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土冲出去的瞬间,护源鳞突然炸出金蓝色的光团。
不是防御,是纯粹的爆发力,像给翅膀装了对推进器,带着他硬生生撞进母虫喷出的黑色粘液里。
粘液蚀得皮肤滋滋冒烟,疼得他眼前发黑,可手里的锈长刀没松,借着这股冲劲,刀刃顺着母虫的口器扎了进去。
“嗷——!”
母虫发出震耳的惨嚎,巨大的身体猛地抽搐,口器里的“牙齿”疯狂咬合,差点把念土的胳膊咬断。
他能感觉到刀刃在往里钻,割开的地方流出白色的浆液,带着股甜腻的腥气,溅在身上像被硫酸泼了似的烧。
“好样的!”苍在后面拍手,黑色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再往深点!母虫的核心就在喉咙后面,捅碎它,你就能亲手给‘母亲’送上第一份大礼了!”
念土没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东西钉死在这。他腾出左手,按住刀柄,将护源鳞的力量全灌进去。
金蓝色的光芒顺着刀刃爬,在母虫的喉咙里炸开,白色浆液混着黑色粘液往外喷,溅得他满脸都是。
就在这时,母虫突然剧烈收缩身体,口器猛地合上,像个巨大的夹子,死死咬住了念土的肩膀。
“呃!”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念土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盯着母虫半透明的身体。那里,一团黑色的东西正在蠕动,像颗跳动的心脏,正是苍说的核心。而核心周围,密密麻麻的虫卵正在破裂,钻出无数只白色的小虫子,朝着他的伤口爬来。
“不好!”念土心里一紧。这些小虫子比外面的蚀心虫更可怕,看那样子是想钻进他的身体里!
他刚想抽刀后退,就见一道红光从水晶宫殿里射出来,像条红蛇,缠住了母虫的身体。是心月手腕上的怪花!那些红色花瓣此刻变得像铁链,越收越紧,花瓣上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母虫的核心,发出贪婪的嘶鸣。
“抓紧了!”心月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本源鱼,帮他!”
悬在半空的护源鳞突然俯冲下来,金蓝色的本源鱼从鳞片里钻出来,化作一道光箭,精准地射向念土手里的长刀。光箭钻进刀刃,锈迹瞬间褪去,露出里面金色的纹路——那是老金金龙一族的本源之力!
“喝!”
念土感觉一股暖流顺着刀柄涌进身体,肩膀的剧痛都减轻了几分。他咬紧牙关,握着长刀猛地往前一送,金色的刀刃带着金蓝色的光芒,像道闪电,刺穿了母虫的核心。
“噗嗤!”
白色浆液混着黑色的粘液喷了念土一脸,母虫的身体瞬间僵硬,巨大的口器缓缓张开,松开了咬着他肩膀的嘴。那些刚破壳的小虫子失去了活力,纷纷掉落在地,化作一滩滩白色的脓水。
“不——!”苍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他挥着权杖冲过来,黑色的水晶射出无数道黑光,“你敢毁了母虫!‘母亲’不会放过你的!”
念土没理会他,现在他只想离这只死虫远点。他挣扎着从母虫的口器里爬出来,刚落地,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肩膀的伤口和被粘液腐蚀的地方疼得他几乎站不住。
护源鳞飞回来,贴在他胸口,金蓝色的光芒慢慢修复着他的伤口,可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却没停,反而爬得更快了,已经快到心口。
“你怎么样?”心月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念土转头,看到心月站在他身边,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金色的眼睛里却没了之前的冰冷,多了些担忧。手腕上的怪花已经变回了之前的样子,白色花瓣黑色花蕊,只是花瓣上沾着些白色的浆液,像吸饱了血。
“我没事。”念土摇摇头,刚想再说点什么,就看到心月的眼睛里又闪过一丝黑色,快得像错觉。
而她身后的水晶宫殿门口,赤赤正从红色薄膜里钻出来,嘴里叼着块黑色的东西,像颗小石子,看到念土时,突然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摔,用爪子扒拉着埋进土里,然后飞快地钻回薄膜里,再也没动静。
那是什么?
