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似又大了些,
巷子两边窗台上,五颜六色的花瓣絮絮飘落,被风捎着吹向两人。
宋听野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周曳往上颠了颠,背得更稳了些。
“网抑云到点上线了是吧,开始胡思乱想。”他歪了歪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脑袋。
“呜~疼死了。”周曳摸了摸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少女的心事,像漫天的花瓣,被风吹起、吹乱。
“没有胡思乱想,我就是突然有感而发嘛……”周曳的声音很轻,掰着手指说道,
“你看啊,虽然你的第一志愿只有北电。但当初那么多一流大学抢着招你,学费全免、专业任选,任何一个都比北电的条件好,从概率上来讲,你不是没有改志愿的可能。”
“而我呢,是高三才临时决定报的艺考。结果艺考第一天,就在北电撞到了你,你说这是不是很巧……如果我们中有一个人没报北电,那……”
话到这儿戛然而止,但宋听野知道,
她想说的是,如果不选北电,就不会在艺考撞见,就不会一起上表演课,不会一起去食堂吃饭,不会一起在跨年夜看烟花,不会一起进组拍戏……更不会有现在。
那些现在看起来理所当然的日常,其实都是无数个“选择”堆出来的巧合。
“嗯~”宋听野认真想了想,点头承认,“确实,你的假设可以成立。”
话音未落,他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但我不想假设。”
“为什么?你不好奇吗?”
周曳歪歪头,看着他的侧脸,路灯把脸部线条照得明暗分明,好看得像是一幅满分的素描画。
“嗯~不好奇,”宋听野的声音放得很慢,像是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很稳很坚定,“一点儿也不,因为我很喜欢现在。”
“喜欢和你一起拍戏,一起上综艺。”
“喜欢和你一起下课,一起吃火锅。”
“喜欢和你一起跨年,一起过生日。”
“我喜欢很多很多,只要是和你一起。”
话音落下,巷子也到了尽头,
两人眼前,豁然开朗,
一轮明月,挂在星星点点的夜空中,照得海面一片银灿灿的。
宋听野侧头看了周曳一眼,
从她清澈的眼里,看见一幅海上升明月。
“呜~”
周曳被他看得眼神羞软,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缩了回去,抵在他背上,像只开心的小狗,摇头晃脑,嘴里发出一阵开心到压抑不住的声音,
“啊~~~”
宋听野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双手微微用力,把她往上颠了颠,背得更稳了些,继续朝前走。
没走几步,脸上忽然一凉,耳边响起“吧唧”一声,
侧头,就见周曳正眼神坏坏地看着他,
“我也喜欢。”
“喜欢现在,喜欢你,也喜欢未来,只要有你,我就都喜欢。”
她说着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眉梢那一道浅浅的疤痕,声音浸着回忆,
“小宋,你知道吗?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一开始,在祯州等,后来回渝都找,老小区、学校、冰粉摊……我每年都会去,却一次都没有遇见你。直到北电艺考初试那天……”
周曳说到这儿,嘴角露出了笑,双臂抱紧了他,
“我找到你了。小宋,你没有骗我。”
感受到她收紧的手臂,宋听野的思绪这才从内疚中回过神来。
这些年,他回渝都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匆匆来去,
像个“惊弓的鸟”狼狈地躲着这座城市,躲着可能转角就会遇见的“熟悉的陌生人”,害怕他们突如其来的关心。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
或许,就在他倥偬而过的同一时间,有个女孩,正守在老小区、学校、冰粉摊……每一个他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托着下巴,从日出等到日落,从满怀期待等到悻悻而归……
“嗯,你找到我了。”
宋听野看着趴在自己背上的女孩,目光温柔得像地中海的晚风,
“以后,我再也不‘躲’了。”
“嘻嘻~那说话算话,拉钩。”
周曳声音欢快,皙白的小腿颠颠儿地晃着,像小孩儿似的,伸出一根小拇指。
“我背着你呢,怎么拉钩?”宋听野语气无奈,除非他长出第三只手。
“吧唧~那就先欠着。”周曳很大方,何况她还没趴够呢,小宋的背那么舒服,才不想下来那么快。
宋听野得了便宜还卖乖,把头偏向一边,故意装作嫌弃的样子,眼神促狭,
“能不能别亲了,脸上全是你的口水,我回去脸都得洗秃噜皮了。”
“嘿~”周曳不嘻嘻了,呲出一口小白牙,“嫌弃了是吧?不让我亲,我偏要亲。”
说着,她就双手抱着宋听野的头,不顾他半推半就的“反抗”,
像只啄木鸟似的,强制在他脸上吧唧~吧唧~连续亲了好几口。
弄了他一脸口水。
——而与此同时,在两人身后,
握着雪糕的乐昭昭和代钰,看得目瞪狗呆,感觉手里的雪糕都不香了。
被凉凉的海风一吹,
她们才猛然惊醒,随后不约而同地举起手,挡住对方的眼睛,
非礼勿视,不然会扣工资。
接着同时转身想躲,谁知走得太急,眼睛又被挡住,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身后的路灯杆,
“duang!”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街上,格外清晰。
听到动静,
宋听野好奇地转过身,结果除了地上的雪糕,什么都没看见。
“是不是教堂到点敲钟了?”周曳抬头往山上瞧了瞧,
古代欧洲教堂有敲钟报时的习惯,类似于东大古代的更夫。虽然现代,很多城市因为噪音法,禁止了这一做法,
但在类似陶尔米纳这种古城的教堂,依旧还保留着敲钟报时的习惯。
“可能是,算了走吧,赶紧回去,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忙呢。”宋听野也不太确定,戛纳也有教堂,但晚上没听到有敲钟,
而且如果是报时,为什么只敲了一下?这解释不通,难不成闹鬼了?
不过声音倒是挺脆的,应该是一口好钟。
……
巷子里,
乐昭昭和代钰一手捂头,一手捂着对方的嘴,痛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但两人愣是一声不吭,嘴硬得很。
(晚点还有。大家感觉这种甜度可以吗?接下来就该专心搞事业啦,不能光顾着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