,它能探‘戾’气。

苏明远也跑过来,往他怀里塞了本《守星村记》:里面有太爷爷画的海眼地图,或许有用。

森一郎挣扎着站起来,往他手里塞了把工兵铲:这玩意儿结实,遇到那怪物,给它一下狠的。

念土往守界玉里灌气,金绿色的光在他周身亮起。

他最后看了一眼守星村,老槐树在晨雾里摇了摇,像是在告别。

然后转身往海边跑去,红绳在他身后飘着,狼形佩的光直指那道黑色的海岸线。

他没看到,在他跑远后,守星村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黑色的‘戾’气从缝里冒出来,缠上了老槐树的根,树叶瞬间蔫了几片。

而那道黑色的海岸线后面,隐约有个巨大的影子在慢慢浮起,像是座黑色的岛屿,却在微微蠕动。

黑色的海岸线越来越近,腥甜的“戾”气扑面而来,呛得念土直咳嗽。

守界玉在胸口发烫,金绿色的光织成层薄茧,把“戾”气挡在外面。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红绳,狼形佩的红光比刚才更亮,绳头绷得笔直,像在拉着他往前冲。

“海眼就在前面。”

外魂的声音带着紧张,顺着绿印往他脑子里钻,藤说,那黑色的不是海水,是“戾”气凝结成的雾,里面藏着很多深海遗民。

念土握紧工兵铲,往“戾”气雾里走。脚刚踩进去,就感觉像踩进了冰水里,刺骨的冷,还带着股拉扯的力,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往海底拽他。

红绳突然往左边一拐,狼形佩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念土赶紧往左边躲,只见一道黑影从雾里窜出来,带着腥气往他脖子上咬——是只半人半鱼的东西,比石棺里那只小了些,爪子上还沾着海草,眼睛绿得发慌。

他举着工兵铲横扫过去,“哐当”一声拍在那东西的头上。

那东西发出声尖叫,被拍得后退了几步,青灰色的皮肤上裂开道口子,绿色的血顺着伤口往下淌,滴在“戾”气雾里,竟冒起了白烟。

“原来你们也怕自己的血。”

念土心里有了数,往守界玉里灌气,金绿色的光往那东西身上罩去。它像是被烫到似的,转身就往雾里钻,没了踪影。

他继续往前走,雾里的“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

时不时有深海遗民从雾里窜出来偷袭,都被他用工兵铲拍开。有好几次,他感觉脚底下踩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半截鱼尾巴,上面还缠着黑色的藤蔓——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前面有动静。”

外魂突然开口,绿印烫得厉害,藤说,是白根藤,它在和深海遗民打架。

念土加快脚步,拨开“戾”气雾,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成片的白根藤从海里钻出来,绿色的藤条缠着上百只深海遗民,有的藤条已经被扯断,绿色的汁液淌在海里,把“戾”气雾冲开了一个个小洞。

而在白根藤的最中心,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破烂的守界人衣服,青灰色的皮肤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胸口有个洞,正往外面冒“戾”气——是大爷爷!

他手里举着根白根藤,正往一只深海遗民的脖子上缠,动作僵硬,像是被人操控着,眼睛里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浑浊的绿。

“大爷爷!”

念土喊了一声,声音在雾里飘得老远。

那身影猛地一顿,举着白根藤的手停在半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

就在这时,雾里传来声尖利的哨音。

大爷爷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眼睛里的清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绿,他转过身,举着白根藤就往念土身上抽!

“别过来!”

念土往后跳,躲开藤条。

白根藤抽在“戾”气雾里,发出“滋滋”的声响,竟把雾都抽散了一块。他这才发现,大爷爷手里的白根藤是黑色的,上面还沾着“戾”气,和普通的白根藤完全不一样。

“他被控制了。”

外魂的声音带着心疼,绿印轻轻颤着,藤说,是哨音,深海遗民在用哨音操控被转化的人。

念土往哨音传来的方向看,雾里隐约有个黑色的礁石,礁石上站着个高个子的深海遗民,手里举着根海螺,正对着大爷爷吹。它的皮肤是深灰色的,比其他遗民更粗壮,权杖上的黑色宝石闪着光,像是在指挥。

“那是首领。”

念土握紧工兵铲,往礁石那边冲。

刚跑了没几步,就被十几只深海遗民拦住了去路,它们张着嘴,露出尖牙,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是在看猎物。

白根藤突然往这边伸过来,绿色的藤条缠住了最前面那只深海遗民的腿。

“是藤在帮我们!”

念土心里一暖,举着工兵铲往旁边的缝隙钻。

他知道,白根藤撑不了多久,那些黑色的藤条已经开始枯萎,大爷爷的动作也越来越慢,像是快被“戾”气吸干了。

离礁石还有两丈远时,那首领突然停下了哨音,转过身,深灰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权杖往念土这边一指。

礁石后面突然冒出来无数只“戾”气虫,黑压压的一片,往他身上飞!