念土刚想问问心月,就被苍的怒吼打断了。
“别管他们了!”苍的权杖重重地砸在地上,黑色的水晶突然爆开,无数只蚀心虫从水晶碎片里钻出来,比之前的更大更凶,红色的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母虫死了,那就用你们的血肉当祭品!‘母亲’一样会满意的!”
虫群像黑色的潮水,朝着念土和心月涌来。
“你先走!”念土把心月往身后一拉,握紧了手里的长刀,“我来挡住它们!”
“不行!”心月却拉住了他,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你的伤太重了,护源鳞的力量快耗尽了。我们一起走!”
她抬手,手腕上的怪花突然爆开,红色的花瓣像无数把小刀子,射向虫群,花瓣划过的地方,蚀心虫纷纷化作脓水。同时,她身上的红色鳞片亮起,金色的纹路顺着鳞片爬,在她身后凝聚出一对巨大的红色翅膀,像火焰凝成的。
“上来!”心月弯腰,示意念土趴在她背上。
念土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心月一把拉上了背。红色的翅膀扇动起来,带着他们腾空而起,躲过了虫群的围攻。
“抓紧了!”心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红色的翅膀越扇越快,很快就飞出了湖心岛,朝着冰川湖外飞去。
念土趴在她背上,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一丝怪花的腥甜。他看着越来越远的湖心岛和那些疯狂的虫群,还有站在虫群中间,对着他们怒吼的苍,心里却没轻松多少。
“心月,”念土忍不住开口,“你真的没事吗?我刚才看到你的眼睛……”
“看到什么?”心月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冷,红色的翅膀顿了一下。
念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的眼睛里……有黑色的东西。”
心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那是共生体的副作用。赤赤和怪花都是邪祟的一部分,跟它们共生,难免会被影响……等找到彻底解决邪祟的办法,就好了。”
彻底解决邪祟的办法?念土想起了父亲的鳞片和那卷黑色的皮卷,还有苍提到的“母亲”。这一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就在这时,他们飞过的冰川湖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冒出来,里面传来无数只虫子的嘶鸣,比之前的虫群更密集,更恐怖。
“不好!”心月的脸色变了,红色的翅膀扇得更快了,“母虫虽然死了,但它的卵还在湖底!苍想把它们全引出来!”
念土低头一看,只见裂缝里钻出一只巨大的蚀心虫,比之前的母虫还大,身体是纯黑色的,没有口器,只有无数只眼睛,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身体上,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是什么?”念土的声音都在发颤。
“母虫的备用体!”心月的声音里带着惊恐,“它是用湖底的怨气和蚀心虫的卵长出来的,比母虫更可怕!我们快跑!”
红色的翅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带着他们朝着雪山深处飞去。
可那只黑色的蚀心虫却没追,它只是在裂缝里扭动着身体,无数只眼睛望着沉龙渊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而沉龙渊上空,那扇已经愈合的“门”上,那道浅浅的痕迹突然裂开了一丝缝隙,里面透出白色的光芒,和之前看到的那双白色眼睛一模一样。
念土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一跳。
他突然明白了,苍说的“母亲”,可能不是指某个具体的东西,而是指“门”里的那个存在。
而他们毁掉的母虫,可能只是个开始。
心月的红色翅膀还在飞快地扇动着,带着他们远离冰川湖,远离那些可怕的蚀心虫。
可念土知道,他们逃不掉的。
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爬到了心口,正慢慢往护源鳞上爬。
心月的眼睛里,黑色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而那扇“门”,似乎正在慢慢打开。
他低头,看到心月手腕上的怪花突然抖了抖,黑色的花蕊里渗出一滴黑色的汁液,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和那些黑色的纹路融合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响声。
念土的心脏突然一疼,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心里。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有种预感,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比蚀心虫和“门”里的东西更可怕。
而远处的雪山深处,一座废弃的祭坛突然亮起了光芒,祭坛上刻着的符文和守界人祭坛上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是红色的,像用鲜血画成的。
祭坛中央,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站起,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根和苍一模一样的黑色权杖。
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