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绍湾外，海边。
夜色浓稠，海浪一层层拍在礁石上。
胡百川蹲在沙滩上，用树枝在湿沙上画着。
徐贺、赵宸，还有几名熟悉海况的老船工围在旁边，谁都没说话。
沙图上，一道弯弯的海岸线，往外是茫茫大海。
胡百川的手指点在海岸线以东约莫两百里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根据小鬼子战机的航向、往返时间，还有这几日轰炸杭绍城、金陵城的频次推算……“
“小鬼子的第三航母编队，就在这片海域。”
“半径不会超过五十里。”
身边一名大明海军水手皱眉。
“王爷，这片海域属下很熟！”
“但五十里的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夜里没灯塔，没参照，海面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想要找到他们，并不容易。”
“这么大的舰队，外圈必定有其他战船看守。”
江辰神色凝重。
“防守肯定有，但只要我们足够小心，问题不大！”
“我们的动作一定要轻！”
他们能看到小鬼子的海面上的战舰，但却看不到小鬼子海底的潜艇。
真要被发现，那就很麻烦了。
徐贺连忙开口。
“王爷，末将先带人分头去搜。”
胡百川摇头。
“不行。”
“人多目标大。”
“只去一艘。”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
“本王亲自去，你们几个跟着一起便可。”
“六个人，一艘艇。”
“认准一个方向，横着扫过去！”
徐贺急了。
“王爷！海上凶险，您不能……“
“本王不去，咋打？？”胡百川笑着打断他。
徐贺还想说什么，赵宸按住了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跟了王爷这么久，他们都知道王爷决定的事，劝不动。
“其余人，留在原地等。”
“没有本王的信号，谁也不许出海。”
“储物空间里，本王还留了两艘备用快艇。”
“真出了事，本王自己会回来。”
…………
深夜，子时刚过。
一艘长不过丈许的快艇，悄无声息地滑出杭绍湾，一头扎进漆黑的大海。
双机驱动，四螺旋桨。
胡百川没敢让它跑慢速。
“保持八十里的时速！”
掌舵的水手死死攥着舵，神色凝重。
“王爷，王爷放心，属下明白！”
这人负责掌船，其他人也没闲着。
一个个的，手持望远镜，同时监控四面八方。
“一定要盯紧了！”
“小鬼子的海面战舰可怕，除此之外海底的更可怕！”
“咱们现在还没有对付那些舰艇的实力，真要被盯上，那就麻烦了！”胡百川开口叮嘱。
好在这是夜里，他们不好发现小鬼子，小鬼子也难以发现他们。
大海之上，风大浪大，很是危险。
快艇都差点扛不住！
掌船的水手一点不敢大意。
浪头一个接一个砸在艇身上。
快艇像一片树叶，被抛起来，又狠狠摔下去。
“哗……“
一道大浪直接从艇首劈过来，六个人瞬间成了落汤鸡。
“抓稳！！”
“哗……“
又是一道，胡百川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徐贺赵宸小心守在胡百川身边，生怕他被掀翻。
快艇一路前行，一路上除了可怕的大浪，其他一切正常。
两个小时后，快艇前行一两百里，所有人都警惕不少。
“小心点！”
“速度再慢点，动静越小越好！”
众人点头，又过了半个小时，快艇已经行驶两百里开外。
但依旧没有发现小鬼子的航母舰队。
“在哪呢？”
“怎么一直没有？”
一群人早就浑身湿透，哪怕是披上了雨衣也无用。
风大浪大之下，连快艇都差点被掀翻。
“王爷……“
胡百川也无奈。
“继续搜寻！”
“肯定就在这附近，动静再小点！”
快艇继续在这片区域搜寻，时间一点点过去，愣是又过了两个小时，众人还是没有发现。
所有人已经冻的不行，胡百川为此还专门准备了一些吃食过来，但也一时半会扛不住。
海上的折腾太大。
“怎么还没有？”
胡百川没说话。
他心里也在打鼓。
前后，他们的快艇跑了好几百里，燃油都加了几次。
可海面上没有路，没有标记，方向稍微偏一些，就很麻烦。
“难道……找错方向了？”
“哗！！”
一个巨大的横浪猛地拍在艇侧！
整艘快艇剧烈倾斜，几乎竖了起来！
“稳住！！”
“王爷小心！”
老船工一声暴喝，猛打方向舵。
艇身晃了两晃，堪堪回正。
胡百川死死抓着舷边的铁环，指节发白。
海水再次将他浇个透心凉，冷得刺骨。
“卧槽了！”
“这次海水澡是洗够了！”
周围人也是一脸无奈，浑身湿透，手脚发麻，根本防不住，冻的直打哆嗦。
胡百川喘着粗气，望着无边无际的黑。
就在这时。
“王爷！”
徐贺的声音突然拔高，压过了风声。
“那边！”
“那边是什么？！”
胡百川猛地转头。
顺着徐贺手指的方向，在东北偏东的海平线上……
有一点极微弱的一点亮光。
像是烟头，像是萤火，又像是某种规律性的闪光。
众人纷纷转头看了过去。
“那是灯？”胡百川自语念叨一声。
一名收手透过望远镜打量，神色激动。
“应该！”
“大半夜都不，海面上正常根本不可能有亮光！”
胡百川瞬间大喜。
“好，总算是找到了！”
“快，关发动机！！”
“用船桨滑动靠近！”
“悄然靠近！！”
众人激动，瞬间也不冷了。
为了补充体力，胡百川又拿出一些肉汤出来，让众人喝个饱。
除此之外又招出四名水手。
“划船！”
一时间，海面上除了微弱的划桨声，便再没了其他声音。
胡百川等人坐在快艇上，一点点的向前面灯光之地靠近。
一点点靠近后，那一抹的灯光越发清晰。
半个小时后，快艇前行十里，划桨的大明军都换了两拨。
黑夜中，众人已经隐约能看出轮廓。
不是一条船。
是一大片黑影，横亘在海面上，范围很大。
胡百川举起望远镜仔细打量。
夜色里，一个巨大得令人窒息的轮廓，缓缓浮现在镜片之中。
虽然还相距很远，但却已然完全确定。
就是他们要搜寻的目标。
胡百川缓缓放下望远镜。
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抹森然冷笑。
“总算是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