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力斯的话音一落,整个大殿里响起一片低声的议论。
入侵者,这个大家都知道。
那些突然出现的外来人确实该打,有几个人已经开始点头了。
但海格力斯说出了下一句话。
“本王说的是所有入侵者。”
他把“所有”两个字咬得很重。
“包括那些占着我们的城池、组织私人武装、拥有大规模战斗人员的一切势力。”
“不论他们是来自其他大陆的蛮族,还是那些自称‘联盟’‘公会’‘佣兵团’的外来者。”
“他们都不属于我们这里,所以都要驱逐出去!”
大殿里的空气猛地凝固了。
所有的低语声在同一瞬间消失,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贵族们面面相觑,有人在交换眼神,有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有人脸上的假笑终于维持不住,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
这是对所有外来者的宣战,还是对整个大陆上所有“自由势力”的宣战?
没人敢问。
海格力斯没有给他们提问的机会。
他说完之后就转身朝王座后面走去,赵云南跟在他身后,一白一紫两道身影消失在大殿深处的阴影里。
圣城外的钟声响了。
钟声一声接一声,沉重而悠远,顺着城市的每一条街道往外扩散。
声音穿过城门,穿过平原,像是一道无声的波浪正在缓慢地朝整个王国大陆压过去。
没人知道这个王国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但有一件事已经确定了,世界跟以前不一样了,整个格局不一样了,而且回不去了。
而在另一边的暮月城战场,给我一个接口带着一队人从营帐后方出发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暮月城背面山脊的路异常难走,这里可以说根本就又没人活动的轨迹,甚至连怪物都没有。
给我一个接口他们贴着一片干枯的灌木丛匍匐前进,每个人都把身形压得极低。
刺客们身上的轻甲在夜色中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
“副会长,前面就是断崖了。”
走在最前面的玩家折返回来,低声汇报。
给我一个接口点了点头,往前摸了十几步,然后停下了。
他掀开兜帽,朝下望去。
这个位置比地图上标注的还要险。
山脊在这里被一道近乎垂直的断层截断,断崖的高度目测超过……他也不有多少米。
不过可以知道的是,这地方靠走的话根本下不去。
因为这里都是平滑的岩壁,甚至还有层层叠叠的破碎岩石堆出来的一个陡坡。
坡度最缓的地方也超过了六十度,陡的地方几乎就是直上直下。
岩石的表面也被风蚀得坑坑洼洼,很多地方已经风化成了松散的碎岩。
这种地方别说走下去了,就是踩上去不用力都会碎成一把石粉。
“这坡度别说走了,就算用绳降,有几个地方也不太好受!”
旁边一个刺客小声骂了一句。
他趴在地上探出头看了一眼,脖子又缩了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这么高的地方,一个没抓稳就是粉身碎骨。”
“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用绳子。”
给我一个接口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就在侧面,找城墙守军视线看不到的位置把绳子放下去。”
“现在?”
“现在。天马上全黑,月亮还没起来,这是唯一的窗口。”
给我一个接口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盘成三股的攀爬绳,材质是经过炼金处理的魔兽筋绳,韧性和承重都足够。
跟普通的麻绳不同,这种绳子在黑暗中会吸光,不会反射月光。
计划从一开始就定好了。
月下独酌给他的任务是从背面潜入城内制造骚乱,正面负责拖住城里的主力。
那也就是说,他们在崖边每多耗一分钟,正面攻城的兄弟就得多多撑一分钟。
“先系绳子。”
给我一个接口朝侧面努了努嘴。
那个方向有一块凸出的岩壁,从上面往下看正好被城墙东北角的箭楼挡住,城墙上的人哪怕探头也看不到这个位置。
月光阁最精锐的几个刺客把绳子牢牢系在岩石上,系完又反复拽了几遍。
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朝给我一个接口点了点头。
“我先下。”
给我一个接口说着,把绳子在手肘上绕了两圈,背对着断崖踏出一步。
绳子瞬间绷紧,他整个人悬在崖壁上,用脚蹬着岩壁慢慢往下滑。
风从崖底往上灌,打在他脸上又冷又烈,这还是他把感官系统调到最低10%后的结果。
给我一个接口每往下滑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一下岩石的松散程度,确认踩实了才把重心移过去。
越往下,岩壁越陡,最后十米左右他几乎是在靠手臂力量硬撑。
当他终于踩到崖底的时候,两个人跟着滑了下来。
一个接一个,动作出奇地默契。他们贴着崖壁缩在阴影里,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城墙上传来的守军换岗口令声。
“都下来了?”
给我一个接口低声确认。
“殿后的三个正在下。”
崖壁上的小黑影一个接一个地往下移动,最后全部安全落地。
给我一个接口清点了一下人数,一共二十七个,全都是月光阁里身手最利落的刺客系玩家。
他们有统一的攀爬工具和充足的药品,但没有重甲和重型武器。所有人都知道这趟是去玩命的。
从这里到城墙大概还有两里地,是一片无人防守的山岩缓坡。
守军确实没有料到会有人翻过这么大一片山脊,所以这片区域既没有设置哨塔,也没有巡逻队。
唯一的威胁就是城墙上为数不多的守军,不过他们与其说是在守城,不如说是在摸鱼。
没有人关心城下是否有人摸可过来!
“等天再黑一点,咱们给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给我一个接口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天黑才是行动的关键。
很快,整片城墙的轮廓在黑暗里淡成了一团更深重的黑色。
给我一个接口他们出发了。
二十七个刺客贴着山脊脚下一个接一个地朝城墙摸过去,没有人说话。
脚上的软底靴踩在碎石上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人与人之间保持着大约三到四步的距离。
队形看似松散,方向却高度一致。
“副会长,就是这里。”
一名刺客拍了拍给我一个接口的肩膀,朝城墙上方指了一下。
他是之前给我一个接口拍出来查看从哪入城的人,这个位置就是他选择的地方。
城墙的死角,没有守军!
给我一个接口抬起头,借着城墙上火把的微光,看见一个城墙转角处的位置。
那确实是一个视线死角,垛口上没有人。
“就到那里,用爪钩!”
给我一个接口做了个手势。