念土赶紧掏出“生”气草粉,往空中撒去。

粉末一碰到“戾”气虫,就燃起绿色的小火苗,虫子纷纷化成黑烟。可后面的虫子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像是无穷无尽。

红绳突然往他怀里钻,狼形佩贴在《守星村记》上,发出红光。

念土赶紧翻开书,只见书页上的海眼地图突然亮了起来,上面用红笔圈着个小点,旁边写着“白根藤母株”。

地图下面还有行小字,是太爷爷的笔迹:母株畏光,以“始”气养之,可破万戾。

“‘始’气……”

念土摸了摸胸口的守界玉,泉眼核的白光还在里面藏着,那是“始”气的根。

他往白根藤那边看,大爷爷已经被深海遗民围住了,黑色的藤条被扯得乱七八糟,眼看就要撑不住。

“外魂,借气!”

念土往绿印里灌气,金绿色的光顺着手臂往守界玉里钻。

守界玉突然炸开,泉眼核的白光混着“衡”气,往白根藤那边冲去。

绿色的白根藤像是被激活了似的,突然暴涨,断了的藤条重新长了出来,还开出了白色的小花,花瓣落在“戾”气雾里,竟把雾都染成了淡绿色。

“吼——!”

大爷爷突然发出声嘶吼,浑浊的眼睛里再次闪过清明,他举着黑色的藤条往自己胸口刺去!

黑色的藤条刚碰到他胸口的洞,就发出“滋啦”的声响,冒出黑烟。他身上的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灰色的皮肤也渐渐恢复了些血色。

首领见状,举着权杖就往大爷爷那边冲。

念土哪能让它得逞,抓起工兵铲往礁石上跳,对着首领的后背狠狠一拍!

“哐当”一声,工兵铲像是拍在了石头上,震得他胳膊发麻。首领转过身,深灰色的脸上裂开道缝,像是在笑,眼窝里突然射出两道黑光,往他胸口射来!

念土赶紧用守界玉去挡,“砰”的一声,黑光撞在玉上,他被震得从礁石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戾”气雾里。

胸口一阵剧痛,守界玉的光弱了不少,上面裂开了道细纹。

“念土!”

外魂的声音带着哭腔,绿印突然炸开,金绿色的光往首领身上扑去。

首领发出声惨叫,深灰色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里面黑色的骨头,它举着权杖往绿印这边指,却在离念土三尺远的地方停住了——白根藤缠上了它的腿,绿色的小花落在它的骨头上,正慢慢腐蚀。

“是大爷爷!”

念土抬头一看,大爷爷举着重新变绿的白根藤,正往首领身上缠,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布满了血丝,嘴角还在淌绿色的血。

首领发出声愤怒的嘶吼,权杖往大爷爷身上砸去。

大爷爷没躲,任由权杖砸在胸口,他抱着白根藤,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首领的眼窝里塞——绿色的藤条带着“始”气,瞬间填满了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

“啊——!”

首领发出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融化,变成一滩黑色的液体,往海底渗去。

周围的“戾”气雾像是失去了支撑,开始慢慢散去,露出了深蓝色的海水。那些深海遗民见首领死了,纷纷往海底钻,没了踪影。

大爷爷晃了晃,往地上倒去。

念土赶紧冲过去扶住他,只见他胸口的洞还在往外面冒“戾”气,脸色白得像纸。

“小土……”

大爷爷抓住他的手,声音轻得像风,定界石……带了吗?

念土赶紧点头,从怀里掏出定界石。

石头上的“衡”字还在泛着微光,上面的划痕已经淡了不少。

大爷爷笑了笑,绿色的血从嘴角淌出来,滴在定界石上,海眼……在海底,用石头……堵住它……说完这句话,他的手突然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胸口的洞不再冒“戾”气,青灰色的皮肤慢慢恢复成了正常人的颜色。

念土抱着大爷爷,说不出话。

白根藤轻轻缠上他的胳膊,像是在安慰,绿色的藤条往海底指了指——那里有个巨大的漩涡,黑色的,正往外面冒“戾”气,像是大海的眼睛。

他把大爷爷的身体放在白根藤上,用藤条轻轻裹住,算是给了他个体面的归宿。

然后握紧定界石,往海眼漩涡走去。

红绳在他手腕上轻轻晃着,狼形佩的红光映着漩涡里的“戾”气,像是在说,里面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刚走到漩涡边,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海底传来,差点把他拽进去。

定界石突然发烫,上面的“衡”字亮得刺眼,和漩涡里的“戾”气产生了共鸣,发出“嗡”的一声。

念土深吸一口气,举起定界石,正准备往漩涡里扔——

突然听到漩涡深处传来声叹息,很轻,却带着股熟悉的气息,像是太爷爷的声音。

他的手顿住了。

这声音……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