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酒下肚，李自成便不再顾忌。
“狗皇帝，你以为我们想造反吗？”
“还不是被你们逼的！！！”李自成怒骂起来。
“你一句话的事情，裁撤了驿站，让我等最底层的驿卒怎么生存？”
“没有田地，靠着这个本就勉强糊口，结果工作没了，又被县衙欺辱逼迫，杀了狗日的债主后我去投军，本想为朝廷效力，结果竟然不给军饷？”
“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朱由检闻言立刻反驳。
“即便是如此，那也是你自己的遭遇，为何非要造反？”
“自己的遭遇？”李自成笑了起来。
“狗皇帝，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吧？”
“单就我一人，能拉起数十万人的大军吗？”
“你怎么不去看看，我们陕北的百姓有多惨？”
“连年大旱，蝗灾，树皮都被食尽，很多人饿的吃土，甚至是易子而食！”
“不造反，大家只能饿死！”
老朱一听，老脸也不自然了，狠瞪着朱由检。
朱由检赶忙解释。
“朝廷下发了赈灾粮款的！”
李自成一听，直接嘲讽大笑。
“赈灾粮款？”
“哈哈……”
“反正我是没看到！！！”
“无数百姓也没有看到。”
“我们看的是各地官员，士绅豪族吃香的喝辣的的，完全不管我们的死活，甚至还大发横财！”
“若非如此，谁他娘的愿意造反？”
李自成越说越生气，越说越不爽。
除了陕西的天灾，还有各种人祸。
土地兼并的厉害！
无数土地都被各地的士绅豪族藩王等占据，百姓们无地可种。
但沉重的赋税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辽饷，剿饷，练饷！
这些都是额外加赠的。
普通小老百姓，谁负担的起？
“一切，都是被逼的！”
“不造反，被饿死！”
“造反，杀了那些贪官污吏，起码还能吃喝一段时间，更能解恨！”
“百姓们口中流传一句口号：与其坐而饥死，何不盗而死？”
“是你们，你们怎么选？”李自成盯着老朱和胡百川。
胡百川毫不迟疑的点头。
“我必反！”
“这都没法活了，不造反，干什么？”
“临死前，也要拉上那些狗官垫背！！！”
就是老朱也点头。
这情况，比当年北元末期他造反时还要糟。
咋能不造反。
“咱都明白了！”
“这件事，不怪你！！！”老朱感慨，忍不住再度一大口酒水灌入口中。
他之前听胡百川介绍过这个时候的情况，但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
难以置信！@
“是咱，咱也造反？”
“是朝廷的错！！！”
朱由检在一旁听的整个人更不好了。
他知道陕西那边的情况，但怎么都没想到如此的可怕。
尤其是，太祖皇帝竟然还这么赞同。
朝廷的错？
不应该是这些反贼的错吗？
自己没本事，活不下去了，就要找朝廷吗？
他们自己是干什么吃的？
“太……”
朱由检当即就要开口反驳解释。
“你闭嘴！！！”老朱直接开口怒斥一声。
“这些事情，你这个当皇帝的没责任吗？”
“你对得起天下百姓吗？”
老朱越说越生气。
他就是最贫苦百姓出身的皇帝，对百姓一直都很在意。
百姓造反，再怎么正常不过了！
怪谁？
只能怪当政的皇帝！
怪自己这个不孝的后世子孙！
“该！！！”
“咱都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你！”
“呃……”
朱由检脸色大变，赶忙跪地。
“太……”
“不孝子孙知道错了！”
“哼！”老朱怒哼。
“你该跪的，不是咱！”
“是大明无数百姓！！！”
“就是他，也是你应该跪之人！！！”
朱由检神色难看，跪在地上不敢妄动。
让他跪李自成这个反贼他根本不愿意。
但老朱已经下了决心。
“愣着干什么？”
“给他跪！！！”
“太……”朱由检不甘的开口。
“跪！”
老朱斩钉截铁，一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边上的李自成真看懵了。
看着地上不情不愿的朱由检，又看向坐在位置上霸气侧漏的老朱，实在是搞不清到底什么情况。
太什么？
莫非是狗皇帝的爷爷或者太爷爷？
一位皇族老古董？
“你到底是什么人？”李自成再度开口询问，疑惑的不行。
怎么都觉得不正常。
“咱说了，和你一样，都是苦命人出身！”老朱开口，转头又继续盯着跪地不愿意给李自成行礼的朱由检，脸色很不善。
“跪！”
“咱的话，你没听到吗？”
朱由检双拳紧握，一时间难受的不行。
听他可是堂堂大明王朝的皇帝，岂能给一个反贼下跪？
但太祖皇帝他……
老朱就这么紧盯着他，看出他的不情愿，一点也不惯着。
“哼，这不是你想不想跪的事情！”
“是必须！”
老朱命令式的口吻。
“别以为你是皇帝，你就高人一等！”
“实际上都一样！”
“朱家得天下，不也是造反得到的吗？”
“这次的事情，咱看的很清楚，究其原因，还是朝廷的原因！”
“是你这个皇帝是失败！”
老朱一点面子没给朱由检留下。
在他心底，这个就是事实。
蠢货，废物皇帝，完全不称职。
那么多的百姓愿意跟着造反，愿意和朝廷作对，实际上就是朝廷没做好！
他老朱掌管的天下，现在是四海升平，咋没人造反？
皇帝不行！
听着老朱的话，朱由检的脸色更是难看了。
就这么，在老朱的监督下，朱由检还是不甘心的跪在李自成面前。
李自成脸色也是精彩的不行。
头一回！
大明皇帝跪在自己面前了。
“哈哈，行了！”
“有今日一幕，我也算是值了！”
李自成大笑一声后看向老朱，主动端起酒杯。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若是皇帝，肯定比这个狗皇帝强的多！”
“起码，你懂百姓之苦，懂百姓的心声！”
“我敬你！”
老朱端起酒杯回应。
被李自成这么一夸，心情顿时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